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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章 月下的插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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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你要問我什麼問題?既然不想被家人聽見,代表是有些危險的話題吧?」

「是呀……我是要來問你危險的事情呢……」

她的左手臂位在我身體的反方向,隨著咚的一聲,她將某個東西擺在地板上。

那是裝有水果酒的土瓶。

我從薇娜•盧身上嗅到的芳香,似乎也混合了這種水果酒的香甜氣味。

「對不起喔。我好像有些微醺呢……我可是很重視家庭的唷……假如不藉助酒力,我沒辦法鼓起勇氣呢……」

「你、你究竟要說什麼啊?我可不想被捲入麻煩之中喔。」

在這個時候讓對方認為我是個不可靠的男人,似乎比較安全。

但薇娜•盧僅是緩緩搖了搖頭,輕巧地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明日太……你究竟是什麼人呢……?」

「——什麼意思?」

「我們常常前往傑諾斯的驛站城鎮,對我們來說,異國人並不稀奇唷……可是,你烹煮的料理卻很不可思議……我真的品嘗到了幸福的滋味,彷佛重生了一樣呢……」

她要問料理方面的事情啊。我是不介意啦,可是我希望她能跟我保持著更妥當的距離。我的理性好不容易恢復了,壓迫著我左手臂的危險觸感卻讓理性從剛剛開始就不斷發出哀號。

「你之前說過吧,你不僅不知道西之王國,甚至沒聽過阿姆斯霍倫大陸的名字……?你不是來自於這塊土地,而是某個遙遠的國家吧……?那究竟是什麼樣的國家呢……?」

「我、我不知道。我的國家是個島國,所以一定是在海的另一端吧。可是,既然我連這塊大陸的名字都不知道,我當然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插圖029P)

「島國……那邊是島國呀……?……好棒唷……」

薇娜•盧帶著熱氣的指尖悄悄抵住我的胸口。

一陣寒意再次竄過我的身體。

「明日太……你願意帶我回去那個不可思議的故鄉嗎……?」

這麼說後——薇娜•盧的身體開始纏繞上我,宛如馬達拉瑪巨蟒一樣。

3

「等一下,薇娜•盧小姐……!」

由於我太過驚慌失措,不自覺地加上敬稱。

在這期間,她光滑的皮膚也滑溜地纏綿上我的全身。

她的肉體相當柔嫩有彈性,但在那柔媚的身軀中,又有著強韌的力量。

「你不要入贅盧家嘛……凌奈確實是位可愛的女孩,但我也不是一位糟糕的女性呀……?」

不,很糟糕!雖然意思完全不一樣!

對方將我壓倒在毛皮地毯上,撫摸著我的全身。她並非使用手指,而是以身體逐漸撫遍我的全身上下,柔軟卻粗魯的觸感讓我的肉體彷佛要被揉碎了。

宛如恐懼般的感覺讓我的背肌無法動彈。

另一方面,想必有某種與恐懼大相逕庭的激情也纏繞著我。

我的心跳加速到令我痛苦的地步,愈來愈喘不過氣。

一陣與香草不同的甘甜香氣逐漸麻痹我的腦細胞。

我此時簡直就像是舉著點火的打火機,在汽油之海悠遊。

一旦火焰燃燒蔓延開來——我大概會失去自我。

「身為盧家的女人,我也被安排跟各種男人相親……可是,他們全都被我甩了……因為如果我招贅、或是嫁做人婦,我就永遠無法離開這個森邊了……」

隨著炙熱的吐息,她的一字一句也吹拂過我的喉頭。

「我不想要在這裡結束一生……吃了你的料理之後,紀芭婆婆的想法似乎與我相反……然而,品嘗了你的料理,讓我感受到了另一個世界。我想造訪那裡……我想跟你一起,前往你的世界……」

