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追兇(5):第四、第五條感染通路(2/2)
林榮往前走了兩步,把身子靠在門前,然後側過臉看了看門內的丁秀娟。因為體溫來了38度以上,現在又是半夜,她剛結束電話就翻了個舒服的姿勢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所以沒聽到兩人的對話。
「病人體溫多少了?」林榮壓低了聲音問道。
「現在已經38.4了。」
「唉,還是升上來了啊。」
林榮嘆了口氣,看向了護士遞來的手機,把剛才發生的事兒在心裡理了理。接起電話後,他順勢又往丁秀娟病房的反方向多走了兩步,希望儘量離她遠一些:「黃所長,那兩個藥已經來了,我直接要了一周的量。」
「掛上去了?」
「嗯,兩個都上了。」
「現在王貴怎麼樣了?」黃興樺還是相當在意病人的情況,「之前說好的一小時一報,你中間斷了兩個小時,什麼都沒傳過來。」
林榮馬上解釋道:「剛才藥送到了,我急著接手藥物,忙過頭就忘了。」
「好了好了,直接說王貴的情況吧。」黃興樺懶得說他。
「病人情況還算穩定,體溫依然在39度以上,血壓心率都還能穩住。」林榮說道,「血常規又複查了一次,白細胞已經升到了15,中性粒細胞依然占比88%,嗜酸性粒細胞也漲上來了一些,5%。」
這些變化都在專家們的意料範圍內,王貴還是寄生蟲和細菌兩種感染互相疊加的狀態。
「藥效估計沒那麼快。」黃興樺說道,「繼續監測體溫和血液報告。」
「這點我一直記著,先掛兩瓶看情況。」林榮從口袋裡拿出了一疊報告單,說道,「還有就是王貴的寄生蟲的免疫學報告出來了。」
「怎麼說?」
「單從免疫學報告來看,感染的種類真的太多了。IgM陽性的就有8種,而IgG陽性的高達12種,這可能是有史以來感染寄生蟲最多的人。」
感染的種類確實很多,不過寄生蟲並非需要第一時間處理的東西,關鍵還在於細菌感染上。寄生蟲雖然引起的症狀不算嚴重,發病也很緩慢,但治療起來也很麻煩,同時這些蟲子沒有細菌那樣按部就班,往往能引起許多亂七八糟的症狀。
「所以黃所長找了丁秀娟?」
「嗯,她身上有兩個新的症狀,肚子難受和眼睛流淚,估計有點結膜充血。」黃興樺說道,「如果真的有結膜炎,而且是同一種細菌所為,那可以算是另一條感染的途徑。」
「應該是了,丁秀娟的血常規也和王貴一樣,細菌感染。」林榮補充道。
「那就應該是了。」
「不過這症狀有點輕啊。」林榮又回到了病房門口,透著玻璃窗往裡看了兩眼,「我看她現在睡得挺好。」
「不管輕重,至少有了特異性的症狀。」黃興樺嘆了口氣,會診到了現在才稍稍有了些進展,「對了,你把王貴的血檢報告都傳真一份過來。我們這兒有休克方面的專家,可以在治療方面給你把把關。」
「好好,我這就去辦。」
林榮想要掛電話,沒想到一個年輕的聲音又把他叫了回去:「林主任,別急,我還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林榮認識這個聲音。
在黃興樺和林榮聊病人情況的時候,祁鏡和紀清也沒閒著。兩人雙雙交流了各自的想法後,忽然發現他們都忘記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我想問問王貴的皮疹。」祁鏡說道。
「皮疹?啊,對了,皮疹!小兄弟不說,我還真就忘了!」林榮馬上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目的性,連忙說道,「皮疹方面,之前真的就只有很淡的色素沉著而已,所以在匯報的時候我沒說清。但現在不一樣,病人的皮疹已經有了發展,出現了很明顯的瘀斑和瘀點。」
皮疹一直都是個很模糊的概念,是皮下出血?還是皮膚表面的突起?有沒有瘙癢感?有沒有破潰?這些之前都不知道,只能靠想像去猜。
紀清一開始猜是淋病造成的全身血行播散的小結節,但現在經林榮一解釋,病情似乎又開始朝向另一個方向發展了。
高熱,全身無力和疼痛,伴皮膚表面的瘀斑瘀點......
這可是祁鏡和紀清的老相識了,去年夏天丹陽的出血熱可是驚動了不少人。但出血熱是病毒感染,病人現在是細菌感染,可細菌感染並沒有能造成皮下出血的例子。
「估計是細菌侵襲皮膚血管內壁引起了小範圍的栓塞、壞死、出血從而出現瘀點瘀斑吧。」嚴虹說道,「不過真到了這種程度,休克的程度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嚴重。」
幾位專家倒吸一口涼氣,休克才多久,病人已經要不行了?
但祁鏡想的還要更遠一些,王貴的病情發展如此之快,那丁秀娟體內的是同一種感染,那發展速度也絕不會慢。別看現在還沒過39度,說不定眨眼的功夫體溫就會竄上去。
真到了那個時候,也就離休克不遠了。
「黃主任,我覺得直接給丁秀娟用藥吧。」祁鏡這時開口建議道,「現在說不定還來得及,要不然按王貴的病程來看,今天白天她的體溫就會突破39,說不定不用等到第二天,她就會休克。」
「你的意思是上三代頭孢還是直接萬古+泰能?」
林榮插了個嘴,嘆道:「發現她體溫上來的時候就已經給她用上左氧了。」
「左氧看來是沒用了,直接上萬古+泰能吧。」祁鏡說道,「現在她的病情還不算重,可要是再往下拖,真到了休克昏迷,那就晚了。」
黃興樺看了看周圍幾個專家,有些已經開始點頭,而有的則是沉默。
他想了片刻,最後拍板定了主意:「那好,就按你的意思去辦。老林,還是老樣子,情況一小時一通報,千萬別忘了。」
「好!血檢報告馬上就傳來。」林榮聽後掛掉了電話。
這邊的嚴虹聽後連忙起身,點了紀清和幾個危重症醫生的名,一起去了有傳真機的會議室,希望能第一時間找到對抗休克的辦法。
現在會場內分兵兩路,黃興樺依然坐鎮中央,把雷射筆往祁鏡手裡挪了挪:「小祁,繼續吧,咱們再按這幾個症狀,把病人的情況好好縷縷......小祁?你怎麼了?」
祁鏡現在雖然坐在他身邊,但思緒早就不知道飄去了哪裡。
剛才我為什麼會說昏迷?
昏迷?
王貴現在確實是昏迷了,或許是感染性休克造成的,但之前他有清醒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