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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主治又如何,一個可有可無的名頭而已。在醫院裡,祁鏡依然是干相同的事兒,而在院外真遇到了什麼疑難雜症,那些專家們也都會想一想他的名字,住院和主治在他們眼裡都一樣,沒什麼區別。
既然都一樣,何必那麼麻煩,不如去掉那兩年無聊的輪轉更實在。
但祁森不肯那麼早罷手,閒聊了兩句後便把話題扯到了他的工作環境上:「我看你這一年多也挺悠閒的,是不是內急給的特權太多,過得太安逸了?」
祁鏡愣了愣,沒想到他爸會從這方面入手。
不過要真說這些,反而正中下懷。他起身給自己盛了碗魚湯,慢悠悠地來上一口,說道:「還好吧。」
這話聽上去軟綿綿的,毫無鬥爭心,說得祁森沒了脾氣。
還好?
從那幾個在內急輪轉工作的主治副高的反饋來看,這臭小子在內急就和在自己家一樣。全科上下能壓住他的也就王廷而已,現在竟然還在這裡說風涼話。
祁森決定還是要再壓一壓,挫挫兒子的銳氣。
臨床水平上怕是要比不上了,但行政方面他依然坐著老大的位子:「看來老王管得還不夠嚴啊,成了碩士怎麼也得收收心,你的那些特權是不是該放手了?」
祁鏡聽了這句看似恐嚇實際毫無效力的話,沒什麼反應,依然喝著面前的魚湯。
「我能有什麼特權?」
「不接病人,不寫病歷,不開化驗單,也基本不做體格檢查。有時候你還跑搶救室睡覺,一睡就是大半天。」祁森說道,「小小一個住院倒是被你作出了科室大主任的感覺,夠舒服的啊。」
「哪兒有那麼誇張。」祁鏡放下碗筷,打了個飽嗝,「都是實習生們給力,一教就會,幫我分擔了不少工作。」
祁森哪兒會相信這種鬼話,實習生要真有那麼厲害,那些帶教也就不用那麼辛苦了。說白了,還是靠別人幫忙養出來的閒人,既然要升主治,這懶散的毛病一定得改一改。
「沒了那些特權,內急可是相當累人的。」他又把那份通知推了過去,「怎麼樣?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
祁鏡笑了笑,文件又回到了祁森的面前。
自己培養了那麼多親信,整個內急就是法外之地。這幾項特權早已經根深蒂固,胡東升和高健都會幫著做,靠禁是不可能的。
祁森見他如此決絕,只能率先鬆口:「那要不這樣,你去8個月急救中心,其他輪轉時間減半,怎麼樣?」
祁鏡笑著搖搖頭:「不去。」
「那就去8個月的急救中心。」
「我選減半的其他科室。」
「不行!」急救中心是祁森的底線,為了為上級推廣這項規定,他這個三甲院長必須要把兒子送進去,「你必須去急救中心!」
祁鏡攤攤手:「談不攏那就不談了。」
「等等。」見兒子要離席,祁森還是把他叫住,問道,「那你想怎麼樣?」
「輪轉其他科室,時間減半。」祁鏡說道,「反正條件只有一個,堅決不去急救中心。」
「急救中心其實挺有意思的。」眼見硬的不行,祁森忽然開始打起了人情牌,「這是上級決定的規定,我是丹陽醫院院長,總得以身作則吧。幫個忙,就算是爸求......」
然而苦水才倒了一半,祁鏡竟然聽都沒聽過,打著哈欠往房間走去:「你還不如讓紀清去。」
「頭一位必定得是你!」
祁森的口吻不容拒絕,並且還拿出了自己的底牌:「這次明海大會診又是傳染病,這病人挺嚴重的吧。我之前還和黃興樺通了電話,聽說他當初差點就要把你派去雲川了?」
這是赤果果的威嚇。
按照之前和肖玉定下的規矩,祁鏡可以碰傳染病,但是絕對不能親自犯險進入yi區。這次雖然沒有真的去雲川,甚至祁鏡都沒有聽黃興樺提起過。可自己的媽他最了解,一旦事情捅到她面前,後果真的難料。
就和送去做腹部平片的葉庭萱一樣,祁鏡也不得不迫於淫威,束手就範。
不過好在他沒那麼極端,就算受了委屈也會盡力為自己爭奪利益。經過了許久的談判,最後終於讓祁森答應去掉了其他科室的輪轉。當然出科考核還是得參加,每個月都有人出科,到時候混在其中過個考試就行了。
「祁哥,祁哥~」
一個聲音又把正趴在辦公桌上的祁鏡從睡夢中拉了出來:「祁哥,那姑娘的腹部平片結果出來了,你看看。」
「哦,怎麼樣了?」
「李主任還沒上班,是讀片科里的一位值班醫生看的,說是很明顯的口服水銀,已經到了直腸。」胡東升說著讀片結果,同時把片子插進了讀片器里。
祁鏡揉開迷迷糊糊的眼睛,抬手指向那一串白點,說道,「這種細碎的小白點就是水銀,一個個小顆粒都藏在褶皺里,所以透過x光看到的就是光點。」
事實確實像x片診斷結果說的那樣,水銀大多數都進了大腸。只不過病人的胃並沒有徹底排空,仍然殘留了一小部分水銀在胃和小腸里。
「整個消化道都不太平。」
「服的量實在太大了。」胡東升站在一旁說道,「玻璃渣估計是看不見了,只能等糞便檢查的結果。」
「你剛才給了些什麼藥?」
「導瀉的甘露醇、甘油,讓她口服牛奶保護胃黏膜,丙氨醯穀氨醯胺保護腸道黏膜屏障,最後查了血汞含量。」胡東升掰著手指,說道,「驅汞藥已經備著了,一旦血汞含量上升我就給她驅汞。」
「嗯,這些倒是都做的不錯。」祁鏡點點頭,「但現在看來,病人還是得洗胃,先洗兩次看看能不能把胃裡殘留的水銀衝出來。」
「好,我去準備生理鹽水。」
「你給我等等。」祁鏡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水銀洗胃不用生理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