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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睡一半,脾裂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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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兄弟都要明算帳,這些人里還有競爭對手,多少還是需要一些明文規定和必要的簽名才能讓人放心。

祁鏡對這些都沒興趣,更在意的還是王廷說的那個病人,也正是季廣浩想要首先幫助的病人。能被季廣浩看中,首先人得夠窮。其次他得真的生了病,曾經去過醫院,因為沒錢做進一步檢查所以拿不出像樣的診斷。

三條全部符合,才能成為目標。

「病人,男,63歲,是一個在普外做了脾切除的病人。」辛程開始介紹病人的詳細情況。

一星期前,人由120送來醫院,情況很危重。進了搶救室,晶膠體還沒上血壓就開始狂掉,直接跌進了休克狀態。外急根據僅有的腹痛和輕微腹脹兩個基本主訴,再結合上休克,懷疑腹腔里有內出血。

時間不等人,外急醫生即刻做了腹腔穿刺,抽出大量不凝血。

「腹部的幾根主要血管破了?還是肝脾破了?」祁鏡能想到的大出血情況就只有這三種。

當然還有更兇險的腹主動脈破裂,那種出血量幾分鐘人命就沒了。等發病再送醫院時間上肯定來不及,所以沒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我們做了急診腹腔探查術,清理不凝血團塊,最後發現是脾的問題。一條4cm左右的口子,深度在1cm以上。」辛程用手指做著比劃,展現出破裂口的長度和大致走行,「好在離脾門比較遠,我們止血處理過後就給做了縫合。」

脾破裂說起來很簡單,短短三個字就能概括。

但真到了臨床上,按照解剖結構和破裂的程度,脾破裂可以被分成很多種情況。國內大致分成四個分級,每種對應的手術方法都不同,並不是籠統的一刀切掉脾臟那麼簡單。

這個病人的情況就處在I-II級之間,只需進行縫合止血就行。

周圍那些商界老總閒聊時,也會側耳聽一聽這些手術上的事情。本來以為很無趣,但真聽起來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最後沒事了吧?」老賀聽到病人做完手術,這才把懸在半空好一會兒的炒肚片塞進嘴裡嚼了起來,「聽得我都緊張起來了。」

「手術很成功。」辛程露出了些許笑容,「術後檢查也沒出現再次出血的跡象。」

「呼......」老賀鬆了口氣,「唉,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啊。」

「你傻呢,沒事兒怎麼可能被季哥看中?」

「是啊,肯定得有事兒才有資格進咱們基金會的名單。」

「額......」老賀頓時語塞,「也對。」

祁鏡這時才說道:「關鍵問題不在手術成不成功,而是脾破裂是怎麼出現的吧?」

辛程點點頭:「脾臟鮮有自發破裂,就算有也有一定的外因刺激。但這個病人竟然是熟睡的時候突發的肚子疼痛,家屬見情況不對勁,立刻叫來了120才救回了一條命。」

祁鏡以為會是咳嗽、噴嚏這樣離奇的情況讓原本脆弱的脾臟裂開了口子。這種脾破裂的爆發點往往出現在日常工作的時候。

但他沒想到,這個病人竟然是睡了一半脾裂了。

不過就算這樣也不至於鬧那麼大動靜,脾臟破裂已經縫合,只要沒有再出血就沒有處理的必要。

除非,他還有其他問題。

「有,有很多問題。」辛程說道。

其實這個病人送來就發現有黃疸,急查肝功能有些升高,暫時懷疑是病毒性肝炎。時間緊迫,不可能等病毒性肝炎的結果才去手術,所以這個疑問被帶到了術後。

術後詢問發現病人並不是第一次來丹陽醫院了,之前還在消化科住了一小段時間。

辛程特地找手下醫生調出了他之前的住院病歷,是消化科的于濤主任親自下的診斷:酒精性肝硬化可能、膽道感染可能。

「酒精性肝硬化?」祁鏡眉毛一挑,覺得有些奇怪。

隨著社會發展,尤其是大城市的發展,人們越來越注重保養,已經很少有人能把酒喝到肝硬化的程度了。而且很多長期大量攝入酒精的人,往往肝還沒來得及硬化就已經發生了癌變。

所以純粹的酒精性肝硬化並不多見。

不常見的診斷對祁鏡來說就是一種變相刺激,在聽到的時候會格外留意。這個診斷對他來說確實有些印象,好像在哪裡聽到過,只不過具體的時間和人物早已經淡忘了。

「肝硬化......」祁鏡想了想問道,「手術的時候應該查過肝臟吧?」

「對,既然是腹腔內出血,在做探查的時候絕不會放過肝臟。」辛程這才說起病人奇怪的地方,「他的肝臟比正常稍稍大了些,摸上去一點不硬,根本就不是肝硬化。」

「有點奇怪啊。」祁鏡淡淡地說道,「于濤主任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是啊,老於一向嚴謹。」辛程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我覺得他既然打了這個疑似診斷,那就意味著當初病人的情況迫使他下了這種診斷。術後第三天我們一起研究了之前的病程錄,發現了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時,祁鏡忽然想起之前的一件往事,在聯繫上酒精性肝硬化這個並不常見的肝硬化類型,忍不住開口道:「他以前是不是有嘔血和黑便?」

辛程愣了會兒,有些詫異:「對,我剛要說呢,你怎麼知道的?」

其實這個病人早在三個多月前在一次長跑中,胡東升就已經告訴了祁鏡。

病人因為納差乏力來的消化科門診,其實就想開些調理腸胃功能的藥。門診醫生見他皮膚黃染,就讓做了個檢查,結果肝功能有些差,尿常規里發現膽紅素,一切問題都指向了肝臟。

只不過後續的實驗室檢查和影像學檢查結果,分道揚鑣,完全走向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實驗室檢查把矛頭指向肝臟,擺出一堆數據和邏輯分析,直說肝臟就是罪魁禍首。但B超、MRCP卻拿出了監控錄像,說肝臟有不在場證明,根本沒法犯案。

消化科的于濤大主任帶著自己的隊伍,接手了這個案子,擬酒精性肝硬化可能,希望直接從肝臟身上找答案。

只不過才剛開始調查,肝臟就放棄了抵抗,承認自己有長期飲酒史,說不定是靠著酒精的作用犯下了一系列案件。於主任覺得事情有蹊蹺,想要繼續細查,但家屬放棄了抵抗......

肝臟到底是不是真兇?如果另有隱情,那到底是誰迫使肝臟認了罪?

這次脾臟破裂導致內出血,會不會和肝臟的案子有什麼內在聯繫?

整個案情背後是團伙在作案還是有某個罪犯分子在冒險單幹?

大量疑問充斥著祁鏡的大腦,讓他對這個病人產生了極為濃厚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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