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碰瓷真相(1/2)
李承連忙將剩下幾塊瓷片,還有相對完整的瓶口部,都收集在一起,一片片檢查。
暈!這玩笑,開大了吧?
至始至終,沒有人出面說和,那小伙子在唱獨角戲。
瓷瓶是真的,而且是精品貨,按理說,小伙子要賠償應該理直氣壯——雖然他先主動撞上周典,可畢竟是周典將他摔倒在地導致瓶子破碎。
可是,偏偏李承感覺到他有點氣不足,有點心慌的樣子。
怪哉!
東西是真的,碎口是全新的不是老沖裂隙,這點李承還是能一眼辨識出來。
雙方都有責任,李承掏五萬塊,對方見好就收,沒再糾纏,這讓李承越發不理解——這件瓷器的黑市價不會低於二十萬的。
拿到錢後,小伙子塞進皮夾克,低頭就走。
李承眨眨眼,想不透,對吳偉使個眼色,跟上對方,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吳偉將手中提袋遞給周典,順手拍拍這傻大個的肩膀,他正在懊惱呢。
李承同樣拍拍他的肩膀,這件事,還真的不是周典的錯,安保的正常應激反應。應激反應越強,安保水平越高——從李承的角度來說,周典該獎勵的,萬一那人懷裡揣著刀子呢?
事情解決,圍觀的人群散去,只是,很多人瞧著李承的目光像看傻子,有人低語「煞筆!」
很顯然,有不少人都看出剛才那是碰瓷,可這年輕人還真掏這五萬塊,這不煞筆麼?
就連擺攤的那對夫婦,看李承的目光都樂呵呵——誰都喜歡和「傻有錢」打交道。那位婦人更是挺熱心地對李承笑道,「那就是個碰瓷的!你怎麼不報警?」
「你瞎說什麼呢。」當家男人瞪了婦人一眼,又樂呵呵對李承招呼,「小老闆,你是我今兒第一個顧客,我的貨都是新進的,沒過手,興許你撿一漏,就把那五萬塊的損失補回去。」
毫無疑問,他也想在「傻子」身上賺一筆。
呢嘛!逮著一個傻子使勁攥麼?老子今天就在你攤位上好好淘一淘!可別後悔!
李承索性點頭呵呵,「那好啊,你有啥好貨別藏著掖著,只要東西好,不差錢!」
裝傻有好處,這不,攤主老闆將媳婦推一把,把她的馬扎抽過來遞給李承,「小老弟,你坐下來,好貨肯定有,我東西還沒收拾完,你先看著,稍後給你拿。」
鬼市買貨竟然還有座?這算VIP待遇吧?
這家攤位是以根雕、木雕、竹雕、紅木珠串、手把件為主,捎帶著還有匏器、竹木樂器,像二胡、三弦、馬頭琴、竹笛長簫之類,典型的文玩攤位。
順便說說文玩和古玩的異同。
其實就如同兩者的名稱一樣,古玩是有歷史文化底蘊的老物件,強調的是年代性;文玩則是有文化藝術屬性的物件。
兩者有很大程度的交叉,很多物品既有古玩屬性,又有文玩屬性。
譬如兼具文玩和古玩屬性重疊最廣泛的品類——玉器。老玉器除了祭祀所用,更大程度上都是身配物件,也就是古人的文玩。
又譬如李承眼前的這隻紫檀木雕硯台盒。
硯台盒,顧名思義,盛放硯台的,只是如今硯台早已不見,只留下保存還算可以的紫檀木盒。長方體,天地蓋,長二十五公分,寬十八公分,高度八公分,有點珠寶盒的味道。
硬木求本色,因此這隻盒子只上過一點清漆,紫檀的紋理如山川沙丘般綿延,非常精美,色澤暗沉如血,古意盎然,拿在手中,齁沉齁沉的。
盒蓋正面為淺雕菊叢配山石,刻行書「知之不知,落筆便知」,筆力渾厚。右下方篆刻一方隸書小印「介溪」。
嚴嵩字介溪,這是明代大奸臣嚴嵩嚴分宜的硯台盒。
嚴嵩、嚴世蕃父子臭名昭著,算是遺臭萬年,但是,這對父子在收藏方面的目光都不錯,可能好東西見得太多,目光自然也就提升吧。
嚴家父子因為《清明上河圖》一畫,與王忬(都御史)王世貞(明代文學家,史學家)父子結仇。此後,更利用王忬抗擊俺答進犯不利為由,操縱案情,最終促使明世宗同意斬首王忬。
此案真正操控者為嚴世蕃,此人素有「嘉靖朝第一鬼才」「小閣老」之稱。
王世貞因而化名「蘭陵笑笑生」撰寫《金瓶梅》,以西門慶(嚴世蕃小名慶兒,又筑西門樓)名義,譏諷詆毀嚴世蕃。
不說嚴嵩嚴世蕃父子有多壞,單從收藏方面來看,這對父子各有特長。
嚴世蕃的「玉堂清玩」款銅爐,大名鼎鼎,有明一朝,僅次於宣德爐。
此外,嚴世蕃還有「玉堂佳器」款定製瓷器,品質不錯。
額,他在硯台收藏方面,同樣頗有心得。
父親嚴嵩呢?更偏向於一位「貪婪」的讀書人,喜歡藏書、字畫,酷愛木作,尤其是漆木作。
嘉靖四十四年三月,嚴世蕃被斬首,嚴嵩被抄家。
嚴家產業太多,前後查抄二十年,所查抄的部分物品名冊,最後被人編輯成書,刻版發行,書名《天水冰山錄》——取義「太陽一出冰山自落」寓意。
有意思的是,這本純名錄性質的書籍,今天已經成為珍貴的史料,對中國明代家具、各式金銀器皿、玉器、首飾、珍貴字畫、書籍等古董古玩的研究,提供很好的憑證和依據。
比大多數無病呻/吟的詩集,更有史料價值,不得不說是個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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