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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 盧之一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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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沒有忘記正事啦。只是室外的爐灶讓我分心了啦,我的主人。

「呃,有四個鍋子吧?我們先把一個室內的爐灶生起火吧。」

「好的。跟我來。」

凌奈·盧再次微微一笑,走向愛·法。

她朝板著一張臉的愛·法點了點頭後,拉開愛·法旁邊的橫式拉門。

「這裡就是爐灶房。」

「這樣啊。」

我一邊出聲回應凌奈,一邊往前走。我本來想對愛·法說句話,不過我親愛的女主人卻大力地別過頭去,還搶先我一步踏進房裡。

這是怎麼一回事?雖然我一頭霧水,不過,感覺事情會變得很棘手啊。

先不管這件事,我踏進房內。

「喔,真的很氣派耶。」

雖然這個房間只有四坪大,不過,由於擺

置的東西不多,看起來相當寬敞。

有四個爐灶在房間中央正對著彼此。每個爐灶的旁邊都放著一個墊著圓木的工作檯,以及裝滿水的水瓶。這讓我很讚嘆。

這裡沒有鋪設地板,木製牆壁和天花板裸露的樑柱都和愛·法家相差無幾。

不過,這裡的牆壁上掛了各式各樣、尺寸不同的料理刀、湯杓和狀似研磨棒的攪拌棒,沒有櫃門的柜子上塞滿餐盤、木匙等餐具。

這才是爐灶室、廚房、食物調理室該有的樣子啊。

我的情緒不禁開始高漲。

當我欣賞著那些廚具時,凌奈·盧站在爐灶前方,她露出無憂無慮的微笑,這麼對我說:「可以生火了嗎?悉聽尊便。」她用了悉聽尊便這個詞彙啊。

雖然她的個性天真無邪,氣質卻很高雅。

順帶一提,她們生火的方式和愛·法一樣。她們會將一種叫做剌草的乾燥葉子綁在細木柴的尖端,然後用力與其他木柴摩擦,剌草就會像火柴一樣開始燃燒。

接著,她們會一邊留意不要讓火種熄滅,一邊等待其他木柴開始燃燒。

我也曾經試著用這種方式生火,不過,每三次之中大概會失敗兩次吧。凌奈當然一試就成功。

「嗯,你可以幫我燒半鍋水嗎?要用強火喔。」

凌奈·盧答應後,俐落地開始裝水。

……我總覺得又有人在盯著我的背影,不過,我這次應該沒有做錯事吧。

「好,愛·法,把奇霸肉拿給我吧。呃,小姐,我可以把肉攤在那個台子上嗎?」

「可以呀,當然沒問題……不好意思,你可以叫我『凌奈』。」

「嗯,對喔,說的也是。不過,你跟我認識的人同名,這樣感覺果然有點奇怪呢。」

我從愛·法手中接過那包奇霸獸的肉,剝開包裹著肉的偽橡膠葉。

接著,凌奈·盧站到我的旁邊,她湊近我的臉,露出笑容。

「明日太,你應該很重視那個人吧,所以才會一直沒辦法用她的名字來稱呼我。」

「……不是這樣啦。」

既然如此,又是為什麼呢?我也摸不著頭緒。

不過,這麼說來——除了自家人之外,我跟玲奈相處的時間最長,雖然我沒有把她當作戀愛對象看待,不過,只要一想到再也見不到她——還是會讓我感到心痛。對我而言,她就是這樣的存在。

所以,我不想提到她的名字,我也不想聽到她的名字。

我認為自己不應該把這件事告訴與她同名的人。

「……欸?」

當我正在剝除包裹著肉的葉片時,一隻褐色的小手包覆住我的手。

我嚇了一跳,望向旁邊。剛剛凌奈·盧還面露微笑,現在卻沉下臉,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明日太,對不起,我說了不該說的話吧。你的眼神變得好悲傷……」

「不!沒這回事啦!我真的沒事!我剛剛只是在想事情!」

怎麼搞的?我特地跑到這個地方來,可不是為了做這種宛如戀愛喜劇的事情啊!

哎呀,我的後腦勺好痛。感覺就像有人拿冰做的鑽子刺進我的腦袋。我竟然能夠如此具體地感受到他人的視線,我有成為劍豪的才能嗎?

