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內行(1/2)
「聽隆哥講,你家爐子六月份也曾崩爐停產過,為何高爐崩壞會如此頻繁?」
「好教觀察知道,高爐確實易崩,但絕不會如此頻繁,我家爐子半年兩崩,實是因人手變動頻繁,不熟悉爐子性能所致。」
嚴四郎擔心徐澤是在找藉口壓價,只覺心口滴血,若不是連續崩爐停產,使得已入窘境的經營雪上加霜,自己又怎會狠心處理這份「祖傳」家業呢。
徐澤知道對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說道:「嚴東家放心,照貼原價過戶,絕不壓價,徐某隻是好奇此爐甚小,怎的這麼容易崩?」
這爐還甚小?沒見過後世高爐的嚴四郎自然無法理解怎樣的爐子才叫大,但也不敢反駁,只得老老實實的解釋。
「冶鐵是以高熱使得礦石熔化,分離成膠狀鐵和礦渣,膠鐵重而礦渣輕,兩者一沉一浮,便會刮擦擠壓爐壁和護身,稍微處理不當,就會崩爐。」
徐澤對這個專業解釋比較滿意,當即拿出定金交於嚴四郎,只待到萊蕪監勾當官處換了照貼,便可在此開爐煉鐵了,不過這會臨近中午,官老爺都有午睡的習慣,中午是不辦公的,還得等到下午再去。
轉身對湯隆說道:「隆哥,待照貼辦下來,此處便交於你打理。」
湯隆一臉嚴肅,答道:「社首放心,隆敢不竭力辦好此事」。
徐澤點頭笑笑,湯隆也不知受了甚刺激,上梁山後,仿佛變了個人,安心忍受梁山無酒無賭的生活不提,到萊蕪監查探情況,堂堂的打鐵大匠,竟然撲下身子做小工,這是不學到煉鐵的全套技術不罷休麼?
雖然徐澤對期待中的「高爐」「平爐」變成了「豎爐」和「方爐」怨念不已,但嚴四郎這個熟練的爐戶卻是不會輕易放走的。
徐澤上前扒開崩壞的爐身,審視良久,乃指著崩壞處,對嚴四郎講:「聽聞邢州和磁州的高爐形制和此地有些不同,其爐身乃是內傾,能使炭火分布趨向均勻,爐料和炭火接觸更加充分,不單能節省煤炭,而且爐料熔化下沉時對爐牆的摩擦更小,有利於爐料順利下沉,延長爐牆壽命,聽說彼處爐身崩壞而停產的高爐就甚少。」
這些消息當然不可能是徐澤到此方世界才「聽聞」的,來此處之前,徐澤專門翻看了延安帶來的書稿中煉鐵的部分。
徐澤雖是外行,講的只是純理論的東西,真操作起來也是啥都不會,嚴四郎卻是行家,馬上就聽出了其中的關竅,趕緊上前查看。
半刻後,嚴四郎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腦門上,如此簡單的道理,自己怎的就沒想到呢,這些年多少次崩爐停產和重建重煉,費時廢料廢錢,便是能減少一半的崩爐,也不至於窘迫到今天這步。
「照貼過戶後,嚴東家可有計較?」
「小老兒家中尚有些許薄田,得了錢,還能再買一些。」嚴四郎一臉的懊惱,沒心思談這些。
徐澤看看嚴四郎粗糙的大手,笑問:「聽聞你家數代伺候高爐,如今棄業種地,不知這煉慣了鐵的手,可扶得好犁耙?」
「觀察可,可是要留我父子繼續煉鐵?」嚴四郎不是笨人,當即聽出了徐澤的言外之意,激動得鬍子都開始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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