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詩酒當歌（2/2）

片刻之後，他才從這一種狀態中清醒過來，看到其他人正一臉希冀地望著他，便哈哈大笑道：「那可是人家送給我的，我怎麼就不能喝了？」

笑鬧聲隨大江東流去，梅花又坐了下來，把烤魚從烤架上拿起，輕輕吹了幾口，便遞給蹲在旁邊已然無比興奮的狐狸。

狐狸把烤魚按在地上就是一頓撕咬，經過梅花處理過後，烤魚上的熱量已經全部消失。

從籮筐里夾出一顆靈果，梅花仰望星辰稀疏的夜空，默默塞進嘴巴里，緩緩咀嚼著。

只可惜孤月凌空，無有繁星閃耀之震撼……

…………

翌日清晨，梅花背上籮筐，提起木箱和仍在睡眠的狐狸，循著河道繼續前進。

此處已是長江尾，距離申城已然不遠。

也是昨日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繞了一個大圈，走到了長江邊上，申城還在東邊。

他也不清楚自己這個懂得觀星望氣的道士是怎麼拐到這邊來的，但再怎麼糾結這些事情都沒辦法讓他回到過去改變結果，索性就不去思考了。

朝陽初升，天空被朝氣染成一片金燦燦的輝煌，聖潔的華光自丹曦處綻放。

大江上無風無浪，僅有河水湯湯奔湧向東方。

一**日立於江上，只見其緩緩升起，將靉靆都驅散。

在梅花視線的極端，一個黑點突然出現在太陽上，他眯起了眼睛，那好像是一艘船。

隨著旭日高升，梅花雙眸瞳孔霍然放大，卻見一支船隊撕裂煜熠豪光，舞著千百張極盡舒展的白帆躍出地平線，駛入江中。

縱使長河激盪，也無法阻擋這支船隊的沖勢，吹向內陸的海風將長帆吹鼓，推動碩大的船體逆流而上。

一艘艘大船從長江盡頭駛來，氣勢恢宏浩蕩，這支龐大的船隊占滿了一整段河道，這時的梅花總算是明白為何長江作為大曦河運與海運的交接點，這兩天他卻一直沒有看到太多的船隻。

而在大曦，能夠組織起如此龐大的一支船隊，除了朝廷之外便再無其他。

這上百艘的海船，哪怕並非所有都能開入河道，也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不過這都與他無關！

「呼……」

狐狸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從毫不顛簸的籮筐上甦醒，耳朵上下抖動一下，滔滔江水翻湧奔騰之聲兀然闖入心神。

抬起頭，睜著迷糊的大眼睛四下打望，隨後，那支龐大的艦隊便映入眼中。

狐狸一下子就清醒過來，驚叫一聲從籮筐上側翻，所幸手疾眼快，及時勾住了籮筐邊上，兩隻後爪連連踢蹬，再加上前爪扒拉，好不容易才爬了回去。

這時，狐狸站在籮筐上抬頭瞻望，強力的海風似乎已經平息，以至於那一張張風帆也變得平直。

船隊中間的一艘大船頂層窗戶陡然打開，一股貴不可言的氣息從中溢出，以至於梅花都禁不住側目以視。

隨後，幾個酒杯從那個窗戶中飛出，落向下方江河。

就在此時，幾道水花霍然湧起，穩穩托住幾個酒杯。

翻湧的波濤中忽地出現幾個漩渦，幾個魚頭人身、蝦頭人身、蟹頭人身乃至蛇頭人身，身著華貴服飾的『人』從漩渦中上浮，雙手緩緩捧起面前酒杯，恭順彎腰垂首示之以敬。

「謝——

「公子賜酒！」

幾『人』朗聲叫道，當即雙手捧杯仰頭一飲而盡。

爾後，他們齊齊揮手，霎時天地間狂風大作，浪濤翻湧，整條大江都因此沸騰起來。

江畔樹林嘩嘩作響，無數飄落在地的殘葉同風而起，於雲天之下化作幾道長龍滾動，奔騰向西方。

旗艦內傳出一道爽朗大笑，窗戶砰地關上，而那百千張平直的船帆再次鼓脹，強大的風力推動這支龐大船隊溯流而上。

梅花收回視線，大風吹動了他的衣袂和衣擺，幾縷垂在耳邊的髮絲也隨風舞動，可本人卻巍然不動，腳步亦未受到半點影響。

行在江畔，與船隊擦肩而過，梅花向著申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