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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那麼悲觀幹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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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春節前啊......」黃興樺聽到這個時間,總算對上了號,「那段時間他確實去過一趟延城。」

「延城......哦哦想起來了。」老張也連忙應了一聲,緊跟著黃興樺身後,拼上了祁鏡預留下的最後一塊拼圖,「就那次鼠疫嘛,黃老帶自己的科研隊去了一趟,結果回來就累得病倒了。」

「唉,我爸這個腰背疼是老毛病了。」黃興樺說道,「疼起來的時候只能睡地板,根本上不了床。」

而祁鏡說的第二次,便是去年丹陽的登革熱。黃玉淮和秦雪梅親自會診了那位重症孕婦,在丹陽一連守了好幾天這才離開。

兩次黃玉淮都確實在那個地方,但兩次祁鏡都不在。

第一次的鼠疫,黃玉淮早就拿來做了自己的教學素材,作為上一世他的學生,祁鏡肯定知道具體時間。甚至其中一些細節,他了解的比黃興樺還要多。

而黃老爺子又喜歡教學生,常常會教授一些自己的學習方法。所以祁鏡說的第一次,其實改個名換誰上場都行。反正老爺子上了歲數,怎麼可能記住三年前的一位不知名的醫學生叫什麼名字。

至於第二次,祁鏡更是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睡了好幾天。

但因為這次登革熱在傳染病學界算是一場不小的風波,所以很快聊天的方向就被帶他偏了:「原來那個祁鏡就是你啊!」

「我記得當初丹陽的疾控中心可是點名表揚了你。」

「只是發現得早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祁鏡一筆帶過,正巧這時視頻重新連線,薩拉出現在了屏幕前,「祁醫生,我又回來了!」

見到她,祁鏡鬆了口氣。

騙人實在是一件技術含量極高的工作,尤其得同時蒙住面前幾十位主任教授,更是難上加難。現在聊天被人打斷,會議室終於又重新撿起了它原來的功能,會診。

不得不說薩拉的動作非常快,一人分飾三角。

看病時她是醫生,到了抽血的時候當起了護士,等抽完血,她又搖身一變成了實驗室檢驗員。

整個厚薄血膜片檢查過程中,反倒是【第一步:找到林志行】用了她不少時間。在大內科的四層樓里找了半天,最後還是在大門外的一個等候區里找到了他。病人腿腳不便,也沒輪椅,他就直接在走廊邊給病人看病。

薩拉的抽血和厚薄血膜片一氣呵成,手腳甚至比一些護士還要麻利。

當然這次她學了乖,不僅給鏡檢視野畫了三張草圖,還特地讓林志行一同看了檢查結果。而檢查結果也讓林志行暗暗吃了一驚,不得不跟著一起來到了鏡頭前。

林志行是個略有些消瘦的中年人,50多歲,鱉塌的鼻樑上架著一副老式眼鏡。

鏡頭前,他的臉色略顯暗黃,額頭眼角布滿了皺紋,給人一種輕度營養不良的感覺。耳邊一條眼鏡的鏡腳斷了,用髒兮兮的膠帶布包著。也許是包得有些倉促,鏡腳看上去有點歪,更是給他平添了幾分酸儒的氣質。

林志行見著鏡頭,清了清嗓子:「各位主任,辛苦了,咱們這算第二次見面了吧。」

「林主任客氣了。」

「都是同僚,應該的~」

既然換了個人,祁鏡就默默地放下了話筒,把話語權交還給了黃興樺。黃興樺也心領神會,連忙開口問道:「林主任,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好,就是那個腫塊脹得難受。」

林志行對自己的身體沒多說什麼,連忙進入了主題:「先說說剛做的厚薄血膜片吧,也虧你們想得出來,前前後後扎了我好幾針,到現在手臂還疼著呢。」

「為了確診,忍一忍吧。」黃興樺連忙問道,「結果怎麼樣?」

「黃主任確實有一套,在得知離心濃集法沒法看清微絲蚴後果斷用了厚薄血膜片,實在是高。」

林志行拿過薩拉手裡的草圖,放在了攝像頭前,然後用筆點中了中央區域的一根蟲子:「剛才薩拉用厚薄血膜片確實在薄血區再次找到了微絲蚴,而且沒有白細胞的干擾,是完整的個體。」

「那能斷定是哪種絲蟲了嗎?」

林志行停頓了片刻,和有些失望的薩拉互看了一眼,平靜地說道:「圖像是清晰了,但蟲體的染色卻是失敗的。」

「染色又失敗了?」

黃興樺皺起了眉頭,反問了一句的同時,本能反應讓他很自然地看向了站在一邊的祁鏡。但祁鏡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而是眯著眼睛直盯著屏幕上的那張圖片看。

「而且我們的顯微鏡高倍鏡頭出了點問題,就算染色正常,也很難看清蟲體結構。」

非洲當地的特殊情況再次提升了鑑別診斷的難度,連高倍顯微鏡都不讓用了。而林志行也顯得很無奈,說道:「算了,我準備直接聯合用藥。」

「聯合?怎麼聯合?」黃興樺說道,「幾種絲蟲病的藥物都有些微的差別,效果各不相同。而且對付寄生蟲的藥都有很強的副作用,還得長期治療,聯合用藥你的身體怎麼吃得消?」

「阿苯達唑、乙胺嗪還有強力黴素......」

聽著林志行細數這些對付絲蟲的藥物,黃興樺直接拍板否掉了他的建議:「不行!這絕對不行!單單一個強力黴素就能讓你難受半天,你還想加其他藥?再說你們那兒有強力黴素嗎?恐怕阿苯達唑都是稀缺品吧。」

林志行翻了翻腦海里的藥品倉庫清單,尷尬地苦笑了兩聲:「好像還真沒有。」

「老林,回來吧。」黃興樺勸道,「回國治好了再去非洲也行啊。」

「你不懂......」林志行搖搖頭,反倒安慰起了別人,「大不了不治了,反正絲蟲也不致命,就是難受一點而已。腫塊在我身上待了那麼久,倒是有點感情了。」

短短一句話就讓整個會議室都沉浸在了一種奇怪的傷感之中,讓一旁的祁鏡聽著很不舒服:「別不治啊,只是染不上色而已,那麼悲觀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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