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北上（2/2）
阿芙拉鑽進了車廂里，梅花瞥了一眼，便甩動韁繩，向著鎮子北方駛去。
他們行駛的速度並不快，所以剛剛駛離小鎮沒多久，班尼特他們的馬車就追了過來。
「梅花閣下！梅花閣下！」
班尼特策馬追趕，不斷叫喚著梅花的名字，語氣急切。
梅花默默放緩馬車速度，等待班尼特他們追上來。
老車夫的駕車技術不錯，很快就將馬車趕到了與梅花他們的馬車齊平的位置，班尼特騎馬跑在一旁，雖說目前的主事者是他，但作為他侍奉的領主，約尼必須要在旁聆聽。
「梅花閣下，你們是要北上嗎？」班尼特臉上寫滿了驚喜。
梅花微微頷首，隨即反問道：「你們也要去北邊？」
「正是！」班尼特嘴角掛著一絲怎麼也抹不去的笑容，熱情地與梅花說道，「少爺和小姐的外祖父的領地就在北方，從蹄鐵鎮出發，穿過貝德拉男爵領，就到達了杜烏羅伯爵大人的領地。如果不是當初那些被您殺死的殺手逼迫我們更改逃離的方向，我們早就北上了。」
在聽到這些話之後，梅花沒有什麼反應，默然看著班尼特。
班尼特臉上熱情洋溢的笑容也沒能持續多久，在梅花的注視下緩緩消退。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希望您能捎我們一程，等少爺和小姐回到了杜烏羅領，我們必有重謝。」
梅花收回了壓迫班尼特心神的目光，「若是如此，小道需要知道你們的敵人是誰。」
聞言，班尼特反倒是鬆了口氣，梅花沒有直接拒絕，也就是說他們還有得談。
沉吟片刻，班尼特才緩緩說道：「我們的敵人，是少爺的叔叔……至於這個身份是否為真，我們就不清楚了。」
阿芙拉和麥爾祖格都滿臉好奇地湊到了窗邊，貴族家裡亂七八糟的隱私事兒很多，但通常他們都只能聽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
「兩年前，老爺在與魔物的戰鬥中不幸身亡，那是我們的失職，沒能保護好他……」班尼特雙眉顰蹙，嘆息一聲，「然後，老爺的那位『兄弟』就找上了門來，他說他是老爺父親的私生子，並非為爵位而來，只是想要在領地借住一陣子——他是一個落魄的音樂家，而且沒有什麼特別的力量，也不打算住在城堡，所以在商議之後，我們就答應他了……」
聽得出來，班尼特對於這個決定很是後悔，言語中儘是追悔莫及的沉痛。
回憶起那些往事，班尼特臉上便出現了忿怒之色，「在一開始的時候，他去家族墓園祭拜過，對少爺和小姐的態度也是極好。他的音樂素養不錯，據說曾經在巴黎演奏過，只是受到了貴族的打壓，才變得落魄。
「就連一向苛刻的蘇克學士對他的音樂都大為讚嘆，讓我們相信了他沒有說謊，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們走向了深淵——我們聘請他成為了小姐的音樂老師，因為他得到了我們的信任！
「在他成為了小姐的音樂老師之後不久，他的一些『朋友』也『恰巧』來到了我們的領地，當時我們還對此頗為警惕，畢竟他的那些朋友是傭兵，可是我們的警惕沒能一直維持下去，因為那些傭兵只在鈴蘭城待了幾天，補充好必需品之後就離開了……如果那時候我們能一直保持著警惕，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班尼特緊咬牙關，他無比痛恨當初的自己，對於當初做出的一切決定都感到無比悔恨。
深呼吸，整理了一下情緒，班尼特又繼續道：「時間流逝，大概在他來到領地一年的時候，他發動了一場無恥的叛亂——在那次家族聚餐之時，利用毒酒把我的同僚毒死或虛弱，又打開城堡大門，讓傭兵進入城堡，如果不是少爺和小姐年齡未到，也有可能會那個無恥的傢伙給毒殺！」
越說，班尼特就越氣憤，忍不住攥緊了韁繩，瞋目切齒，「雖然布拉德尼家族已經沒落，但也還是伯爵家族，我們又怎麼可能沒有足夠的力量？可是，可是那些該死的叛徒居然站在了那個傢伙的那邊，害得我們只能帶著少爺和小姐一路逃跑……一直逃到了現在。」
梅花他們看不到坐在馬車裡的兩姐弟是什麼神情，但能看到，老車夫也和班尼特一樣面帶悲戚。
「應該是有其他貴族在背後支持吧？」聽完了班尼特的描述，麥爾祖格靠在窗邊分析道，「布拉德尼伯爵好歹也是一位擁有實權的伯爵，再怎麼沒落，就算有叛徒，也不可能那麼容易就陷落，底下的士兵應該知道他們要效忠於誰，即便一邊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可另一邊卻也是一個私生子外加叛亂者，兩相比較，只要不傻都知道要選誰。」
「確實如此……」班尼特又深吸了一口氣，以平復自己激動的情緒，「如果只是那個無恥的傢伙，他根本不會揮霍屬於自己的錢財，僱傭那麼多殺手來追殺我們。在他的背後，應該還有幾個貴族或者什麼勢力。」
麥爾祖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想起了一個問題，隨口問道：「對了，剛才你一直在說『無恥的傢伙』、『無恥的傢伙』，那個人的名字到底叫什麼？」
「明·布拉德尼！」說起這個名字，班尼特的臉上便又充滿了憤怒，牙齒緊咬著，仿佛要將這個名字代表的那個人給咬碎。
「這聽起來可不像是一個法蘭西人的名字……」麥爾祖格微微搖頭，嘀咕道。
「……也可以叫他『上官明』。」沉默許久的老車夫嘆息著用彆扭的漢語發音說出了那個名字，「他的母親是一個大曦人，因為他而被趕出了家門，所以他就隨母親姓。據他說，他的母親後來嫁給了一個吟遊詩人，他就是從那個吟遊詩人和母親那裡學到了音樂知識，成為了一個音樂家……」
班尼特的選擇性描述，遺漏了這個最為關鍵的信息。
在老車夫將此事說出之後，班尼特就把腦袋轉向了另一邊，避開麥爾祖格和阿芙拉的鄙夷眼神。
尷尬的氣氛維持了許久，久到讓班尼特掌心急出了汗水。
他並不是想要欺騙梅花，只是他認為那麼說可以勾起梅花的同情心……
「正好也順路。」
聽到那個清冷的聲音，班尼特驚喜地扭頭看去，他本以為此事無望了。
梅花瞥了班尼特一眼，「但小道不喜歡你的欺瞞，接下來的路上，小道不打算與你再有半句話的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