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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說不定對方是個通情達理的好人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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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年的時候病理科只是個小科室,還是只專屬於大三甲的小科室。

以前,病理科做最多的,無非是外科大樓手術時切下的各種組織切片,極少有各自病房自己取活檢的,所以工作量不大。而需要做病理切片的絕大多數是擇期手術,目標大都是癌細胞,所以沒必要做夜班,人數要求也不高。

但隨著內鏡不斷發展,胃腸鏡、支氣管鏡,甚至心內的介入導管、膀胱鏡都有了切取組織的相應工具,各種活檢組織開始源源不斷地匯集到病理科。

同時在科研上,不少疾病的研究慢慢深入到了細胞水平,一些細胞的特異性病理改變成了疾病的診斷新標準,一舉提升了病理的地位。

兩相結合下,原本大三甲專屬的檢驗科室滲透進了各類中小醫院中,也讓三甲的病理科出現了夜班。

丹陽醫院的病理科是陪著急診內鏡室一起崛起,一起出現的夜班。

不過追溯過往,其實從02年開始這兒就出現了偽夜班,也就是過了五點下班時間後,還會留下一個人工作到10點。

實在是擇期手術的量太大了,有些外科科室的手術能排到晚上七八點,等切下需要做病理的組織已經差不多到了九點。病理科作為手術繼續與否的重要診斷指標,就得跟著留下。

主要工作就是做術中的快速冰凍切片,儘快識別出有沒有癌變情況,檢查時間在半小時以內。

如果有癌組織存在就得儘快反饋給手術室,讓主刀醫生及時擴大手術範圍,將周圍的淋巴結和器官都清掃一遍,看看有沒有擴散和遺漏。

如果是其他的活檢項目,檢查的速度就沒那麼快了。

有些沒那麼趕的檢查,在沒人催促的情況下能拖上四五天。

現在時間過了10點,病理科留值的醫生應該已經下班。童淼也和病理科打慣了交道,知道病理科獨立於臨床之外,這個時間沒人會去做一個普通的病理檢查:「我看算了吧,把脾整個用福馬林固定了,明天送檢就行。」

「我來試試吧。」祁鏡沒那麼容易放棄,拿起了手術室的電話,「說不定對方是個通情達理的好人呢。」

「呵,是嗎......」童淼笑了一聲,繼續處理手邊的脾門,不再管他。

電話里的鈴響了很久才有一個女醫生接起話筒,不論聲音還是語氣都和「通情達理」沒什麼關係:「喂,病理室已經下班,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

「唉,等等。」祁鏡馬上解釋道,「我是手術室的,需要加急做個冰切。」

「這時候做冰切?有擇期手術的冰切預約單嗎?我這兒手術冰切的預約單都完成了,可沒聽說還有你這一台啊。」女醫生越想越不對勁,「你們該不會是忘了開單子了吧!去年發的病理送檢規定看過嗎?不知道冰切要預約嗎?」

祁鏡沒想到她反應那麼大,馬上說道:「是個急診病人。」

「急診?那就等明天。」女醫生馬上拒絕道,「現在早就過了病理科下班的時間,再晚趕不上末班車我連家都回不去了。」

祁鏡就知道會遇到這種情況,這時候自己的職稱可壓不住對方,必須增加點砝碼才行:「通融一下吧,病人是個大人物,童大主任親自上台做的主刀,現在還站在台上等結果呢。」

大人物?

童淼邊做著脾門結紮,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不過祁鏡確實沒在騙人,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吳正根已經成了個大人物。至少在參加明天討論會的幾個主任眼裡肯定是,至於病理科知不知道祁鏡就管不著了。

「大人物?」

如果只是說大人物三個字沒什麼效果,但是有童淼的襯托就不一樣了。

但凡做到了大主任的階段,大多數人已經開始學術轉型,需要他們上台做的擇期手術已經不多了,上急診手術那更是活久見的新鮮事兒。

被祁鏡這麼一忽悠,女醫生明顯有了遲疑,畢竟童淼在場,不給面子可不行。

但她本身很抗拒加班,所以就忍不住追問了一句:「做的什麼手術?我可從沒聽說急診腹腔手術要做冰切的啊。」

「哦,病人是120送來脾臟破裂,本來以為是外傷導致的,沒想到開進去看到胰腺和脾臟表面都有奇怪的病變。童主任懷疑是從胰腺尾部浸潤進的脾臟,造成脾臟血腫破潰大出血。」

祁鏡似乎早就知道對方會這麼問,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答案。

胰腺和脾臟緊挨在了一起,這個答案在臨床上也不是不可能,還很符合吳正根這類自發性脾破裂的情況。說不定癌細胞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就把脾臟侵蝕破了。

童淼聽了眼前一亮,之前幾位主任會診時倒還真漏了這麼一個特殊情況。

「來,幫忙提一下縫線。」

他把手裡的準備結紮脾門的縫合線交給了那位研究生,自己又翻進了腹腔,找到了那條脾臟旁的胰腺。童淼邊查看腺體,邊自言自語地喃喃道:胰腺邊緣乾淨,腺體沒有膨出,腺尾沒有萎縮沒有腫物,胰頸也沒有包塊,應該不是ca......

癌的浸潤非常看中臟器的地理分布,脾臟周圍不只有胰腺,還有胃、食管、肝膽甚至腹膜後間隙里的腎臟和腎上腺。

把上述臟器全檢查了一遍後,除了肝臟有些變大外,並沒有什麼發現。

童淼回頭看了眼還在和病理醫生鬥智鬥勇的祁鏡,忍不住又輕哼了一聲:「這小子說得就像真的一樣,倒是連我都給騙住了!」

這時的祁鏡正為達到即刻做病理的目的,開始做起了最後衝刺:「姐姐,幫幫忙吧。如果在脾臟里找到癌細胞,那就得做胰腺部分切除了,童主任、李培德副主任可都在台上等著報告呢。」

這台手術的重要性在祁鏡的嘴裡被不斷抬高,終於到達了理論範疇內的頂點。

女醫生無非抓著醫院冰切的規定在說事兒,其實以她的職稱沒什麼資格繼續反抗。

兩位普外的主任級備班同時上台,這恐怕是普外近幾年都少見的大手術。就算現在換做是病理科主任,也不至於在這個時候和手術室擰勁。

「好吧,動作快點,我等著。」

兩分鐘後,吳正根的脾臟被打包進了一個醫用組織塑膠袋中,密封后貼上了信息標籤。晚上手術室里的護士有限,現在又是急診手術高峰期,這種跑腿的活就落在了祁鏡的手上。

五分鐘後,祁鏡出現在了病理科門口,按下了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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