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祝福之夜(1/2)
1.
這群男人散發著驚人的魄力。
他們就是盧家的四位男人。
站在前方的大概就是家主東達·盧吧。不論是從年齡和行事風格來看,應該是他沒錯。他的身高應該超過一百八十公分,體重應該也超過九十公斤。
他的身上披著奇霸獸毛皮所製成的披風、無袖的上衣,腰上綁著一塊腰布。他的脖子上戴著一條頸鏈,上面有大量的牙齒和獸角。腳上穿著皮製綁帶鞋,還帶著巨大的蠻刀和小刀——四個人的打扮都一致。
不過,東達·盧的魄力特別驚人。
不論是手臂、肩膀、大腿和小腿的肌肉都宛如山脈一般,高高隆起,他的胸肌厚實得驚人,腰部也像巨木一樣充滿份量。
他的外貌也魄力十足,他那頭黑褐色的蓬髮相當粗糙,宛如奇霸獸般,鬍鬚覆蓋著他的下半邊臉。他的眼睛、嘴巴和鼻子都相當巨大,臉上的皺紋就像岩石上的裂縫一般深。
雖然上了年紀,他的藍色雙眼仍然炯炯有神,宛如岩石一般的巨大身軀不但洋溢著精力和生命力,還帶給他人確確實實的壓迫感。
如果要我用一句話來形容他——這個魁梧的巨大男人,簡直就像是野生奇霸獸變成人形。
(相較之下……)
站在後面的男人們,感覺還比較像人類。
尤其是站在東達·盧右手邊的人,甚至讓人感覺溫和又善良。
他的體格雖然沒有父親那麼壯碩,但依然十分結實。手臂大概有我的小腿那麼粗,而且,他那隻健壯的手臂,輕鬆地舉著一隻大約有五十公斤重的年輕奇霸獸。
男人的臉部肌膚和父親相同,看起來宛如岩石一般堅硬,不過,他的褐色頭髮剃得相當短,細細的眼睛眯成一直線,看起來仿佛在微笑。他的神情也十分穩重。
這個男人雖然看起來溫和又善良,不過,他巨大的身軀散發著一股與他父親不同的無形力量。絕對不能惹這個人生氣啊,我隱約有這種感覺。
這個人應該也有點年紀,剩下的兩個男人比較年輕。
其中一人應該比我大幾歲,他的身材也很修長,臉和身體都很結實,就像一匹年輕的狼。
他的臉形偏長,鼻子很挺,嚴肅地閉著嘴。他長得很帥氣,有著一頭在聚落中罕見的黑髮,長長的頭髮扎在脖子後方。
不過……細長的眉毛下,一雙鳳眼散發出光輝,他的眼睛與父親極為相似,宛如野獸般閃閃發亮。如果單看氣質的話,他可能與他的父親最為相似。
剩下的那個男生確實比我年輕。在我的世界裡,應該是國中生的年紀吧。
他的身高比我矮一些,跟其他男人相比,他的身材纖細,不過,並不會讓人感覺到柔弱,他跟剛剛那個年輕人一起用古栗木擔著一隻約有一百公斤的巨大奇霸獸。
他有著一頭不長也不短的黃褐色頭髮,眼睛顏色較淡,要不是他露出一副不良少年般的叛逆的表情,其實他的外表長得還算可愛。那位不滿地接過愛·法披肩的紅髮女孩與他長得極為相像。
順帶一提,他一邊肩膀擔著奇霸獸,另一邊背著弓和箭筒,我還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看到有人帶著這個武器。
總之——這就是盧家的男人們。
一家之主東達·盧和他的三位兒子。
「喔,莉蜜,你歡迎我們的方式還真貼心啊。」
莉蜜的父親用他指節粗大的手指,拿起女兒抱在懷中的水果酒。
「啊〜不行啦,這是料理要用的啦!」
「哼!料理?不要用這種賣弄小聰明的詞彙。」
東達·盧的牙齒潔白堅硬,看起來就像奇霸獸的牙齒,他用牙齒咬開土瓶的瓶蓋,讓紅色液體流淌入粗大的喉嚨中。
雖然水果酒沒有紅酒那麼烈,但還是有一定的酒精濃度,他就這麼一飲而盡,將空土瓶棄至腳邊。