在這個節骨眼,背後傳來一句「久等啦!明日太,你的刀子來囉!」,同時,有人突然大力刺了我的背,我不禁大叫出聲。

「嗚哇!」

我還以為是「某人」拿掛在牆邊的調理刀戳我。

「莉蜜,不可以喔!不可以拿刀子玩!」

「欸?有什麼關係,有刀鞘呀!」

我擦拭著冷汗,從莉蜜·盧的指尖中奪下三德菜刀。

「那、那我要來切肉囉,你們可以幫我拿所有人份的波糖嗎?然後,等到鍋里的水煮沸之後,幫我全部丟進鍋里。」

「我知道了!凌奈姊,我們去糧庫吧!」

「嗯。」

當感情好的兩姊妹出去後,只剩我和我的主人留在爐灶室。

我拍掉黏在腿肉塊上的皮果葉,將菜刀劃入肉塊表面,然後瞄了愛·法一眼。

我的主人靠著牆壁,盤腿坐著,立著單膝。

「……看來我完全派不上用場。」

「沒這回事!你可是我的精神支柱耶!因為你坐在那裡守護我,我才能夠放心地努力做菜啊!」

「……你這傢伙幹嘛慌張啊。」

我才沒有慌張呢。如果我真的很慌張,也一定是因為你的聲音比平時還要低沉冰冷啊。

不過,這是我能夠和愛·法私下交談的貴重機會,雖然我很畏懼她冰冷的眼神,但還是說出了一直壓在心中的想法。

「……這些盧家人比我想像的還要友善耶。我還以為他們的個性會更像是血氣方剛的狩獵民族。」

「誰知道啊。這也是我第一次和莉蜜·盧和紀芭·盧之外的女性見面。」

「啊,你見過他們家的男人?」

「……東達·盧到我家來提議婚事的時候,他把三個兒子都帶來了。如果你期待見到一些血氣方剛的傢伙,就等到黃昏吧。」

「不,我並不期待啦……」

我們才講了這幾句話,感情好的兩姊妹就回來了。

她們用雙手捧著一個狀似篩子的東西,上面裝滿了堆積如山的偽馬鈴薯,也就是波糖。十四個人的話,每個人需要兩顆,總共二十八顆,份量驚人。

因此,姊妹身後多了一位幫手。是那位身材圓滾滾,頭髮灰白的老婆婆,蒂多·敏·盧。

「久等了。我也來幫忙……哎呀,真是巨大的奇霸腿肉哪。」

婆婆的臉上雖然布滿皺紋,氣色卻相當好。她笑顏逐開,轉頭望向愛·法。

「法家的愛·法。我聽說你獨自守護法家,這隻奇霸獸也是你狩獵來的嗎?」

「……嗯,對啊。」

雖然語氣依然冷漠,愛·法還是有禮貌地站起身,點了點頭。

「你真是了不起。而且,法家還跟其他人家斷絕關係了吧?像你這樣的女子,能夠不依賴他人的力量,獨自守護家園,我真是無法想像呢。」

「……這並非難事。父親曾經教導我獵捕奇霸獸的方法。他把在森邊生存的要點都告訴了我。就算不倚靠任何人,我還是能夠活得下去。」

「獨自活著,然後獨自死去嗎?」

老婆婆的臉上浮起微笑,仿佛看穿了一切。

愛·法張開口,但她沒有說出任何話語,又閉上嘴。

「如果女人家負責《獵捕奇霸》,就沒辦法生兒育女囉?一個人活著,一個人死去,這樣法家就絕後了……法家的愛·法,你對此感到滿足嗎?」

「……森邊有許多人家都因此而滅絕。並不是所有人都像盧家一樣有能力。」

「什麼?我們哪有什麼能力。我、凌奈和莉蜜根本不可能獵捕得到奇霸獸喔。不,就連那群男人,應該也沒有人可以獨自獵捕奇霸獸吧。這麼說起來,應該很少有人像你一樣有能力哪。」

