第二百一十九章 就是要貼上來打臉(2/2)
可惜,夏人不知道的是,若論貪婪,大同說第二,這世上就沒有哪個國家敢說第一,心懷萬里天下的大同正乾皇帝又如何會放任他們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擴張?
得到夏人染指河清軍、金肅軍和寧邊州的情報後,徐澤就指示河東方面開始修路運糧,加強情報搜集,只待時機成熟,便裹挾金人或者乾脆單獨出兵驅逐夏人。
只是,金軍這一次戰術得當,僅一波攻擊就滅掉了耶律延禧苦心搜集了半年的軍隊,並在西京道站穩了腳跟。
如此一來,同軍就不能越俎代庖,在金國沒有邀請的情況下,貿然介入河西之地的糾紛。
徐澤望著沙盤上同金夏三方勢力交錯的部分,詢問吳用。
「預測一下金夏兩國何時會開打?打到什麼程度?」
以有限的情報推測他國之間可能會爆發的戰爭並不容易,但這一點難不倒幹這個專業的戰部。
向皇帝匯報前,吳用就帶領屬僚搜集了很多情報信息,並做了數次推演。
「如前所述,金國的根基在東京道,戰略拓展方向在上京道,除非金人計劃與我朝開戰,不然的話,其國不可能在西京道長久屯駐大軍。
金遼兩國在西京道爭奪經年,致百姓流離,耕地大面積拋荒,產糧能力銳減,為了在西京道用兵,金人之前還向我朝申請將部分糧食貿易放在白州交割。
因而,金國對夏之戰宜早不宜遲,且規模不可能太大,兵力應該在萬人以內,又因金軍不耐酷暑,臣預計金國發起攻擊的時間應該在秋收之後入冬之前。」
要讓金國扮演好獵狗的角色,為大同滅掉遼國並擋住遊牧部族的侵襲,就不能讓他們吃得太飽,但也不能讓其餓死。
因而,允許金國保留遼陽府和雲中府兩大糧倉,並逐步擴大兩國的糧食貿易,便是大同王朝的既定戰略。
金國通過大同的援助,獲得了額外的戰爭潛力;而大同則通過精準的「投餵」,準確把控金國的命脈。
至少在當前和今後一個階段,雙方的這種貿易形式仍是「雙贏」的結局。
「以金軍的戰力,打敗夏人不難,難的是河清、金肅和寧邊三軍州遠離金國後方且隔著大河,金人不能在彼處長期派大軍駐守,就沒辦法阻止夏人卷頭重來。
金軍在打敗夏人展示武力之後,會有極大可能主動尋求我朝干預,以換取西京道的穩定,並將爭奪河西之地的矛盾轉移到同夏兩國。」
徐澤其實認可了吳用的分析,但他還是考校了其人一個問題。
「金國會不會援引兩國盟約,直接將河清、金肅和寧邊三地轉讓給大同,以換取我朝出兵打擊夏人?」
「臣認為有這個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原因有三點,
其一,金軍此時剛剛打敗遼軍,氣勢正盛,將士求戰心切。
即便威望頗高的金主,也不可能擔負『賣國』之名,一戰未發就尋求我朝支援;
其二,隨著金國的不斷擴張,金夏兩國接壤之地會越來越多。
金人此時若為了圖省事,沒有親自出手將夏人打痛便將河西之地交給我朝,日後就要承受夏人無窮無盡的騷擾。
其三,金人野性南馴,絕不可能放棄擺脫我朝掌控的努力。
與夏人的大戰就是一個很好的契機,待打敗夏軍展示金軍的強大後,金人便可一方面承諾本國退出河西之地賣好於夏人,一面又以盟約引我朝入局。
如此,既可轉移金夏矛盾,又能為日後金夏,乃至金宋之間合作提供可能,若是操作得當,甚至能締結三國盟約,共同遏制我朝。」
「好!」
徐澤帶頭鼓掌,為吳用終於能夠跳出一州一路之得失,而將眼光放到整個天下大局中的進步而賀。
吳用卻表現得寵辱不驚,待眾人掌聲結束,躬身詢問皇帝。
「陛下,我朝對河西攻略是否要做出調整?」
「不用!」
徐澤起身,準備擺駕回宮。
「完顏阿骨打若真昏頭了勾連三國,豈不更有利於我大同日後放手施為。」
實際上,完顏阿骨打並沒有吳用猜測的這般深謀遠慮。
雖然很清楚金夏兩國必有一戰,但要這一戰究竟什麼時候開打,大聖皇帝還沒有想清楚。
並不是其人反應慢,要怪就怪大金的國力不能和大同相提並論,容錯性更小,每一個戰略抉擇都不得不反覆權衡。
不同於同舟社脫胎的大同見誰不爽先揍了再說的霸氣,女直人建立的政權雖然也出於上升期,但完顏阿骨打卻非常清楚大金一直都不具備與多國同時開戰的能力。
因此,女直人先是與曾經打出了狗腦子的對手高麗和解,之後還與虎口奪食的同舟社結盟,再之後又與猥瑣的大宋私下接觸。
如果有可能,完顏阿骨打是真不希望與夏國起糾紛。
所以,其人明知道夏國占領的河西之地,卻選擇擱置爭議,就是為了盡力避免與夏人開戰,好集中兵力先抓住天祚帝,以儘快穩定西京道。
但夏國卻貪心不足,占了寧邊州,又將爪子伸進武州,還庇護流亡的耶律延禧,硬是要貼上來打臉,便讓金國退無可退了。
為了儘快穩住西京道,以迅速轉化其地的戰備能力,實現「早打小打一次大好」的對夏戰爭目標,大聖皇帝不顧越來越炎熱的天氣,繼續巡幸西京道。
六月一日,完顏阿骨打駕臨鴛鴦泊。
六月五日,大聖皇帝移駕白水泊。
六月九日,大金御帳進抵雲中府。
……
炎熱的天氣、繁重的國事,以及密集巡幸任務交織,終於拖垮了大聖皇帝本就虛弱的身體。
六月十五日,完顏阿骨打結束雲中府的巡幸,再次啟程欲要跨馬而行時,竟然一頭栽倒,幸好護衛的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皇帝,才沒有釀成更嚴重的後果。
當晚,金國大聖皇帝從昏迷中醒來,一反常態的沒有再堅持出巡以遮掩自己的身體狀況,而是宣布巡幸計劃提前結束,準備返回上京臨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