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時代變了(2/2)
又把計劃前後捋了一遍,感覺沒什麼紕漏,唯一的問題就是,傅聲遠這個累贅。
不過這也好辦,把傅聲遠扔給寅蕾帶,老子真是個天才!
就這麼定了!
一覺醒來,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沒摸到初琳琳的大肚子,這才想起來昨天已經回到沐城家裡了。
起來後去傅聲遠房間瞧了一眼,見他睡得正香,便沒打擾他,換了一身短裝出去晨跑。
凌晨五點,東方晨曦微露,已經有不少老頭兒老太太在遛彎了。
看到許久沒見的傅松突然出現在小區里,鄰居們紛紛停下來跟他打招呼。
「啥時候回來的?」
「昨兒下午,您身體硬朗著呢。」
「你媳婦兒快生了吧?」
「快了快了,下個月底,到時候請您吃喜糖。」
……
繞著小區跑了一圈,差不多跟小區裡的老頭兒老太太們又混了個臉熟。
路過公園時,聽到裡面傳來「啪啪啪」的脆響,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馮天放在那耍皮鞭。
馮天放一連耍了七八個鞭花兒,到底是年紀大了,收起鞭子打算歇口氣,卻看到傅松站在冬青樹叢後探頭探腦,手腕一抖,原本軟綿綿的鞭子突然變成一條筆直的棍子,直奔傅松而去。
啪的一聲,鞭梢打斷傅松面前的一根冬青樹枝。
甩鞭這玩意兒看著簡單,但真要玩好了卻不容易,對腰腹、手腕力量和身體的協調性要求極高,不會玩的人要麼連鞭子都甩不起來,要麼即便能甩起來,也聽不到響。
更何況玩到極致了,鞭子跟槍一樣,可以指哪抽哪,說抽你嘴巴,絕不抽你鼻子。
儘管傅松之前見識過馮天放這一手絕活兒,但這一次卻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槍如游龍,自己想避開,也感覺自己能避開,可身體卻根本不聽大腦指揮。
簡單說,就是嚇傻了。
「臥槽!你想害死老子啊!」傅松看著眼前新鮮的冬青斷枝,後怕不已,氣急敗壞之下,連老子都叫出口了。
「誰讓你鬼鬼祟祟的。」馮天放扔下鞭子走向傅松,「最近小偷小摸又多起來了,我還以為你是個賊呢。」
傅松聽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老頭子要是再年輕二十歲,他保不準會給他一頓老拳,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打不得,罵不得,那就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不過傅松嘴上卻不饒人:「隔著老遠就聽到你在甩鞭子,小心告你擾民!」
不想,馮天放點點頭誠懇道:「嗯,以後我晚點打。」
傅松像是不認識他一樣,上下打量著他:「老爺子,我就是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
「我閨女說我好幾次了,怪我打擾她休息。」馮天放臭著臉道,「你說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回事,一個個好吃懶做,每天睡到太陽照了腚才起來……。」
老爺子絮絮叨叨抱怨了幾句,隨即話鋒一轉:「我看就是太閒了,尤其你那裡,上午九點才上班,你就不能八點鐘就上班?八點鐘我都覺得晚了,七點半最好!」
傅松一臉莫名其妙,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老子照顧年輕人睡懶覺的愛好還有錯了?
你以為誰都跟你們這些老東西一樣沒有覺?你以為誰都願意看凌晨四點的沐城?
神經病啊!
「你看哈,提前一個小時上班,不僅能讓年輕人早睡早起,還能讓他們多給你幹活兒,多創造價值,你賺得多了,國家也有好處,一舉多得啊!」
傅松哭笑不得道:「您覺悟真高!」
馮天放理所當然道:「那是,不是我吹牛,現在年輕人的覺悟啊,真比不上我們這一代人!想當年……。」
巴拉巴拉,老爺子陷入了自我感動的高潮中,時間長達五分鐘之久,直到口乾舌燥,才不得不停下來,一邊搖著頭,一邊用一副過來人的口吻道:「現在的年輕人啊,沒有一點主人翁精神,不行!」
傅松見他翻來覆去車軲轆轉,無非就是想表達現在的年輕人拉跨,不中用,對他們恨鐵不成鋼,不禁有些好笑道:「老爺子,時代變了,大清朝早就滅亡了!」
馮天放瞪眼道:「時代再怎麼變,人的精神是不能變的,吃苦耐勞,主動作為,無私奉獻,這些精神怎麼能說沒就沒了呢!你說是不是?」
傅松乾笑了兩聲道:「您說的沒錯,其實我也想讓年輕人吃的是草,擠的都是奶,可問題是,憑什麼?」
不等馮天放開口,傅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我,說好聽點叫企業家,說難聽點是萬惡的資本家,遠景集團是一家註冊地在香江的私有企業,不是國有企業。
你閨女,馮燁,集團公關部的中高層領導,說好聽點叫高管,說難聽點就是給我打工的,我剝削她,她創造的剩餘價值我拿走了!」
馮天放目瞪口呆地看著傅松。
「你閨女,你嘴裡說的年輕人,給我打工,我付給他們工資,干多少,拿多少,就這麼簡單!」
「我真不稀罕你閨女多給我幹這一個鐘頭!不是我這個人心善,也不是我多高尚,而是我知道這辦不到!
「辦不到……。」馮天放眼神有些迷茫,喃喃道:「時代變了……。」
他突然想起來,這好像是傅松第二次當著自己的面說「時代變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來著?
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五六年前吧?
當時他好像要物色一個大學生秘書,花了很長時間也找不到,被自己嘲諷了一頓。
大學生天之驕子,都是國家的財富,怎麼會給你一個私人老闆當秘書?
呸,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結果,他回了自己一句,時代變了,只要錢給夠,就沒有挖不動的牆角。
他對此嗤之以鼻,打算看傅松的笑話,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尤其最近這兩年,他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革命幾十年形成的三觀盡毀……
「您是老革命,當著您的面我不妨說句大實話。我啊,既想要封建主義人身依附的便利,又想要資本主義勞動力的廉價,還想要社會主義主人翁意識的主觀能動性。
站在我的角度,我希望我的員工都是這樣的人:占用資源少,產出一樣不少;給點機會就能上,不到沸點也能沸騰;不等靠要,能夠主動創造條件改善甚至改造環境的創造性、低需氧人才。
可您說,這可能嗎?既要馬兒跑得快,又要馬兒不吃草,辦不到啊!年輕人是人,不是鐵,不是鋼,更不是傻子!」
說到這,傅松眯著眼睛望著東方那輪火紅的太陽,道:「老爺子,時代變了,太陽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太陽了。別說外企、私企了,您到沐城的國有企業去走走,看看還能不能尋找到那種精神。
儘管我也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如今是一個一切朝錢看的時代,我付給你閨女一分錢,你閨女給我出一分錢的力,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童叟無欺,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