「那是……」

「不過,法家將會絕後,盧家的血脈卻得以流傳,這究竟是為什麼呢……這麼說起來,法家的血脈說不定也有辦法能流傳下來喔?」

「……我問你喔,蒂多·敏婆婆在說什麼啊?」

莉蜜·盧百無聊賴似地戳弄著波糖,她一臉疑惑地這麼問我。

老婆婆望向我,不知道為什麼,她開心地眯起眼睛。

「莉蜜,你長大之後就會了解了——鍋里的水似乎滾了呢。」

「啊……人家來放!」

家人稱呼彼此的時候,似乎不會加上姓氏。莉蜜·盧充滿活力地這麼宣告之後,從牆上取下一把細長的調理刀。

然後,她望向煮沸的鍋子,疑惑地歪了歪頭。

「水會不會太少了呀?還有,你只拿一個鍋子來煮那麼多波糖果實嗎?」

「對啊,這樣就夠了。如果你還想吃昨天那種波糖的話,就把全部都丟進去吧。」

「好的!」

她在堆積如山的波糖上分別劃下一刀,噗通噗通地丟進鍋里。此時,我幾乎切好了所有腿肉。

我切下肥肉,準備拿它來烹煮食物。為了方便等一下製作絞肉,我只要將紅肉切成適當的大小就好。這不用花費太多工夫。肉的重量大約有五公斤。

蒂多·敏婆婆這次改對我露出笑容。

「法家的明日太,你的刀法比女人還要靈活呢。」

「咦,是啊。我待在自己的國家時,是個實習廚師。」

「這樣啊。」

聽到我的回覆,蒂多·敏婆婆眯起雙眼。

「獵捕奇霸獸的女人,搭上擅長下廚的男人啊。真是有趣的組合。看來我應該不用再多嘴囉。」

「對啊,蒂多·敏婆婆,最好少管別人家的事情比較好啦。」

凌奈用孩子氣的語氣這麼叮嚀。

這樣的感覺真是溫馨。

不過,我並沒有太放鬆。

當我轉過頭,想要關心愛·法的狀況時,我們家的女主人只是露出一臉相當不悅的表情。

4.

那麼,轉換一下心情,集中精神吧。

從剛剛開始,我就一直受到周遭聲音的干擾,似乎有點疏於工作。身為身份最低階的廚師,這樣是不行的。父親絕對不會允許我在如此浮躁的狀況下,使用他的三德菜刀。

「……這種烹調波糖的方法很簡單。如果這道料理合大長老紀芭·盧的口味,明天開始,大家一定要試著做看看。」

當我這麼宣告的時候,波糖正在鐵鍋中沸騰。我用湯杓攪拌著鍋子,小心不讓它燒焦,此時,波糖已經變得相當有黏性。

「請問一下,你該不會是打算煮到水分都揮發吧?」

凌奈·盧這麼開口詢問。

聽到我點頭稱是,她的水靈大眼中閃爍著疑惑。

「可是,這樣波糖不會變成黏土狀的固體嗎?我覺得這樣會讓人難以下咽……」

「欸?凌奈·盧,你曾經把波糖煮成這樣嗎?」

凌奈·盧瞬間露出了訝異的神情,之後,她的眼睛閃閃發光。

「是的!我試了很多方法,想要讓波糖更能入口。不過,大家都責罵我浪費食物。」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臉上展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她為什麼會在這個節骨眼露出這樣的表情呢。該不會是因為我第一次喚了她的名字吧?不行。集中精神,集中。