熾熱溫度和觸感突然離我遠去。

薇娜•盧抬起身子。

這只是她為了邁向終點而進行的準備動作。

「讓我成為你的人……也讓你成為我的人吧……?」

在燭台的橘色火光照耀下,薇娜•盧將手伸向包裹胸口的布。

我將幾乎煙消雲散的理性碎片再次聚集起來,從下方緊抓住她的手腕。

「不行這樣!未婚女性赤身裸體是禁忌吧?你——不可以這麼做。」

她淡淡的茶褐色雙眸緊緊俯視著我。

這雙眼眸反射出火焰的光輝,搖曳擺盪……看起來彷佛淚眼汪汪。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梨花帶淚。但薇娜•盧沒有鬆開我的手指,也不肯張開雙唇,只是一味地靜靜凝視著我——

接著,她終於滑溜地離開我的身體。

「……是我的魅力不夠嗎……」

她斜坐在地上,半背對著我,視線望著地面。

我緩緩起身,回答她說:「我認為這跟魅力無關。」

「我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基於什麼理由、藉由什麼方法而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說不定我是個大白痴,這一切都只是我憑空想像的。處於這樣的狀況之中,我無法……與人訂下不知道是否能完成的約定,或是與任何人培養感情。」

「……所以,你才無意迎娶愛•法嗎……?」

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心臟,再次因為奇怪的感覺而狂跳。

這一晚對我的心臟真不好。

「該怎麼說呢,我也不清楚。可是,我很重視她。」

「你真老實……你簡直像是要我去死呢……」

「我、我完全無意這麼做。」

「是這樣嗎……在森邊,滿二十歲又未婚的女性,不是那些個性惡劣的女人,就是家族中的禍害唷……」

她憤恨地用指尖拔著地毯上的毛。

「我一直保守貞操,甚至還得承受眾人奇異的眼神。但我要獻出它時,卻被你冷冰冰地拒絕,我真的想要自我了斷算了……」

「那、那個,薇娜•盧……?」

「如果你後來真的入贅給凌奈,我說不定會殺了你們兩人……」

薇娜•盧輕易地說出恐怖發言的同時,手持裝著水果酒的土瓶站起身。

「假使你娶愛•法進門,我又該如何是好……如果跟那女孩為敵,最後我可能會被她所殺……最能獲得幸福的方法,果然還是誘惑你,讓我倆一起被殺……」

「不,我說啊……」

「敲三下門,呼喚對方出來,是一種古老的風俗習慣,代表要跟對方訂下婚約唷……」

薇娜•盧踏著流暢的步伐,走回玄關口。

「如果同意的話,就讓對方進入家裡,如果拒絕,就直接婉拒對方。這是森邊的習俗呢……」

她穿上鞋,打開門,半身探出門外,側臉轉向我。

「你接納了我。所以我不會放棄喲……明日太,祝你有個好夢,不要忘記我們的誓約。」

她輕輕關上門,室內恢復寂靜。

我終於四肢無力地癱在地上。

「啊,真是的,為什麼會是姊姊跑來啊!而且我完全摸不透她的個性!真的拜託她饒過我吧……」

剛剛還被奇霸獸撐飽了肚子,現在那些卡路里彷佛被人搶奪得一乾二淨。

我癱倒在地毯上,搖著仍然有些想入非非的腦袋,喚醒我的理智。

(現在不是沉迷於男女情事的時候!我身為廚師的驕傲已經四分五裂了……!)

當我拚命將自己的思考拉回正經的方向之際——

咚一聲,這次有人敲了一下牆壁。

(又怎麼了!)

我記取了剛剛的教訓,只在心中這麼回覆。

不過,現在傳出響聲的不是門,而是牆壁。

是在我的對面,沒有點亮燭台的窗邊壁面。

既然敲三下門代表訂下婚約的暗號,敲一下牆壁又是什麼暗號呢?要我拿食物過去嗎?還是某種抗議的表現,要我們別在這裡親熱呢?

不管怎麼說,一定都有人在敲擊這棟獨立建築物的牆壁。烹調小屋在後方,所以對方不可能搞錯,有人在用手或腳敲擊牆壁。對方的行為具有什麼意義嗎?

黑暗包覆著窗外,不見任何人的身影。

(不管了啦!有事找我的話就出聲啊!出聲!)

我再次躺成大字形。

後來,門板和牆壁都沒有再發出聲響,夜晚的寂靜降臨屋內。

下一瞬間——微微傳來了交談聲。

果然有人待在屋外。

我聽不到交談的內容,但能聽出對方在爭論。

是一對男女。

該不會是有人看到薇娜•盧從這裡出去的身影,正在質問她吧?

