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詩酒當歌(1/2)
暮暉灑落江面,映出粼粼波光。
江波滔滔,一尾銀鱗躍出江水,身上發散出多彩虹光,隨後又噗通一聲墜回江河。
梅花背負大籮筐漫步在江邊,火紅色毛髮的狐狸一蹦一跳跑到前頭,趴在岸邊抬起一隻前爪小心翼翼地拍打河面,對那裡面的魚群垂涎三尺,但又害怕掉進水裡。
但這都是徒勞無功的,蹲在江畔,凝望水裡游魚片刻之後,狐狸如夢初醒,突然蹦起來,一溜煙跑到梅花腳邊,在他身邊上躥下跳,指著不遠處的江流直叫喚。
梅花停下腳步扭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看了看狐狸。
狐狸當即乖巧蹲下,仰望梅花,身後尾巴興奮地不斷左右搖擺,臉上仿佛寫滿了希冀。
梅花回首望向夕陽,已是墜下天邊,沒入山巔,便轉向一旁的樹林,放下籮筐和木箱,輕輕一躍折下一根樹枝,隨手捋去枝杈,又從葉片之間夾出一隻蟲子,走回江邊,屈指一彈將其彈入水中,等待片刻,那一片江面驟然沸騰。
大大小小的各色游魚競相躍出江河,霎時間水花四濺,於夕陽下折射出璀璨華光。
這時,梅花手中的樹枝激射而出,只見空中一道黑影閃過,瞬間刺穿幾尾河魚,而後反手招引,那支串上了幾隻河魚的樹枝在空中略微凝滯,顫動幾下後便又飛回到他的手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江邊火堆隨之燃起。
狐狸絲毫不畏懼火焰,興奮地在火堆旁直繞圈,目光一直凝聚在了梅花手裡的幾隻烤魚上。
一艘樓船從風平浪靜的江面上駛過,聽聞動靜的梅花回首遙望,恰見一個公子哥走出船首,而那個公子哥也看到了這邊的火光。
儘管由於距離頗遠看得不太清切,公子哥還是啪地一合摺扇,面含微笑拱手施禮。
隨後見那火堆旁的人影翩然起身,遙遙回禮,公子哥微微一怔,旋即眉梢上挑,為之蘧然,開懷大笑,笑得暢然。
皎月悄然撥開雲霧,清輝灑下竟是蓋過了滿船燈火。
晚風驟起,吹得長河兩畔樹葉嘩嘩作響,吹起河面上層層波浪,公子哥刷地展開摺扇,梅花定睛凝視,只見其上書:「山隨平野盡,江入大荒流。」
歡鬧從船樓里溢出,一眾少爺東倒西斜地從裡頭擁擠出來,見自己那友人正側立船首,相視而笑,邁步走去。
「子倏在看什麼?」他們笑著往張迅的目光落點尋去,自然也看到了烏漆嘛黑的江畔上那處火光。
只可惜酒眼昏花,卻是沒有多少人看清火堆旁的那個人影,然目明者皆驚異。
這時,有人舉杯推盞,笑容滿面道:「子倏,喝!」
張迅接過酒杯,明亮的雙眼轉向江畔,舉杯以敬,忽地詩興大發。
望望明月夜空,瞧瞧江河長流,看看身邊群友與江畔『知己』——雖未緣一面,卻好似相知已久。
這位公子哥嘴角上揚,舉杯唱道:「夜暮乘波過江尾,月輝輕壓滿船光。秋風驚魚扶波起,又令天霜平江浪。船樓觥盞推換忙,孤自立艏嘆夜長。恰得知己群友至,再道便盼徹夜昌。」
他的一眾朋友瞠目結舌地看著他,臉上幾乎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
「……子倏,原來你小子還會作詩啊?」
船首上頓時一片譁然,一群公子哥都驚訝於這個小子會作詩這回事兒,豪門貴胄當中確實有會作詩,而且還很厲害的,但和他們混的不是同一個圈子。
現在他們圈子裡竟然出了一個會作詩的!
哪怕聽上去也不是什麼能夠傳世的佳作,甚至還不押韻……但至少有了呀!
「拙作!拙作!」張迅舉杯搖了搖,含蓄而笑。
這般說著,他忽然又看向江畔,舉杯高呼:「朋友,望來日還能相遇見!」
聞言,梅花默然從籮筐里拾起一個靈果,手上用力將其送出。
靈果跨越寬闊江面,噗通一聲落入張迅手中舉著的酒盞中,未待他展露驚容,靈果便在酒中化開。
接下來的一幕引起了周圍的一片驚呼——盞中酒液盪起層層漣漪,就連濺躍至空中的酒水都受到吸引落回杯中,隨後香氣從內中逸散出來,飄香四方。
酒香縈繞在鼻尖,又見杯盞裡頭的酒液也化作了碧色瓊漿。
張迅看著酒盞裡頭的變化,忽然嘿地一笑,仰頭一飲而盡。
一旁有人慌忙急呼:「欸,子倏你怎麼就喝了呀!」
又有人直接上前將張迅手中的酒盞奪下,倒過來晃了晃,卻是一滴都沒有了,便一臉晦氣地啐了一聲。
一杯玉液瓊漿入腹,張迅只覺渾身清爽,仿佛所有污垢都被排出體外,整個頭腦瞬間無比清明,就連手中觥盞被人奪走也沒有任何反應。
片刻之後,他才從這一種狀態中清醒過來,看到其他人正一臉希冀地望著他,便哈哈大笑道:「那可是人家送給我的,我怎麼就不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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