「那麼,凌奈·盧,波糖就交給你處理囉……雖然這麼問有點失禮,不過,森邊的居民也會像這樣摸索烹調方法啊。」

「是的。要不是紀芭婆婆的身體變成這樣,我們也不會這麼煩惱了……真的可以讓水分全部蒸發掉嗎?」

「嗯,小心不要燒焦喔。」

「好的!」

那麼,距離黃昏還有一段時間,趁現在處理掉必要的工作吧。

「那麼,我要先來準備奇霸獸的肉。這道料理的火候很難調整。可以的話,還請你們記起來,之後也可以應用在其他菜餚上。」

我這麼說後,打開那包肩部里肌肉。

接著,莉蜜·盧大聲地說了一聲「咦」。

「這塊肉的形狀好奇怪唷!這真的是奇霸獸的肉嗎?」

「嗯?哪裡奇怪了?這是奇霸獸的背部和肩膀的肉喔。」

「欸!我沒吃過這種肉耶!」

「什麼?你們家有那麼多人,不是都會把整隻奇霸獸帶回家嗎?」

「我們是為了剝下它的毛皮,才會整隻搬回家哪。明日太,我們只會吃它的後腿肉。」

蒂多·敏婆婆這麼回答我。

「為什麼呢?你們家有這麼多人,腿肉應該不夠吃吧?」

「不,盧家的男人們,每天都會獵捕兩隻奇霸獸。就算只取後腿肉,有時還是會讓那些肉腐爛呢。」

「一天就兩隻啊……」

我有些驚愕。

她說的沒有錯。如果一隻奇霸獸約七十公斤重,光是後腿肉就接近二十公斤重了。兩隻奇霸獸的話,就有四十公斤……一天之內不可能消耗這麼多肉。就算把熏制的部分加進去,也頂多耗掉單只腿吧。

不過,我又想到了一件事。一頭奇霸獸的牙齒和獸角只能換十人份的亞力果和波糖。

這麼一來,盧家共有十二個人(加上一個嬰孩),一天只獵捕一隻奇霸獸是不夠的。雖然會多出許多肉,不過獵捕兩隻奇霸獸還是最為妥當的作法。

當然,我清楚這樣的機制一定會讓肉剩下來。這樣的狀況在我家的糧庫也顯而易見。

六天前,愛·法獵捕的奇霸獸,屠宰後約有四十五公斤的肉,加入皮果葉保存之後,由於水分消失,縮小成四十公斤。不過,我和愛·法一天只能消耗一公斤的肉,由於保存期限最長也只有二十天。這麼一來,我必須熏制超過大半的肉才行。

在這之間,為了獲得牙齒和獸角,愛·法每五天還得獵捕一頭奇霸獸,新捕獵的奇霸獸所剩餘的肉,只能整個殘留在森林裡,當作野生動物的餌食。

我仔細放血屠宰後的肉,卻只能拿去煙燻,這樣實在太浪費了。所以,這次可以一口氣消耗接近十公斤的肉,我反而感到很開心——不過,就連人口這麼多的家庭都只吃奇霸獸的腿肉,讓我感到有些哀傷。

我切著里肌肉,瞄了一眼站在我面前的蒂多·敏婆婆,她正露出愉快的神色。

「那麼,你們獵捕到奇霸獸之後,會先剝下它的毛皮,切下牙齒、獸角和後腿之後,就把它們整隻丟掉嗎?」

「對啊,為了不落入森邊人民的手中,我們會把它拋到山谷里。山谷下有蒙獸的巢穴,它們會把奇霸獸的靈魂帶回森林。」

「……不落入森邊人民的手中?」

「是的,如果讓沒有能力獵捕奇霸獸的人們發現那些肉,他們以後就只會吃別人丟掉的肉了。這麼一來,就會出現失去榮耀的森邊人。」

這就是所謂森邊居民的榮耀啊。

我出身在異世界,還是無法理解這些事情。

最讓我無法苟同的是——他們竟然把如此美味的里肌肉和五花肉當成垃圾!看來我的價值觀也有點奇怪。

「如果某些家族的男人們負傷或是衰老,沒有辦法狩獵奇霸獸的話,他們會有什麼下場呢?我只是想當作參考而已。」

「人民倘若失去力量,就只能仰賴家族了。如果家人無力幫忙,他們只能仰賴力量更強大的家族。就算無法獵捕奇霸獸,只要有能力支援其他工作,那個人就有資格吃奇霸獸肉。」

「這樣啊。」

聽到她的說明,我終於稍微認同了他們的倫理觀。

「我知道了。謝謝你……那麼,像這樣把肉切開之後,我們要用刀子把肉剁成絞肉。」

我再次把心思放回料理上。

現在並不是讓我搜集情報的時間。

「如果一開始就用大把的刀子,會比較輕鬆。不要太過用力,利用刀子本身的重量,像這樣均勻地剁這些肉。」

「這是什麼啊!好有趣喔!人家也想試看看!」

「嗯?……也是啦。如果只是剁肉的話,應該可以交給你處理。」

目前還剩下不少時間。只要最後由我來完工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吧。而且,考慮到以後她們要自己動手做,我想要把更多可以美味享用奇霸獸的方法傳授給她們。