「喲,法家的女獵人,自從你爸死掉之後,我們已經兩年沒見啦。這麼久不見,你卻連聲招呼都不打嗎?」
他那雙散發著光芒的眼睛,緊緊盯著愛·法。
愛·法將我往後推,走到那位彪形大漢的面前。
「盧家的家主東達·盧,好久不見……今天接到莉蜜·盧的請託,我和我的家人明日太前來暫管盧家的爐灶。」
「哼,你這個小鬼依然不討人喜歡,如果你的眼神沒有那麼銳利,你應該跟你的母親一樣,是位美人胚子啊。」
東達·盧的臉孔相當巨大,簡直就像奇霸獸和獅子的混血,他將臉貼近愛·法的鼻尖。
「你竟然像個男人似地戴著奇霸獸角。不論你多麼勇猛,充其量不過是一位弱女子,看來你還沒有了解這一點啊,是吧?法家的愛·法?」
「我會繼續以法家家主的身份守護我的家園。兩年前我就告訴過你了。」
面對這麼恐怖的男人,愛·法卻絲毫不畏懼,這讓我相當訝異。
從我站的角度,看不到愛·法的表情,不過,她的眼眸中應該也燃起不輸東達·盧的熊熊烈火吧。
這樣的場面簡直就像一隻山貓在和奇霸獸群對峙。
「哈!達魯姆,怎麼樣啊?既然如此,你乾脆入贅進法家吧?這麼一來法家也不會絕後啦。不過,這樣你就得每天顧爐灶跟養育子女喔!」
壯漢仰起巨大身體,發出轟雷般的笑聲。
看起來第二年輕、與父親的眼神極為相像的男人有了反應。
他那雙散發出危險光芒的瞳眸望向愛·法,眼神中明顯地洋溢著嘲弄。
「她的眼神就跟野獸一樣,我才不想娶這種女人呢。不,這傢伙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只是個廢物。」
聽到他這麼說,我反射性地就想往前站一步。
不過,站在我斜前方的愛·法迅速地制止了我。
「我們還需要準備晚餐。準備好之後再說吧。」
「就是說呀!我們現在才正要開始料理呢!你們不要干擾人家喔!」
在女兒的眼中,這位野獸般的巨漢也不過是一位父親罷了。莉蜜揮舞著空土瓶,這麼高聲吶喊,看起來毫不畏懼。
另一方面,凌奈·盧則高舉著裝著亞力果的篩子,有些困惑地望著男人們和愛·法對峙。東達·盧凝望著他的女兒們後,再次發出「哈!」的聲音,轉身離去。
「你們還真是無聊。竟然這麼早就開始準備晚餐,甚至還為此延後其他工作?不過就是吃掉奇霸獸的生命罷了,不需要花這種無謂的工夫!」
「人家就跟你說了嘛!我們是為了紀芭婆婆而下廚!明日太做的料理真的柔軟又美味唷!」
下一瞬間,東達·盧背對著憤怒的小女兒,語氣稍微改變了。
「……如果無法吞下奇霸獸的肉,森邊的居民也只有死亡一途了。就算那個人是盧家人,就算是最偉大的大長老,也不能違背森林訂下的規矩。」
他就這麼拖著巨大的身軀緩緩離去。
然後,發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莉蜜·盧朝父親的背部踹了一腳。
「東達爸爸,你這個笨蛋!為什麼要對紀芭婆婆說這麼過分的話!你明明也很重視她呀!」
「對啊!不僅僅是盧家,紀芭婆婆是整個森邊的大長老喔?盧家的家主可以做出如此輕率的發言嗎?」
就連凌奈·盧都眼眶泛淚,朝父親的背影這麼大吼。
「……哼。」東達·盧興致缺缺地哼了一聲,消失在建築物的深處。
「那麼,我們就來處理奇霸獸吧。」
有人若無其事地用低沉的聲音這麼說。
極度險惡的氣氛也稍微平靜了下來。
「啊,這麼說起來,我還沒自我介紹。我是盧家的長子,吉薩·盧。法家的愛·法和明日太,你們今天為了大長老紀芭·盧特地跑來一趟,我由衷地感謝你們。」
