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小台唱大戲(2/2)
向前非死即傷,誰還有這個膽子,不少人丟掉手中的東西,朝著兩邊就跑,人一跑,弓手自然懶得理會,好像會被傳染一樣,大家紛紛空著手亂跑,眼看著就要徹底散掉了。
趙進這邊的弓手們都鬆了口氣,只是這口氣剛松到一半,卻聽到更加密集的箭支破空聲音響起,每個人都下意識的一愣,自己和同伴都沒有射箭,那裡來的聲音?
對面射出來的站在木台望樓上的弓手們立刻反應過來,急忙縮回到牆內和掩體後,幾個反應快的還出聲大喊:「外面射箭」
何家大院裡的趙字營各隊已經躲藏在掩體後,聽到這示警只不過再縮縮身子,但沒有箭支呼嘯著射入,外面的慘叫聲更密集了。
「填壕填壕不然就算你死了,也要滅你滿門」大嗓門的聲音處處響起。
趙字營這邊射來的箭好歹還有個門板遮擋,而身後僧兵射來的則沒有,而且外來的僧兵和馬隊已經把這邊完全兜住,根本跑不出去,不被箭射死,跑到那邊也被刀槍趕了回來。
「娘的,這幫禿驢最少有五十張弓,這是要謀反嗎?」木台上有老騎兵開口罵道,剛才那輪箭雨,經驗豐富的人能聽出很多東西。
「敵人弓手還沒上來,繼續射」董冰峰在望樓上大聲喊道,邊喊邊開弓射箭。
火光明亮,讓人可以看清局面,箭支破空之聲密集響起,目標卻都是過來填壕,莊戶男丁,一邊為了阻止,一邊是在逼迫。
畢竟門板有防禦的作用,兩個人蹲在門板後面,一寸寸的向前挪,後面的人幾乎就是拖著手裡的東西爬了,院內院外燈火通明,兩邊都是看得清楚,有幾個丟掉竹筐空手的,也被後面的人射殺。
僧兵從何家莊逼出來近三百男丁,何家大院周圍挖的壕溝因為人力和時間的關係,不寬也不深,那些填壕的莊戶也顧不得傾倒直接把竹筐什麼的丟進去,但即便這樣,壕溝還是很快被填滿。
而且這些人真正到了壕溝邊緣的位置,院牆內木台和望樓上的弓手因為角度的關係反倒不容易射中,開始時遲疑,對方填完後,覺得沒必要射殺,就這麼遲疑猶豫過去,第一輪的大部分竹籃已經丟進了壕溝里,不要說填平,有些地方甚至高出一塊,連很多門板都被直接丟在了上面。
「直娘賊,大夥加倍小心了,那幫禿驢里肯定有從軍當過官的,搞不好還是個千總把總的。」木台上有老騎兵扯著嗓子大喊,這可不是發泄,而是提醒
「這是攻城時候,驅民填壕的手段,沒見過大場面,沒經歷過大戰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董冰峰正在專心致志的盯著下面,卻聽到趙進在身邊說話,不知道什麼時候,趙進又上瞭望樓。
董冰峰看著遠處,那些逃回去的莊戶男丁沒有就這麼散去,反而重新裝填土筐,哭喊叫罵聲又變大起來,甚至還夾雜著幾聲悽厲的慘叫,在殺人的威脅下,重新又朝著這邊靠過來。
「雲山寺的野心不小,居然還蓄養這樣的人。」董冰峰接了句話。
經歷過大戰,見過大場面的如今實在不稀罕,寧夏平哮拜,援朝抗倭,播州平楊家,三大徵結束還不到二十年,這幾場大戰,野戰攻城之類的場面都不少見,更不要說九邊斷斷續續一直在打,有經驗的士兵軍將流落來徐州,還真沒什麼稀奇的。
只是說雲山寺養著懂兵法的軍將,手裡那麼多人那麼多田地,這個野心才值得讓人驚嘆一下。
第二輪填壕的莊戶們明顯有了點經驗,幾乎都是蹲在地上向前挪,拎著土筐的儘可能縮著身子躲在門板後面,在望樓上的董冰峰已經開弓搭箭,可調整了幾次角度都覺得未必能射中。
