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失誤?染色?離心濃集?(1/2)
薩拉顯然剛到非洲沒多久,對相關的寄生蟲知識了解過但都不深入,以為能找到微絲蚴就萬事大吉了。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算同屬一類的寄生蟲,種別不同需要服用的藥物就不同,要不然林志行之前餵給自己吃的吡喹酮就該有效才對。
「顯微鏡的鏡檢照片有嗎?」祁鏡問道。
(黃興樺繼續當他的翻譯:祁鏡要鏡檢照片)
(蔡萍:是想確定絲蟲種類吧)
(黃興樺點點頭:我印象里他們那兒是沒顯微鏡照相系統的......)
確實和黃興樺料想的一樣,薩拉聽後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我們這兒只有最普通的光學顯微鏡,檢驗科沒那麼先進的成像設備。」
(黃興樺攤攤手:果然沒有)
(老張:今天我惡補了寄生蟲的幾本書,好像靠外觀形態確實能確定種類。不過書上都沒多少實例圖片,單靠書上的描述是怎麼學會這些的?)
(黃興樺:要想把文字和圖像聯繫在一起,怎麼也得有個幾年一線臨床功力才行。這小子......)
(蔡萍馬上打斷了他師兄的猜測:現在想那麼多幹嘛?等蟲子研究完了,再去研究他)
既然沒有照片,祁鏡就想從人身上下手:「那做檢查的醫生在不在,我想問他一些問題。」
(黃興樺:祁鏡要找檢驗科的人)
「這兒的檢驗科的醫生一直不夠用,有些檢查只能我們自己做。」薩拉用手指點了點自己,似乎對自己的多邊形能力還有些自豪,「林醫生的血塗片和骨髓塗片檢查都是我做的,反正也習慣了。」
(黃興樺:......)
(老張:老黃你愣著幹嘛?)
當地缺醫少藥也是客觀存在的事實,祁鏡也沒get到他想要表述的優點,反而嘆了口氣反問道:「那你沒讓林醫生來看一眼?」
(黃興樺:......)
(老張:你倒是翻啊!)
「林醫生?」薩拉搖搖頭,「做完檢查他就去查房了,所以我就一個人做了。」
(黃興樺直等聽到了這兒,才開口翻譯了一句:完了,線索全斷了)
(斷了?線索?什麼線索?)
(老黃,你這翻譯越來越過分了。昨晚動不動把一句話概括成短語我們也就算了,現在他們來回說了好幾句,你就說這幾個字,沒頭沒腦的誰聽得懂?)
(是啊,剛才還在問檢驗科的人?怎麼說的?下班了?)
(黃興樺:壓根就沒檢驗科,全是她自己一個人查的)
祁鏡也是皺起了眉頭,質疑道:「你在寄生蟲方面沒什麼經驗,這沒關係。但是在做檢查的時候,尤其是見到了蟲體的時候,是不是該找經驗豐富的林醫生一起看看結果,做一次簡單的寄生蟲形態學鑑別?」
(黃興樺微微一愣,然後點點頭,非常同意祁鏡的觀點:祁鏡生氣了)
(這種明擺著的事兒就別翻了,我們要知道重點!)
(黃興樺:重點就是現在知道林志行身體裡有蟲,但不知道是什麼蟲)
(老張:你眼睛瞪那麼大幹嘛?早這麼翻不就完了)
祁鏡的這段話語氣不輕,薩拉聽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服了自己。在這件事兒上,她確實一時貪快,有些托大了。
在寄生蟲方面,薩拉水平有限,只是在來非洲的時候臨時學了半個月的熱帶病學。對於非洲的常見傳染病,比如瘧疾、蠅蛆病、絲蟲、各類病毒之類,她有大概的了解。
可一旦把知識深入到某些細節方面就不行了。
不過薩拉好歹也是做了十來年臨床工作的主治醫生,被個看似比自己還小好幾歲的年輕醫生這麼說,心裡不是個滋味。
為了挽回面子,她只能為自己辯護兩句,想要個台階下:
「因為之前做的塗片什麼都沒發現,所以這次在做檢查之前,我們特地找過了林醫生。他建議我們改做離心濃集,最後再用40x高倍顯微鏡做檢查,這才發現了兩條微絲蚴。當時他也沒說要一起看結果,誰會想到做檢查還要留下圖像......」
黃興樺聽後輕笑了一聲,然後特地給祁鏡使了個眼色:「算了。」
祁鏡倒沒說什麼,反而是底下那幾個主任實在忍不住,笑罵道:「什麼算了?別人姑娘說了半分鐘的話,結果你就翻個『算了』?」
「老黃,你要端正態度,這是在會診!」
「再這樣,這會診沒法繼續下去了!」
「會法語了不起啊!?」
黃興樺一巴掌拍向桌面:「我在和祁鏡說話,你們插什麼嘴?要我翻譯這個翻譯那個,她說給外周血做離心濃集,你們有幾個聽得懂的?恐怕2/3都是蒙圈的吧,合著我還得給你們解釋離心濃集是什麼意思?」
這回他算是抓住了這幫老頭老太的把柄,拿著一個寄生蟲專業常見的檢查方法,懟贏了。
蔡萍和好幾位傳染病學的專家自然知道離心濃集是個什麼東西,但迫於黃興樺的視線,還是沒敢出口聲張。黃興樺也因此越說越痛快:「讓你們來參加開開眼界就不錯了,按我以前的脾氣,你們這些老傢伙都得滾蛋!」
話到了這個份上,還是老張起來打了圓場:「算了算了,大家都一大把年紀,有什麼好吵的。難得聚在一起不容易,有聽不明白的待會兒找小祁問問不就明白了?何必和他動氣呢。」
「對對,老張說得對。」
「嗯,待會兒就找小祁給我們再講講裡面的細節。」
其實這個小插曲到這兒應該差不多結束了,幾位大主任雖然脾氣差了些,但平時也算半個朋友。醫學研討會的時候也經常碰面,鬧僵了關係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可誰知,台下忽然有人冷不丁說了一句:「不就是個傳染科常用的檢查方法嘛,靠離心機把血液中的白細胞和微生物聚在一起,這樣能提高檢出率。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方法,也就這樣罷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剛才息聲不說話的人全吵吵了起來。
黃興樺臉皮抽了抽,怒意漸滿,正當即將發作的時候,還是祁鏡站了出來:「喂,我還在會診呢!你們這幫老......」
「不死」兩個字差點被他說出口,最後還是及時攔在了喉嚨里,沒放出來。停頓了片刻後,祁鏡連忙補上了後半句,讓人聽著沒那麼彆扭:「教授們,等我這兒會診完了再吵行不行?」
其實這些專家只是差個勸架的人,有祁鏡開口自然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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