說這些話的人,當然是那位眼睛眯成一條線,看起來很善良的高大男人。
「……話雖如此,盧家將爐灶交給其他家的人掌管,可是繼獻刀給西神賽爾法以來的大事。我們家主東達·盧自然不可能會毫無顧慮地歡迎你們,懇請你們理解這一點。」
「哼!父親從以前開始就太寵莉蜜小鬼頭了!」
有著一頭黃褐發,年紀最輕的少年這麼回應。
莉蜜·盧馬上瞪向對方。
「怎樣啦,想打架嗎?路多小鬼頭!」
少年和女孩像小狗似地怒目相視。
跟剛剛那一幕相比,這樣的場景讓人感到溫馨多了。
「這位個子較小的少年是么弟,路多·盧。這位是次男達魯姆·盧。想到紀芭·盧的將來,我們每個人都很心痛。如果你們能夠拯救
紀芭·盧的靈魂,我們將會衷心感謝並且敬佩你們。」
他緩緩露出微笑。
不過,由於他細細的眼睛眯成一條線,我讀不出他的情緒。
「……可是,如果你們傷害了盧家的爐灶,甚至是傷害了盧家人的性命,我們也只能拔刀相向了。請你們務必留意這一點。那麼先告辭了……走吧,達魯姆、路多。」
三兄弟抱著兩頭奇霸獸。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解體房裡。
等到完全看不見他們的身影之後,我吐了口氣。
「哎呀……他們還真是魄力驚人啊。這是我第一次和森邊的男人們近距離面對面,大家都像他們這樣嗎?」
「……在森邊聚落里,盧家的力量特別強大。支撐整個家的男性們的力量當然超乎常人。」
愛·法久違地用正眼對著我。
「明日太,就算你現在感到害怕,也已經無法抽身了喔。」
「別擔心,因為我平時就和恐怖的女主人住在一個屋檐下,所以沒有感到害怕……好痛。」
她踹了我一腳。
「那位老爹雖然很嚇人,但最恐怖的應該是他們的大哥吧。不過,他說的話也讓我燃起鬥志了。」
當我這麼說後,感情好的兩姊妹有默契地同時轉頭望向我。
「明日太,你真厲害!」
「欸?」
「生起氣來最恐怖的人就是吉薩哥。如果吉薩哥現在罵我,我還是會哭得像個小孩一樣呢。」
「這、這樣啊。」
「而且……聽到莉蜜·盧要找你和愛·法來我們家,最反對的人不是父親,而是吉薩哥。吉薩哥很注重紀律,他似乎無法容許其他人接管我們家的爐灶。」
「……謝謝你提供我這個貴重的情報。我的鬥志更加旺盛了。」
雖然我很想抓抓頭,不過,我滿手都是亞力果,沒有辦法這麼做。
「那麼……莉蜜·盧,糧庫還有水果酒嗎?老實說,如果沒有的話就糟糕了。」
「不用擔心!有很多喔!父親每天都要喝掉三四瓶呢。我們要常常跑去驛站城鎮交換,真是累人!」
太棒了,看來我的頭顱可以保住了。
不論如何,我要做的事情都一樣。使用現有的食材,烹煮出最棒的菜餚。
(不只是要讓紀芭婆婆滿意,我還得讓那個宛如巨大奇霸獸的父親,以及看起來很善良其實卻是幕後黑手的大哥都無話可說,不然我的生命真的會有危險……)
盧家已經有著如此強悍的家主和後繼者,我認為他們的將來應該一帆風順吧。
(啊,這麼說起來……)
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到森邊的男人。
我闖入這個異世界的第一晚,不就遇見過一位身軀龐大的男人嗎?
那位身軀龐大的男人,趁愛·法因為失去父親而意志消沉的時候,別有居心地前來拜訪,卻慘遭反擊,被愛·法扔進河裡。
(……那是孫家的後繼者啊?)
這麼一來,就算孫家和盧家之間開戰,一開始不就能夠分出勝負了嗎?
我漫無邊際地思考著這些事情,與其他女性以及我的女主人一起走回爐灶房。
2.
