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你這是是遇到高手了吧(2/2)
袁天馳苦笑著不知道該說什麼:「確實得謝謝他。」
老醫生拿過他遞來的自費醫療冊,拿起筆準備在上面寫幾筆,誰知被袁天馳攔了下來:「醫生,能不能不寫?」
「你這都來了,不寫......?」
袁天馳點點頭:「最好不要寫,有點丟人。」
「寫還是要寫的,我肯定得留個記錄才行。」老醫生笑著說道,「至於丟人嘛,到時候寫完扔了就是了,反正不是醫保那本病歷冊。」
「對對,這本是自費的。」袁天馳鬆了口氣,心想著到時候得把這本東西直接粉碎掉才行。
老醫生顯然要比年輕氣盛的小醫生來的穩重得多,被提了這種要求也沒什麼怨言,說話還是和聲細氣的:「要不要拍張X光片看看?」
「嗯?可以不拍嗎?」
「當然可以不拍,你不是嫌麻煩嘛,簽了字就能不拍。」老頭在病歷冊上寫了段話,遞了過來,「反正我也正了那麼多年的骨了,這點脫位熟得很。」
「那就不拍了。」袁天馳信得過他,側過身,把左手讓了過去,「來吧。」
脫臼復位可不像電視劇里那麼容易,不可能扭兩下就行,需要的手法遠比想像的多。不僅要摸清韌帶和關節囊的情況,還得弄清脫位的方向,弄不好肯定會造成二次損傷。而且疼痛也是持續性的,也不可能一復位就恢復原樣。
老醫生經驗老道,手法也了得,三下五除二就把袁天馳的手整了回去。
「醫生,我這手沒問題了吧?」
「嗯。」老醫生在病歷冊上記錄了兩筆,然後把復位治療單遞了過去,「去把這個錢付了,對了,要不要開些增加骨質,恢復關節的藥?不要的話我就不寫了。」
「不用了,我自己養養就行。」袁天馳嘆了口氣,準備往外走。
誰知一直沒說話的祁鏡一把把他拉住,全留了下來:「老師是一直在做急診嗎?我能不能問幾個問題?」
一聽稱呼自己是老師,老醫生愣了愣,上下打量了祁鏡一番:「你是同行?」
「嗯。」
按年歲來看,面前這位也不比王廷年輕多少。手法如此熟練,經驗又豐富,祁鏡絕對會尊稱一句老師。他看了看身邊的袁天馳,解釋道:「這傢伙吵著要練柔道,我不放心就跟他一起去了,沒想到被人摔成這樣。」
老醫生點點頭,看了看門外,見沒病人就說道:「有問題就問吧。」
袁天馳還以為祁鏡要問的是自己的情況,沒想到最後問的卻是另一個病人。
「我想問問大概在一個星期前,這兒是不是收了個病程很長的病人。」祁鏡想了想,說出了那個病人的主訴,「初診應該是長期激素治療導致的骨質疏鬆,有股骨頭壞死的老病史,現在......」
話到這兒已經把病人的整個輪廓勾畫的非常清晰了,老醫生也不用他再說下去,直接點了頭:「我知道,那病人送來的時候我也在。」
「老師也在?」
「嗯,來的時候是腰椎壓縮性骨折。」老醫生回憶了當時的情況,「拍了張片子能明顯看出骨質疏鬆的表現,結合服藥史和年紀,那個診斷沒什麼問題。」
祁鏡聽他這麼一說,也覺得沒什麼問題,但那只是建立在病人病史不完善的基礎上。
老頭原以為自己說的很清楚了,沒想到這個年輕人並不信邪:「急診有沒有那個病人的X光片存檔?如果有的話,我想看看。」
老頭忍不住笑了起來,在骨科急診那麼多年,他的話基本都被奉為了金科玉律。自家科室里別說小醫生了,就連和自己平級的那些個副主任也不會質疑他的判斷。
這小傢伙哪兒冒出來的?
「有是有,你真的要看?」
有這個機會,祁鏡自然不會錯過:「嗯,要看。」
老頭雖然嘴上那麼說,但手上的滑鼠已經移動了起來。比起其他同資歷的醫生,他對電腦的熟練度明顯要高上一個檔次:「應該就是這張,叫......王平石,對,就是他。」
祁鏡湊了上去,看著整張X光片來回尋找裡面的錯漏。
「怎麼樣?沒問題吧。」老頭難得被人質疑就主動做了回小,反倒覺得很新鮮,「我可是來回審查了好幾遍,至少軀幹上只有這一處壓縮性骨折。而全身骨質密度都要高上一些,很明顯的疏鬆症。」
祁鏡也不得不點頭承認,這張X光片上確實看不出什麼問題,所有部位都像老頭描述的那樣:「X光片沒問題,按老師獲得的線索來看,激素這個判斷的確沒錯。只不過,病人的病程並沒那麼簡單。」
老頭一開始見他點頭,以為這事兒就算過去了,還準備問問這孩子是哪兒的醫生,好好聊聊。誰會想到,這傢伙見到X片後竟然還不滿意,似乎已經認定了激素過量的診斷是錯的。
有意思啊,很久沒碰到這種牛皮糖一樣的學生了。
「你叫什麼名字?哪兒的醫生?」老頭對這個孩子徹底來了興趣,「是一院的嗎?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啊。」
祁鏡搖搖頭:「我是隔壁丹陽醫院的,也是急診科。」
「哦。」老頭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又問道,「那這個王平石是你親戚?其實你要是覺得我們處理有問題,完全可以去住院部。骨科就在外科大樓的8樓,管病人的是我學弟,雖然脾氣有點躁,不過能力還是挺不錯的。」
「學弟?」
祁鏡想起了昨晚在電話里和自己互噴的那個男醫生:「老師,我正想去趟骨科住院部問問情況,不知道老師的學弟叫什麼名字?」
「他姓霍,霍志業。」老頭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不過他現在應該在手術室,這一刀開完得過12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