倘若真是如此,我更不該趟這渾水。我閉上眼,想要試著睡一覺。燭台依然點著燈火,等愛•法回來之後會幫我處理吧。

(話說回來,愛•法那傢伙還真慢啊……)

對於森邊居民來說,現在已經算是深夜了。紀芭婆婆身體孱弱,不該太勉強她,還是紀芭婆婆硬是不讓愛•法離開呢?就在我仔細思索的時候,睡魔將我拉入夢鄉——

然後,我猛然坐起。

我現在才覺得那可能是愛•法的聲音。

我不認為會有人在這種三更半夜散步,如果那是有人在埋伏,等待著從盧家回來的愛&#

8226;法,那一切就說得過去了。

心中產生這樣的想法後,假使不去親自確認,我就沒有辦法繼續睡下去。

畢竟,室外傳來的聲音明顯是一對男女在爭吵。

(悄悄瞄一眼,如果不是愛•法的話,就不看、不聽、不說吧。)

下定決心後,我走向玄關口。

我悄悄打開門,仰賴著月光偷溜出門外。

聲音是從建築物的左側傳入屋內,方向與盧家本家一致。

我躡手躡腳地繞到左側牆壁。

我朝聲音的方向悄悄望了一眼——待在那裡的人果然是是愛•法。

她靠著牆,雙手抱胸,惡狠狠地瞪著面對著她的人。

站在她對面的人是盧家二哥,達魯姆•盧。

他的眼神與父親如出一轍,是一名如年輕野狼一般的美男子——他的手抵在牆上,由上方俯視著愛•法的臉龐。

原來剛剛的聲音是他在壁咚啊。

愛•法的身高不到一百七十,那傢伙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兩人的身高差了半個頭。儘管如此,愛•法毫不畏懼,冷冷地瞪著對方。男人的臉上卻掛著笑容。

不是微笑,而是嘲笑。

總是面無表情的冷漠男人,現在正輕蔑地嘲笑著愛•法。

「……像你這種女人竟然裝作一副獵人的樣子,大家只會覺得滑稽罷了,愛•法。」

我微微聽到對方的聲音。

「每個人都在嘲笑你喔。說有一個女人被父親的亡靈附身,竟然穿著奇霸獸毛皮,假裝自己是獵人……我說啊,為什麼你這傢伙要疏遠盧家?」

「……」

「這兩年只是剛好很順利罷了,這種生活是不會長久的。只要你趁現在找個依靠,就能度過舒適的一生。等你成了老婆婆,可沒有人會搭理你喔……?」

滾滾的激情在我的心底蠢蠢欲動。如果他的臉再靠近愛•法一公分,我就要開口阻止他。當我這麼決定後,總算成功抑制住心中的感受。

像我這種無力的男人就算出手幫忙,也只是在扯她後腿罷了。我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不要再靠近她了,王八蛋。

「難道說……那一晚,你其實沒能抵抗孫家長男嗎?導致你還對那個笨蛋戀戀不捨,沒辦法嫁給其他男人……」

「不管怎麼說,你都妄想過頭了吧!」

回過神來時,我已經這麼破口大罵。

達魯姆•盧絲毫沒有移動。

可是,我無法保持沉默。

「明日太,你這傢伙在做什麼啊。」

愛•法極其冷漠地望著我。

「快回家,蠢蛋,我不是要你先睡嗎?」

愛•法的反應差不多就像這樣吧。

至於那個男人——

他彷佛把我當成路邊的石頭一樣,瞄了我一眼後,就這樣轉向愛•法。

「愛•法,要是我的猜測沒錯,你就老實告訴我吧。不論如何,我不會同情那傢伙上過的二手貨。然而,如果你真的……」

「那個人根本就是個小嘍囉,愛•法怎麼可能會讓他得逞!你瞎了嗎!?還是說你是在挑釁愛•法?你想要追求她?還是想要找她吵架?如果你不說清楚,愛•法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啊!」

