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或許只是個奸細罷了(1/2)
病情發展至此,考恩特開始放緩推進的節奏。
之前的病情像流水帳,每一段感染都幾乎獨立存在,看上去非常有秩序地一個個揭開自己的面紗。但從紫色尿袋綜合徵出現後,病情開始糾纏在了一起,複雜自此開始。
長期臥床看上去病人只是行動受限,沒什麼大不了的。但當身體一直維持同一個姿勢,體內原本的平衡就會發生微妙變化,衍生出一系列麻煩的事情。
最基本的就是因為活動受限導致的腸蠕動降低,先是便秘,糞便乾結後就是腸梗阻。梗阻時間一長就需要外科手術來緩解,但術後病人依然要臥床。腹部外科手術因為腸粘連的原因,經常是一盛二衰三竭,這其實就是個死局。
如果病人還需要導尿,那就可以宣布人體兩大排泄系統全部崩盤。
導尿管-集尿袋可以讓長期臥床的病人免除下床如廁的痛苦,但任何事情都有正反兩面。方便的背後便是無法避免的副作用,頑固性尿路感染。
紫色尿袋綜合徵是腸道細菌和尿感細菌共同作用的產物,在很多情況下只是巧合。但如果病人長期臥床,那這就成了一個危險信號。
對付尿路感染的抗生素有時候比外科手術還要無力。
抗生素在殺滅外來入侵細菌的同時,也會殺滅人體內的正常菌群。
如果身體免疫系統足夠強大,正常菌群會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就當沒事發生。可要是免疫系統出現了問題,它們會毫不猶豫地自立為王。尤其在經歷過好幾輪抗生素的洗禮,它們早就臥薪嘗膽完成了耐藥變異。
發現尿袋出現了顏色變化,考恩特和他的急診icu治療團隊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尿路感染。
他們特地找到了米國知名的腎內科專家、華盛頓州泌尿系統疾病研究所副所長克里斯,得到的答案便是祁鏡給出的尿路感染。至於為什麼會出現這種顏色變化,他們還沒研究透徹。
對於臨床醫生而言,顏色為什麼發生了改變不重要,重要的是病人感染的具體情況。
「尿培養如何?」貝絲問道。
「是肺炎克雷伯菌和大腸埃希菌,都是尿感常見菌。」考恩特說道,「要是沒症狀的話,我們勤換集尿袋就行了,畢竟不是中段尿培養,出現什麼菌都有可能。可病人有明顯體溫升高,不處理是不可能的。」
祁鏡看出了老頭的無奈,問道:「藥敏實驗是多重耐藥?」
「嗯,不過好在對亞胺培南足夠敏感,還能用。」考恩特回答是肯定的,但語氣卻很低落。
「就在紫色尿袋綜合徵......emmmm,就姑且叫他紫色尿袋綜合徵吧。」老頭找不到什麼詞來概括這個情況,索性就拿了祁鏡取的名詞,「就在紫色尿袋綜合徵出現第三天,病人的肺部再次告急。」
長期臥床在經受了雙排泄通道崩盤後,呼吸系統是第三個。
呼吸系統遇到外部入侵一般會產生分泌物包裹這些外來物,通過咳嗽、咳痰、噴嚏將它們排除體外。長期臥床對這種應對方法沒多少影響,但卻會造成肺底長期充血。
血液能給細菌提供大量養分,當排出跟不上繁殖,肺炎就出現了。
「第61天,病人再次出現咳嗽,咳淡灰色的膠凍狀痰。當天就做了CT,很典型的臥床墜積性肺炎。」考恩特翻出了CT片,繼續說道,「62天開始痰培養,67天培養出了結果......」
「膠凍痰,難道又是肺炎克雷伯?」祁鏡試探性地問道。
「對,沒錯。」考恩特欣慰地問道,「這你也知道?」
「猜的,膠凍痰算的上是個特異性比較強的症狀。」祁鏡沒過多炫耀自己的知識儲備,而是繼續問道,「和尿路感染的是同一類嗎?」
考恩特說了那麼多,底下的醫生們總算有了討論的空間:「我覺得是同一個類型的細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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