「哎呀……你們已經準備好晚餐啦……?」
當這號人物出現的時候,晚餐的準備即將迎接最高潮。
在這個時間點——我們煮好了亞力果和奇霸肉湯,依照人數也煎好泡過水的波糖,正要開始煎漢堡肉排和亞力果。
「喔?薇娜,怎麼了嗎?真是稀奇,今天沒有輪到你的班,你竟然會自己跑來爐灶房?」
跟大家一起待在爐灶房的蒂多·敏婆婆地回過頭。
佇立在入口處,緩緩環顧著我們的那號人物——就是盧家的大姊薇娜·盧。她慵懶地撩起栗色長髮,露出性感的微笑。
「因為我手邊剛好沒事,所以才會過來看看……不過,好像沒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呢……」
如她所見,雖然距離日落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已經快準備好了晚餐。
莉蜜·盧、凌奈·盧和蒂多·敏婆婆,這些盧家的女人們比我想像的還要俐落,因此事情才能進展得如此快速。
這應該算是恰當的失算吧。
「之後只要把奇霸獸肉煎好就大功告成了,所以沒問題喔!……薇娜姊,如果交給你處理的話,你一定會把肉煎焦的,不用幫忙喔。」
「莉蜜,別這麼說嘛……有客人在呢……」
薇娜·盧羞澀地扭動著她優美的身軀。
這位大姊真的是一位性感尤物啊。
「不過,我有點擔心呢……東達父親看起來比昨天還要不開心唷……?」
「不要管他!愛·法和明日太是為了紀芭婆婆才會接下這份辛苦的工作的!」
莉蜜·盧站到愛·法身旁,她鼓起雙頰這麼說。
順帶一提,凌奈·盧則站到了我的身旁。
薇娜·盧淡色的雙眸緩緩地交互望著我和盧家二女。
「雖然話是這麼說啦,不過,如果惹怒東達父親和吉薩哥哥,事情會變得很麻煩唷……凌奈,你怎麼想呢……?」
「一定不會有問題。明日太煮的料理真的很厲害!我覺得紀芭婆婆一定會吃得很開心!」
凌奈·盧這麼宣告。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對我的信賴,讓我有些不好意思。
「嗯……」
薇娜·盧這麼低喃,她望著自己的妹妹,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既然擅於負責爐灶的凌奈都這麼說了,我也能稍微放心了……不過,那邊堆成一座小山的東西,是什麼呢……?」
「啊,那是波糖。我把波糖煮過之後曬乾,用水融化,拿去煎烤以後就變成這樣的形狀。」
聽到我這麼回答,薇娜本來微微下垂的眼睛,現在瞪得大大的。
「這是波糖呀……?那些肉的形狀也很不可思議呢……」
「這是我們剁碎奇霸獸肉之後,把它捏成圓形後的成果。這麼一來,堅韌的奇霸獸肉也會變得柔軟喔。」
聽到我說的話,薇娜·盧再次發出了「嗯……」的聲音,仿佛陷入思索。
「我就連在傑諾斯的驛站城鎮都沒有看過這麼不可思議的料理……看來你真的是來自遙遠的異國哪……」
「是啊,在我出生的故鄉,這是很常見的烹調方法。」
我這麼回答後,望向身旁的凌奈·盧。
「不過,要在一天之內記住這些料理的烹調方法,應該不容易吧?明天開始,你們可以像這樣把肉剁碎,直接丟進湯里。」
「把剁好的肉放進湯里嗎?」
「嗯。這麼做的話,幾乎不用咀嚼,就可以把肉連同湯汁一起喝進肚子裡。你們把肉剁碎後可以先煎過再加進湯里,這麼做能夠增添風味,湯也會更加美味喔。」
「把肉剁碎之後,稍微煎過再加入湯里嗎?到時候也需要像今天一樣,使用慢火燉煮嗎?」
「對啊。剁碎的肉可以跟亞力果一起留待最後再放,不過,一開始就要把切成薄片的肉丟進鍋里,使用慢火燉煮。這麼一來,可以獲得兩次肉類釋放的精華,湯汁會更加可口。」
「我知道了。謝謝你……明日太,你真的是一個學識很淵博的人,讓我很吃驚呢。」
「沒有啦,畢竟我家是以料理維生嘛,所以多少知道一點。」
感受到對方充滿敬意地望著我,我不只感到不好意思,甚至感到有些痛苦。我明明只是一位半吊子的實習廚師啊。
不過,愛·法重視的那位紀芭婆婆既然變得如此衰弱,我更想努力喚起食物帶給她的喜悅。
進食是為了生存——愛·法曾經這麼說。
就算這個勇健質樸的一族絲毫不關心食物的味道,不過,只要稍微注重一下吃飯這件事,就能夠讓他們感受到喜悅。
愛·法和莉蜜·盧都稱讚我做的料理「很好吃」。
她們認同了美食的意義、價值,並體會到它帶來的喜悅。
這麼一來,與他們生長在截然不同的環境,價值觀也截然不同的我,應該也能有用武之地吧。
我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麼命運的惡作劇,我才會闖入這樣的世界,不過,我還是想要保持自己的作風,在這裡生存下去。
廚藝是我唯一擅長的事物,如果我能運用我的長處,讓愛·法和她重視的人得以過著滿足平靜的日子,這對我來說就是至高的喜悅了。
「嗯……」
當我這麼思考的時候——此時,薇娜·盧第三次這麼悶哼,喃喃自語。
「明日太,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我聽說只有石牆包圍的城市裡,才
有廚師這種職業……」
「我出身的地方並不是什麼繁華的都市啦。這大概也是兩個世界的文化差異吧。」
薇娜·盧究竟有什麼目的呢?