「——蒙獸,不要用男人的口吻大放厥詞。如果你只會掌管爐灶,那就閉上嘴,好好煮飯就夠了。」

對方看也不看我一眼,嫌麻煩似地拋下這句話。

我朝他們走近幾步。

「你口中的蒙獸指的是我嗎?我沒看過那種動物,就算你這麼比喻,我也不會動怒。夠了吧,你趕快回去。你明明靠愛•法這麼近,卻沒有看到她困擾的表情嗎?」

達魯姆•盧冷漠地扭曲著嘴角,將臉更湊近愛•法。

近到他們的鼻尖快要相碰了。

激情化為言語,從我的口中噴射而出:

「喂!那我就告訴你一聲!既然你只會獵捕奇霸獸,你也閉上嘴去狩獵啊!不要在這邊擺出一副無所不能的模樣追求女性!」

達魯姆•盧變得面無表情。

他的手倏地離開牆壁,前傾的重心變得筆直。

然後——他的指尖伸向腰際的小刀。

「蒙獸,你是在愚弄森邊的獵人嗎?」

「我才沒有在愚弄你們!你剛剛要我去掌管爐灶,難道也是在愚弄我嗎?是啊,我會去掌管爐灶啊!那是我的工作!既然你在這種工作上沒辦法獨當一面,你就不該在這邊追求女人!」

「你這傢伙……」

「現在是我負責掌管愛•法家的爐灶。可是直到六天前為止,都是愛•法在掌管爐灶!那傢伙獨自獵捕奇霸獸、獨自掌管爐灶!她一個人好好地完成了男人和女人負責的工作喔,你有辦法做到這種事嗎?」

