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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 浴血殺敵,英姿壯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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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軍援兵不多,但在剛剛經歷過小股人馬的兇悍衝殺後,在場的突厥將士們並不敢加以小覷,收縮隊伍嚴陣以待。

畢竟特勤大軍很快就會抵達戰場,他們只要盯緊了這一路唐軍、不讓對方遁逃脫戰,便算是完成了任務。這會兒若還上前浪戰廝殺,若真不巧送命,那真是死了也白死。

突厥軍眾們如此心理,這一路被烽火召來的唐軍斥候便也順利的從側方繞行進入了山谷中。此地雖然處於丘陵窪處,但兩側山丘並不陡峭,並不能阻止戰馬的攀爬翻閱。

「蠢營呆陣,誰人指點作此陣仗?這是真打算喪命此間、不求生路了!」

那來援的斥候兵長在坡上俯瞰雙方對陣態勢,旋即便忍不住的低罵一聲,下方車陣正位於低緩的坡谷中央,周遭的地形完全不能阻止敵軍的環繞包圍。

聽到對方這樣斥罵,護衛兵長臉色難免有些尷尬,只是低聲解釋道:「敵騎奔來迅速,倉促結陣,實在難以從容擇地結陣。」

「幸在對面的胡將也是一個蠢物,但凡陣外架壘集射一通,又何容此間情勢膠著?」

那兵長毒蛇如故,並沒有急於策馬下行、同谷底人馬匯合,而是環顧左近一周,不久後便指定一處禿岩略陡的山樑說道:「移陣那裡,略得制高,還有幾分固守的指望。」

護衛兵長順著對方所指方位望去,見正是他們剛才躲避風暴時的臨時歇腳點,山根下還不乏積雪堅冰,的確是一處適合棲息固守的據點。

但有一點比較致命的是彼處距離車陣足有兩三里,眼下賊軍已經列陣於此,若再散陣改防,對方一定會迅猛攻來,屆時他們這些寡弱之眾必然會被擊潰,自談不上再作固守。

那斥候兵長自然也知兇險所在,選定新的據守地點之後,便轉頭吩咐己方部伍道:「傷病者引馬入陣,尚能勝甲者隨我拒敵!」

說完這話後,一眾人便策馬靠近車陣,這些大軍斥候皆是軍中精銳,自非陣內那些輜營雜役能比。抵達車陣外圍後,便有二十餘騎自發的持刀挎弓分布在外,防備敵騎突然的欺近。

另有三十多名壯士則隨同兵長一起下馬,背靠著車陣在隊中馱馬上取下軍械行李,快速的披甲整裝。

對面的突厥軍眾們眼見這一幕,自是不甘寂寞,在首領號令下分出百數騎入前游射滋擾,外圍拒敵的斥候們自是引弦應之。

唐軍斥候武裝精良,馬弓步弩一應俱全,隨著雙方距離拉近,僅憑弓弩射程便先射殺敵方數員。

眼見中箭的同伴哀嚎著翻滾落馬,入前侵擾的突厥騎兵們下意識心生幾分膽怯,還未及再作鼓氣,對面唐軍斥候已經尾隨著利箭策馬殺來,明晃晃的刀鋒業已近在眼前。

雖然也有人倉促還射,但卻明顯的勁力有遜,特別唐軍那幾十騎在高速衝擊的過程中,陡地如煙花散開,移動的目標變得更加分散,能夠造成的殺傷更是微不可計。

陣勢的分散卻沒帶來氣勢的單薄,每一名沖陣的唐軍斥候皆入猛虎一般,一俟靠近敵人,手中鋒銳無匹的戰刀便挾勢揮掠出去,鋒芒所及、血肉翻飛。

突厥騎兵們亦不失悍勇的夾馬包抄,槍刀刺砍,雖也成功的圍堵住幾人,但因分散的目標過於雜亂,陣勢的應激也顯得雜亂無章。那些未遭堵截的唐軍斥候們再向同伴身陷所在砍殺而去,須臾間便將這雜陣砍穿,竟又直從敵陣中匯聚成群,而後再向四面殺出!

如此一輪短兵相接,這百數員的突厥小隊直從原地潰散,二十多名唐軍斥候入陣出陣,再奔來處聚合時,竟無一人陷身敵陣!

雖也難免刀創浴血,但反觀那些突厥軍眾,除了遺留原地的二三十死傷人馬之外,余者俱已逃散各處,甚至還有兩個突厥騎兵被唐軍斥候裹帶出來,先是一臉茫然的左右張望,旋即便滿臉的驚厥,幸在無受太久的驚嚇煎熬,轉眼間便被戰刀腰斬,血肉迸裂。

在場突厥人馬當然不止此數,但見同伴們潰亡慘烈,一時間更無人敢於上前。

等到這些唐軍斥候歸返後陣,後方包括兵長在內的幾十員甲兵業已披甲完畢,三十多名游騎斥候轉眼間便化身成為全副武裝的精甲陌刀手。

當然,跟真正的軍中精銳陌刀手相比,這些人的武裝還是略遜一籌,所著只是肩肘前胸半領鐵甲以及預防流矢的兜鍪護面,畢竟斥候的機動性嚴格限制了他們所攜武裝的重量。

但即便如此,這樣的武裝水平在漠北荒寒之地也足以震懾眾多雜胡。大唐開國以來,常有奔襲擊遠、以少勝多的輝煌戰績,就在於將士精勇、允步允騎,長距離的精兵投送、靈活多變的戰術搭配,殺得諸胡膽寒。