連射術精良的董冰峰都做不到,其他人更是困難,那些老騎兵直接就是等待,等更好的機會和角度,而其他人則是沉不住氣,可射出去的箭不是落空就是被門板擋下,偶有射中的,也不是要害,除了痛叫之外影響不到別的。
趙進皺眉看了會,突然揚聲喊道:「不要射了,讓他們填。」
「讓他們填?」董冰峰還以為聽錯了,愕然轉頭看著趙進,牆內木台上的其他人也都是轉頭。
「又不能全部射死,這麼一輪輪下來,這沒什麼用的壕溝一樣會被填平,即便是全部射死了,也是消耗咱們自己的箭支,不值得。」
「大哥,這些人把壕溝填平,十有**還會被驅使著上來攻。」
「到那時候用刀槍殺下去就是,要是這幫人願意耗,咱們陪著,又不是我們害怕天亮。」趙進咬著牙說道,說這話的時候,他手在盔甲上擦了擦,擦掉手上的汗水。
戰戰兢兢的又填了一輪,發現沒有弓箭的阻礙,何家莊男丁的動作立刻加快了,壕溝很快就被填平,實際上在第三輪壕溝就已經被填的差不多了,和趙進的判斷沒什麼區別,在完全射殺這幾百人之前,壕溝就會被填平,射箭只是白白消耗箭支。
和趙進所想的差不多,壕溝填平,接下來敵人沒有驅趕著莊戶男丁衝上來,而是開始整隊。
「南邊,南邊,有人上房了」院子裡突然有人大喊。
這就顯出燈火通明的好處,雖說談不上隱蔽,可敵人也同樣沒辦法隱蔽,趙進在望樓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南邊街道對面的屋頂上已經有了十幾個人,已經張弓搭箭。
床架和床板門板組成的掩體很容易調整,而且本就防著對方從南、北、西三面的屋頂上射箭,可即便如此,院子裡的各隊依舊手忙腳亂,十幾箭呼嘯著射入,還有兩個倒霉鬼被射中,在那裡大聲的慘嚎。
「冰峰,你帶五位叔伯過去反擊,不求殺敵,逼他們下去,這邊我來顧著」趙進大聲說道。
他這邊話音未落,突然間在另一邊又有人大喊:「這邊有敵人」這次聲音出自北邊,「我去」吉香在下面大聲喊道。
「賊人馬隊衝過來了,順順著小路」西邊也有人高喊起來,「我去」這次是石滿強喊道。
何家大院裡的趙字營各隊已經有些搔動,外面填壕,弓箭漫射,都只是發生在一面,突然間三個方向同時有警,敵人開始圍攻了嗎?
老兵隊還好,有紀律的約束,知道違犯的懲罰,呼吸變粗,左顧右盼,但也僅此而已,而新兵隊已經有點亂了,家丁們彼此議論,剛才還算安靜的院子開始嘈雜起來。
剛才喊話激起的士氣和勇氣在剛才的試探和填壕中被消耗的差不多了,突然間四面起火,心中的恐懼和緊張被激發了。
「都他娘的閉嘴」趙進在望樓上大吼說道。
「怕個鳥,其他三面都是搔擾,就是讓你們慌張的,要分勝負,還是在這面,還是要真刀真槍的於,你們怕個鳥」
被這大吼一震,看著望樓上已經轉過來的趙進,院子裡又是安靜。
「喧譁者斬亂動者斬不聽號令者斬陳晃,你來行刑」
「敵人大隊動了」
那邊話音未落,牆內木台上有人大聲喊道,趙進急忙轉身,卻看到敵人大隊開始動了,最前面一排人都是舉著門板,這一排的長度差不多有幾十步,看著好像一堵木牆緩緩向前推動。
「南邊的弓箭手下去了」「搔擾的人就在遠遠的吆喝,不敢上前」「馬隊兜了個圈子退走」其他三面都有人大聲吆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