「嗚哇,黏糊糊的,好好玩喔!」

光聽聲音會覺得莉蜜·盧好像在玩,不過,她使用菜刀的方式看起來一點也不危險。雖然她年紀還小,但已經很習慣幫忙做家事了吧。

「不、不好意思,明日太。我也想試看看!」

會對我這麼說的人,當然是凌奈·盧。她一邊攪拌著波糖汁,一邊伸長脖子,窺視著我的手邊。

我保留了七公斤的肉來製作十四人份的漢堡排,份量非常多,就算她不用拉長脖子這麼要求,想剁多少就有多少。

「啊,波糖已經煮得差不多了。嗯,可以就這麼移開鐵鍋嗎?」

「只要拿一根棍子穿過鍋子的把手,就可以讓兩個人搬開鍋子了!」

「那就太好了。那麼,愛·法……」

「我搬得動喔。」凌奈·盧拿著古栗木棒,對我綻開微笑。

既然這樣,那就讓愛·法和凌奈·盧……雖然我這麼思考,不過,野性的直覺告訴我不能讓這兩個人一起工作。

因此,我一邊注意不要燙傷,一邊拉起鍋子側邊的把手,將古栗木棒穿了進去,我和凌奈·盧吃力地將鍋子搬到戶外。

愛·法的視線雖然沒有之前那麼冰冷,不過,跟蒂多·敏婆婆交談之後,她便陷入沉吟,眼神中充滿了憂慮。

真討厭,我最不喜歡看到愛·法消沉的模樣。

「那麼,我們要怎麼處理這一鍋東西?」

「啊,我們要把它放在光線充足的地方,讓它乾燥。我們淋一些水在鍋子外側吧,免得波糖燒焦。」

「好的!」

雖然愛·法的模樣讓我不安,不過,這位叫做凌奈·盧的女孩的工作態度真的讓我敬佩。她的手腳相當俐落,理解的速度也快,能夠舉一反三。莉蜜·盧應該也是如此,為了紀芭婆婆,她應該很希望可以儘快學會這些技巧吧。

而且,我們把波糖搬到室外之後

,我讓凌奈試著切肉,她做得比莉蜜·盧還要出色,絞肉剁得相當好,最後甚至不需要我來完工。

由於有好幾把刀,當蒂多·敏婆婆也加入戰局後,不到一會兒,七公斤的大量奇霸獸肉就變成一座粉紅色的小山。

她們真是一群優秀的學生。

「咦?明日太!這裡還有多餘的肉喔!不用把它弄成黏糊糊的嗎?」

「啊,那些肉就維持原狀吧。我要用它來做其他料理。」

既然對方的牙齒不好,我覺得應該準備一道湯。除了做漢堡排用的七公斤肉,我另外準備了三公斤的里肌肉。聽到我這麼說,莉蜜·盧遺憾地嘟起嘴。

「呿〜!」

「我顛倒了順序,接下來要處理亞力果。我還需要其他東西,莉蜜·盧,可以帶我去糧庫嗎?」

「嗯!」

「啊,可以幫我生另一個爐灶的火嗎?……愛·法,幫我搬一下東西嘛。」

愛·法一臉沒勁地離開牆邊。

我們把爐灶交給蒂多·敏婆婆負責,其他四人走向糧庫。

小屋裡有三道門,由右至左分別是爐灶室、糧庫和解體室。

我們打開中間那道門,在莉蜜·盧的帶領之下,我踏入糧庫後,發出了驚嘆的聲音。

我沒料到裡面會是這樣的光景。

裡面擺滿了陌生的食材。

「這是什麼啊?太厲害了吧,簡直就是寶庫!」

看到這樣的景象,我當然會想要這麼吶喊。

這個約四坪大小的空間之中,排列著沒有櫃門的柜子。裡面擺著一種像南瓜一般巨大的果實,顏色卻宛如番茄一般鮮紅。另外一種綠色蔬菜,看起來就像生菜製成的玫瑰花。還有一個神秘的塊狀物,看起來就像捲起來的蛇。除此之外,有一種綠皮水果,表面長滿了榴槤般的刺——總之,裡面堆滿了不是亞力果也不是波糖的食材。

