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正如一切故事都必將走向結尾(2/2)
楚王臉色漲紅地躺在地上,身子蜷縮起來,李奇從一旁撿起一柄斷劍,架在了自己這位皇叔的脖子上,一邊喘氣,一邊問道:「皇叔,你為什麼要造反?」
在海上,他學會了什麼叫做『無所不用其極』,剛剛出海之時,因為還保持著溫文爾雅,他差點被人給陰死,也是在那時,他認識到了自己和尋常人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只要被殺,就一定會死。
從那時候開始,他就不再排斥一切能夠讓他獲得勝利的手段。
楚王面色猙獰地躺在血泊和屍體中,捂著胯部,咬牙道:「真陰啊你……」
這時候,侍衛們也圍了過來,卻又被李奇喝走:「呆在這裡做什麼?叛臣賊子已經被朕制服,還不快去支援後宮?」
看到他們還略有遲疑,李奇就一瞪眼,「還不快去?!」
聞言,侍衛們再怎麼擔憂,也只能聽從命令跑向後宮。
李奇收回視線,看向楚王,深吸了一口氣,血腥之氣隨而灌入鼻腔。
「……皇叔,別裝了,若你想要反制的話,應該能做到吧?」
聽到侄兒的低聲問詢,楚王臉色難看地擠出一個笑容,「都這個時候了,還學你父皇的婦人之仁?一刀把我脖子給抹了不好嗎?」
李奇捏緊斷劍的劍柄,「如果你想要幫我除掉大曦之中的污濁和內患,完全不需要這麼做,我還年輕,你也是,有足夠的時間去一一剔除那些……」
「老子就是想要造反!」楚王打斷了李奇的話,咧嘴而笑,「母妃在臨死前仍舊掛念著這件事,老子不過是為了完成母妃的遺願!成王敗寇,如今老子已經輸了,拿起劍,把老子的脖子給抹了,一切就都結束了,你還在等什麼?看著天都生靈塗炭嗎?」
「可大曦早就生靈塗炭了不是嗎?」李奇憤怒地一拳打在楚王臉上,「因為你的這個計劃,讓百姓受到了多少苦難?皇叔你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嗎?!」
楚王一聲不吭,霍然扭動腰腹,向李奇手裡那柄斷劍撞去,李奇驚慌失色,趕忙一拳將其打開,然後把斷劍扔到一邊。
「你以為就只有天都造反了嗎?」楚王躺在地上,向李奇怒罵,「在我開始造反之前,就已經通知了其他人,現在整個大曦有多少地方、多少貴族反了,你知道嗎?
「對啊,我就是那麼想的——贏了就是篡位成功,輸了就是清楚隱患,現在我已經輸了,殺了我,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李奇怔怔地看著自己這位皇叔,楚王此時面色無比猙獰,仿佛要噬人一般。
「只有『你』殺了我,這一切才會結束!」楚王冷冷地從牙縫中擠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楚王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脖子,「把劍撿起來,然後刺到這裡!」
嘴唇微顫,李奇用腳勾起一柄殘刃,低頭看了兩眼,默然走過去,忽然鼻子一酸,兩行熱淚滑下,「對不起……」
噗!
李奇將殘刃推入楚王脖子,在那張不顯蒼老的臉上,他看到了解脫。
他無力地跪在楚王屍首之前,然後,一道靈光注入了他的腦海,讓那片本就不平靜的海洋掀起了驚濤駭浪。
因為楚王的死亡,記憶按照早已預設好的程序進入了殺死他的人的體內。
忽然間,李奇就明白了一切事情的緣由。
…………
「老禿驢,你可能擋我?」
盤坐在天牢外部的一座城樓頂上,那個神通者渾身魔氣升騰,面對那尊端坐虛空的巨佛哈哈大笑:「佛可降魔,魔亦可吞佛,無非比誰更加強大,如今,是我更強!」
在那尊巨佛的周圍,許多個有著相同面貌的邪氣男子圍城一圈,將巨佛困鎖其中。
他們身上魔氣升騰,在空中形成一個籠子,把巨佛關在了籠中。
不苦和尚的師父,那個老和尚雙眼緊閉,盤坐在巨佛中心,默默念誦著經文。
忽然間,他停下了誦經,睜開雙眼,嘴唇翕動,傳音入密:「其實,老衲乃是楚王請來的……」
聞言,邪氣男子臉色驟變,還未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就見眼前佛光大亮,瞬間便將魔氣籠子衝破。
一直未曾有太多動作的巨佛猛然睜眼,將右掌探出,把邪氣男子的本體捏在了手裡。
「啊!!!」
邪氣男子慘叫出聲,他渾身骨骼都在巨力碾壓之下迅速破碎。
但是,老和尚並沒有將他殺死,其之生前造過太多殺孽,若是把他就這麼打殺,未免也有些太便宜他了。
巨佛的身影漸漸淡化,老和尚拿出一個銅缽將那個身如爛泥的邪氣男子收了進去,望著皇宮的方向,嘆息一聲。
「阿彌陀佛……」
…………
唐碩忍著頭痛欲裂,打出了一道法術,將辛朝從萬千兵馬鐵蹄之下救回來。
張瑾喘著粗氣,用顫抖不已的右手握住一柄長劍,長劍上散發著輝光。
辛朝從地上掙紮起身,縱使渾身肌肉早就酸痛不已,他的眼眸仍舊死死凝視著那個英俊男子。
千軍萬馬的幻影消失,看著已然變成廢墟的長街,英俊男子又抬起了手,好像又要揮動羽扇。
見此,辛朝和張瑾同時向前衝鋒,唐碩一咬舌尖,精神重新振奮起來,同時噴出一口精血,束風成劍,向那英俊男子斬落。
英俊男子輕笑著,手臂輕擺,然後突然愣了一愣。
就是這一愣,讓他的手臂被一柄疾風之刃斬斷,然後身體被刀劍貫穿。
一口鮮血從英俊男子唇齒之間湧出,他呆滯地與辛朝和張瑾二人對視,仿佛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就連張瑾他們也愣住了,他們的這個敵人……死了?
——為什麼?
「殿下……」
英俊男子輕聲呢喃,往後倒退兩步,將刀劍從自己體內拔出。
他茫然轉頭看向了皇宮的方向,然後,又看了回來。
張瑾他們如臨大敵,仍舊嚴陣以待,可是卻看到那個英俊男子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微微一笑,英俊男子閉上眼睛,向後倒去,破損的羽扇蓋在了身上,就好像只是睡過去了一樣,無比安詳……
張瑾他們愣住了,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紛紛看向了皇宮。
……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