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追兇(5):第四、第五條感染通路(1/2)
說到症狀,其實已經休克的王貴,他的症狀一直很模糊。不能說沒有,反而應該說症狀的數量非常多,但真正能直指病原體的特異性症狀,卻是一個都沒有。
之前林榮打電話來的時候,王貴就已經發了高燒,接下去就快速進入了休克期。真要說到真正能拿上檯面的主訴,恐怕就是丁秀娟代為描述的長期納差和下飛機後出現的呼吸系統症狀。
至於哪些是寄生蟲引起的,哪些是細菌,根本說不清楚。所以祁鏡和一眾專家一開始就沒想從症狀入手,而是有違常規地從傳染鏈上尋找問題的根源。
但現在丁秀娟卻說出了一個症狀:肚子不舒服。
之前王貴沒說過自己的肚子難受,這是一個全新的症狀。對這些傳染病學專家來說,全新的症狀就意味著是一條珍貴,總算在雜亂的線團中摘出了另一個新的線頭。
肚子不舒服是個很籠統的概念,在臨床急診上,單單一個腹痛就可以衍生出50多種情況。現在疾控中心沒那麼多精力去給丁秀娟的肚子做鑑別診斷,所以祁鏡還想從她的嘴裡儘可能多地挖掘信息。
「其他症狀?」
丁秀娟眯起眼睛,轉頭避開了床頭照下的燈光,拿起一旁的紙巾擦了擦眼角的眼淚,說道:「其他也沒什麼不舒服的,就是燒得有點頭暈,身上有些冷,手腳都沒什麼力氣。」
沒了?
祁鏡感覺自己總是撲空,每次的線索都斷在了關鍵點上。他嘆了口氣,想了片刻後還是追問了一句:「你沒咳嗽?或者有沒有其他呼吸道的症狀?」
丁秀娟很認真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喉嚨,搖搖頭:「沒有。」
「那好吧。」
祁鏡沒有再問下去,而是把手機轉移到了紀清的面前。
這場會診明面上是黃興樺在幫自己的老友,救治一位重症傳染病病人,但背後也有他搭台給祁鏡唱戲的味道。不過在祁鏡這兒,讓自己出名是必須的,可單單自己出名還不夠,也得留點湯給紀清升升級才行。
紀清馬上順著丁秀娟剛才的症狀往下問道:「肚子難受是肚子疼?還是腹脹?有沒有嘔吐?腹瀉?」
「啊呀,醫生你別急,一個個問......」一連四個問題攪得丁秀娟的腦子有點亂,「你剛才問的是什麼來著?」
「是不是肚子疼?」
「肚子倒不算疼,就是很難受。」
「肚子脹嗎?」
「不脹。」
「那有沒有嘔吐和腹瀉?」
「沒有。」
丁秀娟搖了搖頭,也許是用力太猛,頓時腦子就像沉澱了許久的髒水,在搖晃下揚起了一堆渾濁物:「肚子就是有點難受,其實不嚴重。我現在反而腦袋疼,漲得厲害。」
「現在體溫多少了?」
剛才的護士就站在她邊上聽著,馬上答道:「38.4度了。」
「應該是體溫高上來了,接下去注意自己還有哪兒不太舒服,一旦出現問題第一時間告訴醫生和護士。」
紀清解釋了一句,然後無奈地回看了祁鏡一眼,把手機又還了回去。對於他來說,能問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其實在座的其他人也沒想過能從丁秀娟嘴裡問出什麼來,更多的還是想順著「肚子難受」這個症狀,篩掉手裡大量的線索。
手機在祁鏡這兒換了一手,重新回到了黃興樺面前。另一邊,林榮的手機也由丁秀娟交到了剛才那位護士的手裡。
丁秀娟這兒問完了,黃興樺就想讓護士再跑一趟兩位遠房親戚的病房,和他們兩人好好交流一下南方的行程路線。但誰知這時,那位小護士卻開了口:「那個,黃所長......」
「嗯,我在,怎麼了?」
「病人雖然說自己沒什麼其他症狀,但我覺得她的眼睛有點問題。」護士看著燈光下的丁秀娟,慢慢湊了上去,又仔細看了兩眼說道,「她的眼睛流了很多眼淚。」
「眼淚?」
黃興樺皺起了眉頭,看了看周圍人,繼續問道,「你能看看她的眼結膜嗎?」
在不明確傳染病有沒有人傳人的情況下,不是每個護士都願意上前近距離觀察病人的。不過本著疾控中心護士的職責,她並沒有什麼猶豫,黃興樺話音剛落,就答道:「病人的結膜有些泛紅,有明顯充血的跡象。」
流淚+結膜充血,難道是結膜炎?
但只有這些語言上的描述很難確定是不是真的有結膜炎,一般來說都是由眼科來下判斷,而且得親眼看過才行。
畢竟一個護士的臨床經驗是很有限的。
然而沒等眾人多想,電話那頭又傳來了丁秀娟的聲音:「我這兩天一直在哭,哭紅眼了。」
不過護士並不這麼看,結合她剛才的動作,繼續說道:「黃所長,病人有畏光,稍稍刺激就會流淚。從接電話開始就一直用紙巾擦眼角,床邊好幾張都是濕的。」
「啊呀都和你說了,只是哭多了眼睛紅而已。」丁秀娟又解釋了一遍,然後拉高了聲調說道,「再說你們這兒的燈光調得那麼亮,誰的眼睛能受得了?」
護士強調了兩次,丁秀娟也反駁了兩次,越說越有點針尖對麥芒的感覺。
護士明白到了極限,再說下去就成了爭辯,很容易激化雙方的情緒。很多醫鬧都是從這種小事開始起的頭,所以她很克制,再說下去。
反正話已經傳到了在場專家的耳朵里,病人可以不當回事兒,但他們不行。王貴的症狀那麼亂,現在人又陷入了昏迷,誰知道他哪兒出了問題。如果丁秀娟和王貴感染的是同一種病原體,那丁秀娟的症狀就是真正的模板,任何細節都不能遺漏過去。
「你還是先回去吧。」黃興樺說道。
「嗯,行。」護士應了一聲,就在丁秀娟的埋汰中退出了病房。
「接下去要找一找王貴的那兩個遠房親戚,我們也想問他們幾個問題。」
「遠房親戚?」護士走出門口,關上房門說道,「是張琦和張博兩兄弟吧?」
「嗯,應該是他們倆。」
「人在樓上,我現在就過去。」護士說著就想邁腿往前走,忽然面前出現了林榮的身影:「啊呀,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我去辦公室一通好找,真是累死我了。」
護士解釋道:「黃所長剛打電話過來,說要問一問丁秀娟的情況,我就過來了。」
「丁秀娟?」
林榮往前走了兩步,把身子靠在門前,然後側過臉看了看門內的丁秀娟。因為體溫來了38度以上,現在又是半夜,她剛結束電話就翻了個舒服的姿勢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所以沒聽到兩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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