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那麼悲觀幹嘛(1/2)
趁著薩拉找林志行重新抽血的空檔時間,祁鏡又給台下那些主任教授大致介紹了一遍絲蟲的概況。
其實這些內容在寄生蟲教科書上都有介紹,但由於寄生蟲的地緣性分布因素以及日益發展進步的國內社會因素,即使是傳染科出身的主任們包括蔡萍在內,了解的也就只有在亞洲範圍廣泛傳播的兩種絲蟲。
其他內容平時都用不上,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
絲蟲其實是龐大線蟲分類中的一個小分支,專指靠節肢動物傳播並且寄生人體的八類線蟲。在學術或者專業領域,稱呼它們一般用的是全稱,結尾加的也是線蟲。
由於漢字多變,繁簡切換要比其他語言自由得多,國內醫生也更喜歡用簡稱。尤其是口頭上,基本都是簡稱。比如在亞洲非洲都有傳播的班氏吳策線蟲,就會被簡稱為班氏絲蟲。而只在東亞傳播的馬來布魯線蟲,簡稱馬來絲蟲。
基本是怎麼順口怎麼來,能聽懂就行,沒那麼多講究。
可一旦要做鑑別診斷,該講究還得講究,嚴謹的地方一點也不能含糊。
在沒法做寄生蟲抗體檢測的條件下,想要區分這些絲蟲很大程度上靠的還是顯微鏡下做微絲蚴形態學鑑別。和檢測抗體不同,這種形態學上的鑑別手段除了需要一定的製作塗片技巧外,90%以上靠的還是檢驗員的人眼。
有經驗的傳染科醫生和檢驗人員只需看上兩眼鏡檢照片,就能分辨出大致的種類。隨後再通過病人的症狀以及微絲蚴的習性,就能明確診斷。
要是沒相關臨床經驗,那就沒轍了。
鑑別內容是本科寄生蟲教科書里熟悉的部分,也算科目考試的考點。就算是在讀的本科生,學習成績不如人意,也能捧著本教科書把這段講得繪聲繪色。
但讀書背書是一回事,診斷就是另一回事兒。
當枯燥的文字沒有長期積澱的大量蟲體照片做配圖,那就是乾巴巴的一堆文字,根本成不了自己的知識。就算把整本寄生蟲學都背下來,也並不影響他們短期內做不成醫生的事實。
祁鏡很清楚這點,做的這段介紹其實就是走個過場,主任們也很清楚這點,自然也不會聽得太認真。
最多就是把它當作一種臨床偶遇的見聞,邊聽邊自動存入腦海里,成為所謂的臨床經驗。
學醫確實麻煩,就像在玩一個沒存檔的rpg遊戲,除開各類宛如外掛一般的天賦加成,每個人的精力其實就只有這些。點了某個專業的技能後,想再改專業就會比只專精一條技能樹的差上一截。
只要雙方都不懈怠,這個差距就很難彌補。
或許對年輕醫生而言,改專業還有機會,靠著自己的天賦和勤奮能趕上其他人。但台下都是老一輩的主任教授,平時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還要完成大量課題,手下的碩博生也都需要花費心血。
因為一場會診就浪費時間在其他研究上,那就是丟西瓜還不一定撿得起芝麻的蠢事,得不償失。
反正祁鏡和他們的專業並沒有什麼明顯的交集,即使後浪推前浪,也推不到他們身上。
從昨晚開始,老教授們聚集的焦點就開始陸陸續續從林志行的疾病上抽離出來,一個個都安在了祁鏡這位年輕醫生身上。原本的會診因為薩拉的離線,漸漸成了大型聊天室,有些人甚至因為好奇心,還特地把自己的狀態切換到了聽戲模式。
「小祁啊,聽說你在讀研,老師是誰?」
「有這種水平,老師肯定不簡單。」
「既然不是黃老先生,那應該就是那位了,秦雪梅院士!」
「國內傳染科有名的大人物可不止你們上京這兩位,明海的容千竹、賀晶芳也實力強悍,都是學科帶頭人,一方大佬。」
「真要按你這麼說的話,人可就多了啊......」
祁鏡笑了笑,連忙把即將爆發的爭論掐滅在了自己的手心裡:「我考的是丹陽醫院的王廷大主任。」
「丹陽醫院的王廷?」老張疑惑地看向了一旁的蔡萍,「蔡主任,是不是就那個一天到晚只知道喝茶,遇事就愛耍臭脾氣的小老頭?我記得才1米6來著......」
「對,就是他。」蔡萍點點頭,對老張的概括手法表示贊同,「在全國範圍里,也是能排得上號的一個人物了。」
老張對王廷的能力一點都不懷疑,急診主任的能力與所在醫院的急診救治率呈正相關性。在這方面,丹陽醫院不僅僅是當地的龍頭老大,在全國也是能進前二十的優秀醫院。
「他不是搞重症急救的嘛,怎麼教寄生蟲了?」
「老張你誤會了,他怎麼可能教寄生蟲。」蔡萍笑著說道,「寄生蟲和傳染病學都是祁鏡自學的,王老頭可沒教過。」
「自學」兩個字就像滴入沸油里的清水,油鍋瞬間就炸了。
「自學?別開玩笑了,這種高水平臨床經驗怎麼可能靠自學得來?吭誰呢?」
「說自學沒人會信吧!」
「不信!」
「我也不信!」
「要是專攻寄生蟲學,而且跟著黃老爺子學上了一年半載,能有這實力我還信。可要說是自學的,不信!肯定不信!」
祁鏡無所謂他們的感覺,信與不信和他都沒關係。只不過蔡萍無意識的一句話,點燃了會議室的全場氣氛,祁鏡不得不動點小心思把熱度降下去才行:「其實我還真的和黃玉淮老爺子見過兩次面。」
「你見過黃老爺子?」
「見過,一次是三年前,第二次就在去年。」祁鏡不緊不慢地說道,「尤其是三年前的那次,黃老爺子特地教了我一些學習方法,兩年後幫我考上了丹醫大的研究生。可惜我媽不讓我學傳染病,所以就跟了同院的王廷主任。」
祁鏡說的絕大部分內容都是真的,但卻特地隱去了一小部分假象,讓黃興樺聽著有些奇怪:「我爸三年前見過你?他當初可是犯了大半年的老毛病,連家門都走不出去。」
「哦?是嗎?」祁鏡佯裝吃驚,繼續慢慢搭建自己的「謊言」拼圖,「我記得是三年前的春節前夕,他在中西部一個什么小城市開的講座,具體叫什麼地名我忘了。我也是被學校抽中去旁聽的,一聽就入了迷,滿腦子想的都是傳染病。」
「原來是春節前啊......」黃興樺聽到這個時間,總算對上了號,「那段時間他確實去過一趟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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