牆上懸掛著常見的皮果葉和粒蘿葉。不過,有一個大約兩公尺長的植物靠著牆,擺在那些香草的旁邊,這個植物就像竹子一樣粗,還像牛蒡一樣長滿根須。牆上還吊著宛如黃色柿子乾的東西。

我遍尋不著奇霸獸的肉。房間裡面的牆壁上有一扇門,大概通往儲肉室吧。

四坪大的空間裡,充滿了我未曾見過的食材,簡直就像某個樂園的光景。

「明日太!亞力果在這裡喔!」

莉蜜·盧在架子之間快速穿梭,她跑向房間右側。

那個地方確實放著數量相當龐大的亞力果和波糖。

「……這個世界也有這麼多種蔬菜啊。」

「世界?……嗯!只要把它們丟進鍋里,料理的滋味也會跟著改變,很有趣喔!人家喜歡塔拉帕。凌奈姊喜歡堤諾葉!」

「莉蜜·盧,可是,人類只要吃亞力果和波糖就不會死吧?」

「嗯?啊,好像是這樣喔!不過,每天都吃同樣的味道,會膩吧?」

原來如此,這些食材可以算是奢侈品,僅限於有能力的家族才買得起吧。

不——不過,這些食材應該充滿豐富的營養。就算是奢侈品,我想也不算是個人的嗜好品吧。

話說回來,除了莉蜜·盧和菈菈·盧兩位之外,其他女性都還算豐滿。而且,看起來也相當健康。

自從我發現波糖是穀物之後,我以為這個世界的蔬菜只剩下亞力果,所以感到有些憂心,這麼看來,盧家的女孩們應該就是靠其他蔬菜來補充不足的營養。

(不過……到頭來,不論是哪一種蔬菜,都只是被丟進溶入波糖的奇霸獸鍋里而已吧?)這真是太浪費了。

如果有這麼多食材。那究竟能做出多麼豐盛的菜餚呢!光是想像就讓我興奮地渾身發抖。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使用這裡的食材喔。」

凌奈·盧對我露出淺淺的微笑。

聽到她這麼說時,雖然我相當心動,不過,還是堅定地拒絕了對方。

「我沒有時間試吃,雖然很可惜,不過還是先不用這些食材吧。如果我使用了陌生的食材,破壞了料理的味道,那就白費工夫了。」

畢竟我也花了超過四天來研究波糖。今天這件事關係到我身為廚師的榮耀和愛·法的心情,我沒有辦法冒這個險。

(這麼說起來……)我轉頭望向愛·法,我家女主人露出一臉冷淡的表情,惡狠狠地瞪著那些東西。

(……也是啦。我們每五天需要獵捕一隻奇霸獸,才有辦法獲得最低限度的糧食。就算羨慕這些環境比我們豐足的人們,也無濟於事。)

我生長在經營大眾食堂的家庭,魚子醬或鵝肝醬之類的食材都與我無緣。庶民並不需要吃這種奢侈的食材,我試著這麼思考,轉換心情。

因此,我們抱著十四人份的亞力果、裝著水果酒的土瓶,還有一包岩鹽,離開了糧庫。

此時——

他們出現了。

「這是什麼鬼東西啊?奇霸獸的糞便嗎?不要把這種擋路的東西放在走道上!」

室內傳來一聲宛如雷響般的沙啞聲音,相當刺耳。

愛·法的臉上露出一抹緊張的神情。

「咦?東達爸爸,歡迎回來!你今天很早到家呢!」

莉蜜·盧抱著土瓶,她發出歡欣鼓舞的聲音,跑向聲音的源頭。

我們才剛踏出糧庫,四個散發著野獸氣味的男人便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一個壯碩的男人站在最前方,他不悅地俯視著放在通道上的鍋子,鍋里裝著煮過的波糖。男人越過莉蜜·盧的頭,瞪向我們。

「什麼啊,你這傢伙就是那個跑去法家的外人啊?大家都說你皮膚白,沒想到還真的是個膚色蒼白的軟弱小鬼啊!」

這位壯碩的男人留著滿臉鬍鬚,就連他的呼吸都充滿了野獸的味道——

這個人當然就是盧家本家的家主,也就是莉蜜·盧他們的父親,東達·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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