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身居東京大不易(2/2)
等上菜的時間,張教頭介紹道:「東京習慣,凡店內賣下酒廚子,稱茶飯量酒博士;為酒客換湯斟酒街坊婦人,稱焌糟;使令買物命妓,取送錢物之類,稱閒漢;換湯斟酒歌唱,或獻果子香藥之類,客散得錢,稱廝波;還有下等妓女,不呼自來,筵前歌唱,予小錢物贈之方去,稱禮客,或打酒坐。東京正店、腳店如此處處有之,唯州橋炭張家、乳酪張家,不放此等人入店,當然似樊樓如此排面,客人不許便不敢來。」
說話間,各式菜樣便陸續端上,更有一二十上下腰系青花布手巾,頭綰危髻的秀麗婦人進的廂間,問安後,麻利地換湯斟酒。
除了張教頭,其餘四人畢竟還是未近女色的雛兒,一時皆正襟危坐。
桌上菜餚具是色香味俱全,尤以造型精美。
好吧,幾人皆是粗人,其實根本就不講究這些,不一會便推杯換盞,氣氛甚是融洽。
史家村那次,史進和徐澤灌了一肚子劣酒,頭疼一整夜,今日喝著美酒,又是小杯細品,方知其中滋味。
酒興上來,史進藉機請教張教頭武技,並請其推薦幾本增見識、長謀略的書。
張教頭善弓馬,年少時好勇鬥狠,進入東京後得高人點撥,轉而讀書,起先見史進皮膚外露之處皆是青龍紋身,疑其為好勇無謀之輩,本不看好,不料此子學武資質甚佳,更難得的是虛心向學,仿若當年的自己。
再觀孫石少年沉穩,王四為人機靈,大不似一般村夫。
而且三人皆對徐澤唯命是從,不禁對自己這老友之子充滿期待,轉頭看徐澤,這——這小子居然和焌糟婦人聊的起勁。
只聽婦人言:「奴家夫君是廣勇軍禁卒,家中雖只有婆婆和小姑,但僅靠夫君七百文錢、二石半糧的月俸卻是不夠過活,去年夫君已得官長許可,自在土市子營生,加上奴家在這酒樓使喚,方可勉強過活。」
婦人言畢,見眾人皆不語看向自己,趕緊施禮道歉:「奴家失語,攪擾官人們酒興。」
眾人酒足飯飽,張教頭賞給婦人百文錢,婦人自是千恩萬謝而去。
徐澤問:「伯父可知,東京似這婦人之夫這般,自謀營生的禁卒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