「散陣,移營!」

那斥候兵長扶刀而立,只當山谷正中,頭也不回的低吼一聲。

陣中包括劉禺在內的在守眾人還略顯遲疑,但先行進入陣中的斥候援兵們已經聽從兵長命令,拆除連結諸車的鐵索鉚釘,只留下兩車作為步陣支點,余者盡皆套馬拖走。

對面的突厥軍眾們眼見唐軍如此舉動,自是不免緊張,容不得到嘴的肥肉在他們眼皮底下轉移,於是那首領親率軍眾們一擁而上、策馬阻攔。

然而當他們沖至近前時,那看似微弱單薄的陌刀陣卻恍若江海岸邊的岩礁,揮刀一斬,便是人馬俱裂,直將突厥軍眾死死按壓在刀陣前方。

「繞過刀陣,左右夾抄!」

近日跟隨特勤楊我支大軍出動,衝殺攻拔唐軍前營並一通追趕很是過癮,心內不免覺得所謂的大唐精軍也不過如此,還沒用力便潰散開來,只是逃遁得靈活,讓人追趕得疲累。

那突厥首領也是第一次遇上同唐軍堅陣交鋒的情景,眼見到這血腥一幕,不免有些頭腦發懵,並有些不解唐軍既然有此武裝戰力,為何日前幾次交陣都是不戰而走?

但這些思量暫且拋在腦後,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盡數吃下眼前這一部唐軍,那陌刀戰陣實在是獠牙鋒利、不敢輕進,自可留待後路大軍精銳圍殺,但那輜重車隊絕對不容走脫。

於是在這首領號令之下,突厥騎士們紛紛繞過此間,從左右山坡向後包抄。但這山谷雖然不稱險地,總有些許地勢空間的限制,人馬折繞一通難免陣勢混亂。而且就算他們繞過此間,後方也並非盡由馳騁,自有五十多名唐軍精卒控弦如飛、矢出如蝗,很快山坡上便堆疊起人馬屍首。

如此激烈的廝殺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在丟下將近兩百多具屍體之後,突厥軍眾的衝擊攻勢銳減,首領率領幾百人一個大彎繞至另一側的山谷出口,卻見唐軍並非出谷,僅僅只是移步山谷北側的峭坡石壁下,心裡這才鬆了一口氣。

當後陣移防立定,便又分出幾十員下坡接應陌刀手們。周遭圍堵的突厥軍眾近在十丈之內,但卻已經鮮有再敢入前喊殺者。

陌刀鋒芒淺露,將士們披掛浴血,腳邊積屍近百,如此高效的殺戮,令周邊觀者無不膽寒。

懼死之心,人皆有之,突厥軍眾們對陌刀陣的衝擊也只是淺嘗輒止,但就是這麼簡單的嘗試,便付出了近百條人命的代價,幾乎探入刀鋒之內者無一生還。在此凶兵之下,殺敵如同刈草,人命成了最低賤、最無足掛齒的東西。

這一場短促的移陣交戰,唐軍也並非全無損傷,就連劉禺推車之際都遭流矢射中、箭矢卡在了肩胛里,其他防務更薄弱的役卒們更有幾十人死在了這區區兩三里的路程上,還有一架車被胡卒砍截、遺落途中。

軍士們策馬入前接應,斥候兵長抹了一把面甲上已近凝固的血漿,這才發現陣內死了三名袍澤,另有兩人被矛鋒刺穿大腿。

他臉上也沒有什麼悲傷的情緒,只是著員將死傷袍澤抬上馬背,靠著遺留的車架大口喘息,順便指了指陣前敵人的屍首道:「別忘了割首記功。」

眼見到這些唐軍仍然身陷包圍之內卻還囂張的割取他們同胞首級,周遭突厥軍眾們自是氣憤得渾身顫抖,但見陌刀戰陣仍未解散,也實在不敢為了那些亡者屍首們再作犯險。

好在這會兒突厥的大隊人馬已經漸近,便有許多突厥軍眾們仿佛受辱的孩童般咒罵嚎叫著奔走相告。

劉禺雖然後背中箭,但在此酷寒天氣下感覺本就不失麻痹,只要箭支還沒拔出造成大量失血,短時之內並不太過影響活動。

峭壁下車陣重新結成,他又開始忙碌的指揮拿取車中傷藥物資救助傷員,眼見到來援的斥候手指被弓弦勒割得血肉模糊,既覺心痛又是感動,一邊忍痛為傷員敷治,一邊低聲詢問道:「貴部隸屬哪路人馬?大義奔救,我需將恩人姓名來歷銘記在心!」

「府君若要報恩,倒也不必打聽上將名諱,某名朱勇,營主名王五斤,俱西受降城在籍軍卒……」

那斥候倒也樂觀,知劉禺乃是都護府高官,直將自己與兵長名號道來,倒沒有什麼做好事不留名的風骨覺悟,反而還隱有暗示此陣若得生還,能不能幫忙把軍功稍作溢大的奏報上去。

聽到這樣的訴求,劉禺不免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迎著對方期望的目光只能解釋自己並非在營功曹並監軍之職,是輪不到他來記功上報的,但也一定會露布署名,希望朝廷從重褒揚。

聽到這官人並不當事功司緊要,傷卒不免有些泄氣,態度冷淡了幾分,呼喝著讓劉禺就灶盛取熱水。這一份淳樸的勢利也並不激怒劉禺,反而讓他有些低沉的心情好轉一些,笑著點頭應聲便做起了雜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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