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失誤?染色?離心濃集?(2/2)
其實這些專家只是差個勸架的人,有祁鏡開口自然再好不過。
可剛才那短短一秒左右的詭異停頓,讓他們聽著很不舒服。而且正巧不巧斷在了「老教授」的「老」字後面。再配合上一開始的語氣,總覺得哪兒里不對勁。
祁鏡管不了那麼許多,儘快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塗片檢查上。現在既然沒了圖像,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問問別的可行性辦法:「薩拉醫生,林醫生的兩張塗片標本還在嗎?」
(黃興樺:祁鏡問塗片還在不在)
薩拉搖搖頭:「操作台實在太小,我一做完就得換人做其他檢查,所以這些塗片當場就得扔掉。」
(黃興樺:扔了)
「發現微絲蚴之後,你有沒有留下圖像記錄?」
黃興樺聽了這句愣了會兒,沒聽懂祁鏡的意思,但還是照著原樣翻譯了一遍。
(老張:我記得小祁剛才問過了吧)
(一開始就問了)
(不是說了沒照相機嘛,怎麼還問?)
祁鏡的提問不走尋常路,越來越偏離薩拉的既定思維。單單看她為難的表情,祁鏡就已經知道了答案:「鏡檢寄生蟲是個假陰性很高的檢查,一旦發現蟲體必須第一時間保留圖像,否則根本沒辦法做蟲種鑑別。」
薩拉聽著也是無奈,連忙說道:「我之前已經說過,我們這兒的顯微鏡沒有圖像採集系統,根本不可能留下檢查圖像。」
「沒電子儀器就不會做事了?」
(黃興樺總算明白了祁鏡的意思:祁鏡說她只知道用儀器,得用腦子)
(眾主任:???)
在自己專業方面,祁鏡一向是個急性子,而且實力至上。尤其在對方沒實力還不服輸的時候,更容易走火。
薩拉的反駁讓他不小心暴露了平時慣用的口吻,祁鏡馬上意識到對方的身份,連忙輕咳兩聲,把脾氣收斂了起來:「以前剛發明顯微鏡的時候,也沒有照相機,檢查時都是直接把圖像畫在紙上進行存檔記錄的。」
(黃興樺:祁鏡意思是用筆畫下圖像)
(老張:怎麼和皮膚科那麼像?我們以前也得畫畫,尤其是那些小疹子)
(蔡萍:這是很早以前的事兒了,有了成像技術之後就輕鬆了許多)
薩拉聽後恍然大悟:「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沒有顯微鏡成像技術,又沒有專業寄生蟲醫生在身邊做觀察和記錄,甚至連一張手工作畫的草圖都沒有。祁鏡這個巧婦面對無米之炊,就算做不來也得硬著頭皮做下去。
「離心濃集、離心濃集......」
薩拉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沒等祁鏡想出辦法,就說道:「我現在去垃圾堆里找那兩張塗片,檢查之前做了簡單的固定,應該還能看清。」
(黃興樺:她想去把塗片找出來)
眼看她要放下報告紙準備關掉視頻,祁鏡連忙把她攔了下來:「那種醫用垃圾堆你也下得去手?劃破皮膚感染了怎麼辦?」
(黃興樺:祁鏡拒絕了)
祁鏡停頓了片刻,想了會兒問道:「沒原件又沒記錄,那你能不能描述一下是個什麼形態?」
黃興樺尷尬地笑了笑:「你難道要她口述?」
「不然怎麼辦?」祁鏡也很無奈。
然而薩拉根本說不清楚自己看到的是個什麼圖像,就因為在一團白細胞里找到了一根染色明顯的細條樣圖形,她就認定是微絲蚴:「難道是我看錯了?」
「不,那就是微絲蚴,你沒看錯。」祁鏡說道,「我現在想知道蟲體的鞘膜、體尾核、頭間隙......」
黃興樺以問代翻:「你這問得有點深了,她不懂的。」
祁鏡說的內容越來越深,早就超出了薩拉的知識範圍,根本聽不懂。說起來很奇怪,一個法國人竟然聽不懂用了幾十年的法語,讓薩拉很尷尬。而這種尷尬表現在她身上時,就是不停地搖頭:「我什麼都看不清,就是有一根很明顯的線條而已。」
「內部細節全都看不清?」
「看不清,什麼都看不清......」薩拉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是不是染色的問題?」
這是一個實驗室常見的失誤,由於染色過重從而導致覆蓋了原有的分層結構。祁鏡不能否認有這種可能性,就隨口問道:「你用的瑞氏染色?」
「沒,用的吉薩姆染色。」薩拉說道,「我就只能看到實心的蟲體,其他都看不清,要不要換一種染色劑?」
「暫時不用了。」祁鏡想了好一會兒,解釋道,「因為做了離心濃集後,白細胞會和寄生蟲蟲體粘連在一起,增加了檢出微絲蚴的機率。但粘連在一起之後,蟲體一些特徵都被破裂的白細胞掩蓋掉,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額,原來是這樣......」
(黃興樺也忍不住拍手鼓掌,對祁鏡的表現給了120%的肯定)
薩拉總算能聽懂些了,但仍然有些迷茫,實在沒想到一個血液的離心濃集會有那麼多門道。她也從原來對祁鏡有些偏見、反感,慢慢開始變得「聽話」了起來:「那接下去該怎麼辦?」
「會做厚薄血膜片嗎?」祁鏡問道。
「這個簡單,我會。」薩拉點點頭。
「現在時間上應該來得及,再去找林志行取一些外周血。」祁鏡看了看時間,然後說道,「取完就去做厚薄血膜片,然後繼續用吉薩姆染色,最後用10x低倍顯微鏡掃圖。」
(黃興樺::祁鏡讓她把離心濃集法改成普通的厚薄血膜片,血膜片懂吧?不用我解釋了吧?)
(眾人:不用,我們還沒那麼老糊塗)
「好。」薩拉答道。
祁鏡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鏡檢的時候注意塗片尾部,一般是尾部的薄血區比較容易查出蟲體。」
「行,我現在就去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