我揍向無辜的牆壁。

「如果你辦不到,就不要嘲笑她!」

「蒙獸。你這傢伙……打算挑釁盧家嗎……?」

他的話中並非帶著怒意,而是錯愕。

「我並不是要抱怨盧家或森邊居民,我是在對你這麼說,達魯姆•盧,我是在針對你這個人。愛•法是我的恩人,你不可以再跟她說如此失禮的話。」

「……夠了吧。明日太,你差不多該閉嘴了。」

愛•法無奈地低語後,她的背離開牆壁。

她鬆開抱胸的手臂,經過手握住小刀刀柄的達魯姆•盧面前,走向我。

「等一下,愛•法!我還沒說完……!」達魯姆•盧說。

「我已經相當清楚了。不管你怎麼說,我的回覆都不會改變。」

愛•法站在我的身旁,一如往常地繃著臉,簡潔地用眼神向對方致意。

「屢次接到你的提親,我相當榮幸。不過,我已經決定以獵人的身份活下去了,我無法嫁入盧家。」

「你……」

「然後,照規定來說,必須由雙方家主處理提親一事。法家的家主是我,但盧家的家主應該是東達•盧吧。之後若要討論提親事宜,請務必與家主同行……先告辭了。」

愛•法抓起我的手臂,像在拖著我一般邁開步伐。

達魯姆維持著相同的姿勢,身體咳嗦顫抖,凝視著空中。

「餵、喂,就這麼拋下他真的不要緊嗎?」

愛•法沒有回應,她沿著牆壁前進,彎過牆角,將我推進打開的門後,自己也鑽入室內。她關上門,插上巨大門閂後,終於做好了破口大罵的準備。

「你這個蠢蛋!為什麼要把那種小角色逼到絕境!如果他就這麼拿刀砍向你,你打算怎麼辦!?身為客人,我可是沒帶刀在身上喔!」

「因為那傢伙說的話太不講理了……」

「那傢伙胡說八道,聽過就算了!沒有家主的許可,他也沒膽子恣意妄為!你竟然隨便煽動他……」

愛•法將我推到門上,用力抓住我的胸口。

怒火中燒的愛•法將臉湊向我,我們之間的距離就像剛剛的她和達魯姆•盧一樣。

愛•法身上混合著甘甜果實、清涼香草和美味肉香的氣味馬上竄入我的鼻內——我的心跳莫名開始加速。

看來我還沒有從薇娜•盧帶給我的衝擊之中平復。我必須收回理性才行,不然太危險了。

愛•法對我的不安一無所知,她強悍的眼神緊盯著我。

「……聽到你說『閉上嘴去狩獵奇霸獸』的時候,我真的很想揍你,明日太。」

「你、你有聽我說完整段話吧?我想主張的是工作不分貴賤喔。」

「若不是這樣,我早就揍你了。」

愛•法突然拉開距離,她本來抓住我胸口的指尖,移至我的右手腕。

她大力抓起我的手腕,使勁將手腕舉到胸口左右的高度。

剛才毆打牆壁一拳後,我的手有些泛紅。

「……你這雙手,是為了掌管爐灶而存在的吧?」

她改用另一隻手的掌心輕輕覆住我的手。

「如果讓手受傷,沒有辦法做事的話,你打算怎麼辦?不可以貿然行

事……畢竟就是這雙手救了紀芭婆婆的喔。」

愛•法聲音中的怒意逐漸消逝。

她用雙手握著我的右手,微微仰望著我。

「明日太,雖然只是暫時的,但你還是法家人喔。」

「嗯?當然啊。我是掌管法家爐灶的食客。」

我的右手前端好熱。

簡直就像是愛•法的體溫從緊握的雙手注入我的身體一樣——這種不可思議的感覺莫名讓我感到舒適。當薇娜•盧壓在我身上時,我的背上明明感到一陣寒意,現在愛•法的體溫卻讓我平靜。

愛•法握著我的手,凝望著我的眼眸,輕聲低語:

「所以,我沒有獻出我的祝福。身為同一家人,不該輕率地給予祝福……但是,你幫我們拯救了紀芭婆婆的靈魂,同時也拯救了我和莉蜜•盧。」

「是啊。太好了,我有幫上忙。」

「我很感謝你。雖然無法給你實質上的謝禮——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的心情。」

由於我們距離燭台有一段距離,燈光昏暗,以至於我無法清楚看見愛•法的表情。

但她那璀璨的藍色眼眸、靜靜闡述的話語——都比平時更為柔和且溫柔,卻又具備著愛•法獨特的強悍力量。

這股柔軟、溫柔又強悍的感情波動,隨著體溫注入我的身體之中,逐漸讓我的心獲得滿足。

「我相信你。聽到你這麼說,我再開心不過了。」

我的嘴中自然吐露出這句話。

愛•法最後緊緊握了我的手一下,指尖便逐漸離開我。

「……這雙手救了森邊大長老,不要為了那個愚蠢的男人而弄傷它。關於這一點,你確實還是半吊子呢。」

「當然啦,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半吊子喔!所以我必須更加努力才行。」

我綻開笑容,但是一想到達魯姆•盧最後鐵青的側臉,又開始有些擔憂。

「我問你喔,我果然太多管閒事了嗎?那樣只是在無謂地惹怒對方嗎?」

「……你確實很多管閒事、做的事情也很多此一舉。但你說的話並沒有錯,所以那個男人只能鐵青著臉,無話可說。」

愛•法微微垂下眼眸,她的視線透過纖長的睫毛望向我。

「不過……我一直在聽他胡扯一些無聊小事,看到你這麼做,心情確實舒爽多了。」

「這樣啊,那我的舉動就不是白費工夫了。」

愛•法哼了一聲,恢復平時的模樣,開始脫下綁帶式的鞋子。

她一邊脫鞋,一邊開口問:

「話說回來,盧家長女為什麼會造訪這裡?」

「……什麼?」

我歪著頭,背上冒出陣陣冷汗。

「我回來的時候,那個女人剛好從家裡走出來。我本來想要和她搭話,但那位二哥突然把我拉去陰影處,對方似乎也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

她依然彎著腰,開始脫起另一隻鞋子。

我俯視她覆蓋著美麗金髮的後腦勺,只能擠出一句「原來如此」。

「這個啊,我也不清楚她究竟有什麼事情呢,她似乎喝醉了。」

「這樣啊,她確實拿著一支水果酒土瓶沒錯。」

愛•法終於脫下兩隻鞋子,緩緩起身。

然後,她大力地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那麼,那個女人最後說的『誓約』,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愛•法美麗的藍色眼眸中,明顯地映照出一位可憐年輕人的身影,他正因驚愕而扭馨臉。

事情順利落幕——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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