以東達·盧為首的男人們皆散發出濃濃的敵意,雖然薇娜沒有帶給我這樣的感覺,她看起來也不會很戒備我。不過——我總覺對她正相當冷靜地仔細打量我。
「不過,我對料理一竅不通呢……如果紀芭婆婆能感受到一點活著的喜悅,我真的會很開心……那麼,之後也要加油喔……?」
薇娜·盧只留下這句話後,就離開了。
散發過多費洛蒙的源頭消失之後,我悄悄地鬆了口氣。
「那位叫做薇娜·盧的小姐,真的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呢。」
「是啊,在七個兄弟姊妹之中,就屬她最特立獨行。」
蒂多·敏婆婆的口氣也比較友善了,她輕快地這麼回答我。
「她並不是個壞孩子,不過,有時候會讓人猜不透她的想法。她明明已經二十歲了,嫁人的事卻完全沒譜呢。」
「這樣啊,她明明是位有魅力的女性,真是不可思議啊。」
當我這麼回答的瞬間,眾人的視線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
不,把我也算進去的話,只有五個人待在爐灶房,說八方有點太誇張了,
「……明日太,你認為像薇娜姊這樣的女性很有魅力啊。」
五人中的其中一人,凌奈·盧用著莫名悲傷的眼神盯著我。
「嗯?不,我不是從我的觀點這麼評論啦,我是從一般人的角度這麼說的。」
「……嗯。雖然她是我的家人,我也認為她很有魅力。」
既然這樣的話,她剛剛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呢?
「不過薇娜姊姊二十歲了喔?明日太,你跟愛·法一樣才十七歲吧?」莉蜜·盧這麼開口。
她的表情有些訝異。
「這、這跟我的年齡無關吧?話說回來,你們為什麼這麼關注我說的話啊?我不太懂耶。」
「……如果你這麼光明正大地誇獎女人,大家當然會以為你有意娶她為妻。」
就連一直閉著嘴的愛·法都對我說出這種話。
面對她冰冷的語調和眼神,我無話反駁,馬上改變態度。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我剛剛真是失禮了。我還不成熟,不清楚森邊的禮儀,還請各位原諒我……我剛剛說的話絕無他意。」
「不需要這麼擔憂,聽到你稱讚我們的家人,我們當然不會介意。」
雖然蒂多.敏婆婆這麼對我說,凌奈·盧的臉上卻依然滿是哀戚,莉蜜·盧則一臉不可思議地緊盯著我,愛·法她別著臉,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啊……)
就我現在的立場來說,我怎麼可能會有心情沉醉在這些風花雪月之中啊。
不過,這裡是異世界。
不管是戀愛觀或婚姻觀念,一定都和我的世界大相逕庭吧,當我接觸這些話題的時候,我需要更留意才行。
(不過,不管怎麼說——)
現在,只有愛·法一個人占據了我的心。
這個感覺又是什麼呢。想要回報恩人的感激嗎?面對住在同一個屋檐的室友,自然產生的親昵感嗎?對於她善良個性而產生的敬愛嗎?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不過——因為愛·法這個人的存在,我才會想在異世界裡腳踏實地過生活。
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
「……那麼,我們開始進行最後的工作吧。」
我這麼宣告後,大家本來各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現在她們的臉上再次洋溢著活力,露出了可靠的開朗表情。
不同家、不同立場的我們,現在能夠為了同一個目標而邁進。
為了讓紀芭·盧——整個森邊的大長老紀芭·盧的心能重獲平靜。
3.
終於來到一分高下的時刻。
白晝和夜晚交錯的薄暮之時。
盧家本宅的大房間,設置在四面八方的燭台點起了燭火。
現在,在凌奈·盧的陪同之下,盧家的大長老紀芭·盧搖搖晃晃地出現了——這麼一來,全員都到齊了。
這個大房間約有十坪大小,大概是愛·法家的兩倍大。
房間的格局與愛·法家相差無幾,不過,牆壁上裝飾著許多物品。男人們的刀和弓箭、毛皮披肩、以及某種握柄很短、狀似槍的武器,都掛在奇霸獸骨製作的掛鉤上。
然後,家主坐在上位,他的背後有一塊宛如怪獸般的巨大奇霸獸毛皮,以及看起來很相當不吉利的頭骨。
這隻奇霸獸十分巨大,生前應該有幾百公斤吧?
身為廚師,就算看到動物的毛皮或骨架,我也不會驚慌失措,不過,那塊毛皮真的相當巨大,就連我看了都心生畏懼。
「哼,全員終於到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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