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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再次體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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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值班看台的護士都是老資格,誰還沒點城府。

這人她不認識,心裡難免會有疑問,但身上的白大褂和工號牌上有明顯的丹陽醫院字樣,不可能作假。所以也是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睜一眼閉一眼算了。

只要別在病房裡鬧出什麼岔子就行。

祁鏡如願走進病房。

吳正根雖然得到了季廣浩的資助,數額還不小,但這些錢都是用來做檢查的。對於床位和其他硬體設施,只能保證他住上最便宜的8人間。

現在已經過了熄燈時間,不過病人和一些家屬並沒有睡意,正有的沒的聊著天。

34床緊挨著廁所,正處在8人間病房最靠門的位置。祁鏡推門進去後一眼就看到了吳正根的老婆,一位50出頭的中年農婦。

半夜出現一個全副武裝的醫生可不是鬧著玩的,怕就怕喊上某人的家屬在外面小聲談話,所以他剛出現就把和諧的夜談會給攪黃了。

「醫生,出什麼事兒了?」

祁鏡拉下口罩,馬上笑著解釋道:「沒事兒沒事兒,你們繼續聊。我就是來找34床問幾句話,問完就走。」

「哦哦......」

「嚇死我了,還以為什麼檢查報告不好呢。」

由於上午已經照過面,吳正根的老婆見了祁鏡馬上就從病床上站了起來:「醫生,怎麼那麼晚還過來,有什麼急事兒嗎?」

「也不是很急,主要明天要大主任討論了嘛,我過來再做個簡單的體檢。」祁鏡看向了吳正根,問道,「吳大爺,舌頭能不能伸出來給我看看?」

吳正根臉色一直都不太好,不過聽了之後還是笑著吐出了舌頭,含糊地說道:「喲,小伙子還懂中醫那套?」

祁鏡看著病人鮮艷的絳紅色舌面,點了點頭:「主任明天說不定要問,所以必須先看一看,不然答不出來我可就麻煩了。」

「我這舌頭怎麼樣?能看出有什麼問題嗎?」

「還好還好。」

祁鏡簡單糊弄了過去,一手抬起他的手臂,輕輕撩起袖子。這些天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病人身體內部,把他身體裡的各個器官查了個遍,有些甚至反覆查了好幾次,但卻唯獨漏了一個全身最大的器官。

皮膚。

因為冬天的關係,平時病人穿得嚴實,病號服外還套了件背心。現在又是手術後,傷口剛長齊也沒法洗澡。再加上病人臉上本就有不少老年斑,所以就把皮膚上的特殊變化給漏掉了。

要是換成夏天,或許能早些發現這些散布在全身的小片瘀斑。

左手臂上兩塊,右手臂一塊,腰腹部倒是沒看見,但胸口和脖頸聚集了四五片。或許就是因為遠離了手術的腹部,讓這些外科醫生漏掉了瘀斑。

不過現在漏不漏掉已經無所謂了。

即使早幾天、早上一兩周,甚至一兩個月查出病因,對病人的結局都沒太大影響。

肥大的舌體、全身散在瘀斑,把這兩點和吳正根全身的症狀結合在一起,和祁鏡的猜測完美吻合。接下去只需要做一個簡單的皮膚活檢,用上該用的染色,當天就能出病理學確診報告。

祁鏡有些無奈。

臨床有時候就是這樣,花了大量人力物力,最後查出的診斷卻是個無法治癒的疾病。每個醫生都要經歷這種挫敗感,最後只能靠不斷積累的經驗和慢慢流逝的時間來磨平。

季廣浩遲早也得知道自己投的錢都打了水漂,希望他能分清商業投資和救治生命之間的區別,也希望他能承受的住這種感覺。

祁鏡默默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然後像沒事兒人似的笑著拍了拍吳正根的肩膀:「安心休息吧,等明天的病例大討論後就能有結果了。」

「好的,真的要謝謝你們啊。」

「沒事,應該的。」

祁鏡轉身就準備往門外走,誰知吳正根竟然側過身放下了兩條腿就要下床:「醫生等等,我問你個事兒。」

「唉,你可別下床啊......」祁鏡見他雙腳下了地,連忙回身扶住他的胳膊,「你現在身體不好,要靜養,儘量少下床。」

「這老頭子都下了好幾次地了,醫生也拿他沒辦法。」

「你可和他們不一樣啊,傷口好了,可病還沒好。」祁鏡告誡道,「還是儘量少下地。」

「其實啊,我就是想謝謝你,然後再問你個事兒。」

吳正根在攙扶下站直了身子,笑著問道:「不知道丹陽醫院能不能看不孕不育啊,我那兒媳都三十好幾的人了,結婚十來年了就是懷不上。」

話說到這兒,他的老婆也開了話匣子:「對啊,是該來查查了。我們兒媳婦人是真的不錯,可傳不了香火,就有點......唉......」

祁鏡點點頭,把人先扶回病床:「我媽就是婦產科的醫生,明天她上班,要不讓你兒媳去產科找她看看。」

「哦,那麼巧啊!」

「謝謝了啊。」

「不過我可不能保證查出點什麼,畢竟有些檢查還是很貴的。」

「死馬當活馬醫嘛。」吳正根對這事兒也算看得開,說起來也沒什麼負擔,「要是實在不行,就算了。」

「唉,多好一大姑娘。」他老婆想到這煩心事也只能連連搖頭。

「你也別多想了,我也就那麼一問,瞧把你給愁的。」

「還不是愁你的病!」

「對對,我不好......」

和老伴鬥了幾句嘴,吳正根坐回病床,脫掉拖鞋,輕輕放平了身子。誰知剛鬆了口勁,肚子深處就傳來一陣悶痛,直接把他額頭的汗珠給逼了出來:「啊喲,嘶~這肚子怎麼又疼上了......」

「怎麼了?」

祁鏡馬上上前翻開他的病號服,看了眼傷口。

脾臟縫合術後已經第九天,傷口在昨天早上就已經拆了線,上面還貼著一條乾淨的紗布。沒有新鮮的血跡,也沒有破潰流膿之類的事兒發生,傷口長得很不錯。

疼痛既然不在皮膚表面,那就應該在皮膚下面。

肚子裡就是肝膽、胃腸道、胰和脾,結合之前吳正根的病史和來急診的原因,祁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個被縫補上破口的脾臟。

「難道又破了?」

祁鏡在心裡打了個大大的問號,按下了床頭的護士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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