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大戰目標——滅宋(2/2)
大同帝國去年第一次討宋,旨在教育一再挑釁大同到趙宋朝廷擺正自己的位置,學會尊重真正的強者,檄文中就沒有喊打喊殺。
今年再次討宋,旨在滅其社稷,檄文內容和口吻便有了明顯的區別。
徐澤在檄文開篇回顧了從黃帝劃野分疆到大禹治水安民,從西周分封天下到大秦併吞八荒,從強漢征討匈奴到盛唐再開西域的歷史,並由此得出一個結論:
但凡歷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華夏正統王朝,無不是對內建立強權護佑萬民,對外開疆拓土賓服四夷。
正如詩經所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生來便流淌著進取之血的華夏王朝就應該開拓普天之土,教化率土之臣。
從這方面講,自稱承接大唐正統的趙宋王朝根本不稱職。
這個腐朽的王朝只會對內殘酷壓榨百姓,稅率之重遠超歷代。
且放任土地兼併,使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由此百餘年間民亂不絕。
對外則卑辭厚幣,向他國稱弟方才換和平,更荒唐的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全無歷朝先人進取之精神。
趙宋開國後未擴尺寸之土,反丟掉了興慶府(夏國)、交州(交趾)等傳統漢地。
其國不修武備,卻妄圖以水阻兵,強行更改黃河流向而造成數次人為大洪水,遺禍千秋萬代,使原本人煙稠密的華北糧倉成了洪澇不斷民不聊生的黃泛區。
趙宋王朝的歷史功績在於結束了五代亂世,但其立國一百六十餘載的無數事實已經充分證明了這個缺乏進取精神的王朝擔不起華夏正統的歷史使命。
而大同立國之後,對內抑制兼併、興修水利、鼓勵生產、普及教育、治理黃河等等,所有施政的初衷無不是為了保障民生。
結果也顯而易見,立國僅四年時間的大同,治下戶籍數量便翻了三倍有餘(新生兒當然沒這麼多,主要是開疆拓土和清查隱戶的功勞)。
且北滅契丹收復燕雲雪近兩百年之恥,西服夏國迫其稱藩再不敢寇邊,東征高麗、日本開祖宗未拓之土,更力壓強勢崛起的金國,使其始終不敢有南向之意。
由同宋國政和國勢的強烈對比,便可以看出兩國的未來已經寫就:
擔當不起華夏正統的趙宋王朝必須退出歷史舞台,而大同帝國必將興起。
徐澤在檄文中明確指出大同此次討宋之戰旨在滅宋。
其人強調此戰並非爭奪一家一姓之天下的改朝換代,而是為了埋葬軟弱墮落自欺欺人的趙宋王朝,重續開放自信開拓進取之華夏精神的正統而戰。
也是為了革除歷史積弊,為華夏復興再開海內昇平萬邦來朝之盛世而戰。
在檄文的最後,徐澤著重強調春種秋收非一日之功,滅趙宋興華夏的歷史使命也絕不可能在幾個月內就能完成。
其人明確界定這場戰爭就是同宋兩國之間的興滅戰爭,所有有志於天下興亡的個人和勢力都只能在兩國之間選邊站隊。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大同帝國願意與一切為了復興華夏而戰者攜手滅亡趙宋。
但天下要么姓同要么姓宋,不存在第三種選項,所有妄圖借改朝換代之機行割據之實的野心家都會受到大同帝國的嚴厲打擊。
檄文一出,天下皆驚。
借滅亡遼國收復燕雲而立國的大同,從誕生之初就以極為強勢的姿態主導國際事務,在與大宋王朝的摩擦中更是屢戰屢勝。
可是,即便如此,同宋兩國的戰爭潛力對比仍未發生逆轉。
趙宋王朝無論是國土面積、人口總量、還是人文底蘊,乃至國際環境,都要明顯優於大同帝國,只要能夠振作,翻盤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正常情況下,大同如果要滅亡趙宋,應該先以各種藉口挑起戰爭,通過接連的勝利不斷割占對方的領土。
待雙方的戰爭潛力徹底逆轉之後,再許以重利擺出一副欲得天下而渴求四方賢才的王者之態,方能收穫士人之心,以最快的速度取得天下。
哪有這麼早就急吼吼地宣布自己要滅亡趙宋,卻又擺出一副絕不向傳統勢力低頭的孤傲姿態,如此趕盡殺絕吃獨食,就不怕將所有觀望者都逼到趙宋一邊麼?
但大同正乾皇帝行事本就古怪,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對可能丟掉飯碗甚至是腦袋都的大宋君臣來說,都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再考慮這些有的沒的已經沒有意義。
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大戰。
大宋雖然年初才經歷了一場大戰,可當初的應對就一團糟,戰後又急於穩定內部,朝堂上斗得不可開交,地方上也亂成了一團麻。
所以,直到現在,大宋朝廷也沒有拿出實質性的備戰措施。
甚至,還因為頻繁換相,以及淮南、荊湖和福建等地的動亂調動了大量兵力,導致大宋當前的備戰狀態還不如去年太上皇出逃時。
另一方面,經營了多年的京東西路、京畿路和淮南路防線不復存在之後,朝廷新建的防線尚未完成,缺兵缺糧缺工事,真就是不堪一擊。
剛剛成立的新宰執班子完全應付不了如此複雜的局面,眾人爭吵了一天,各自引經據典,卻拿不出一個靠譜的意見來。
皇帝趙桓措手無策,首相唐恪也好不到哪裡去,其人甚至提出直接放棄動盪不堪的淮南、福建等路,速調平亂之兵返回臨安防守的餿主意。
且不說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算真能把全國之兵都聚集於南陽一地,但朝廷沒有統兵帥才,將士們皆無敢戰之心,又如何能夠擋住同軍全力一擊?
意識到不能指望這些只能扯後腿的宰執出主意後,趙桓難得自己拿主意一回,當即做出再派使者前往大同,乞求大同帝國息兵的決定。
但正乾皇帝言出法隨,既然其人在檄文中就明確說了要滅亡大宋,靠談判肯定和乞求不能令大同停止征伐,此舉只能是儘量拖延時間。
大宋朝廷現在能做的無非就是積極備戰,或者趕緊行幸他地,以避敵鋒芒。
在這個問題上,眾宰執卻選擇了沉默。
道君皇帝一力堅持要將都城從開封遷到臨安,結果朝廷很快就丟了祖宗東京,財產遭受重大損失的臣子們心懷怨恨。
若要再遷都,誰來擔這個罵名?又能遷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