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碰瓷真相(2/2)
比大多數無病呻/吟的詩集,更有史料價值,不得不說是個諷刺。
在這本《天水冰山錄》,僅就家具來說,嚴嵩府宅中一共有多達八千四百八十六件家具。
以漆飾為主,涉及硬木的基本是小物件,家具中硬木素漆(按:髹漆後未加紋飾)、花梨木等涼床四十張;大理石與金漆大屏風達三百八十九件;嵌大理石、嵌螺鈿等名床六百五十七張,還有桌、椅、黨、幾、架等達七千四百多件。
順便說一句,當時查抄京師嚴家住宅,也就是現如今的湖廣會館(後被拆除百分之八十),負責鑑定的是文徵明的次子文嘉。僅一處嚴家住宅所藏字畫,他整整花費三個月時間才鑑定完畢。
眼前這方紫檀硯台盒,只是當時嚴家所藏硯台組件中的一部分,裡面所盛裝硯台的名稱叫做「蘭亭端硯」,在《天水冰山錄》中有明確記載。
這方硯台,長約二十公分,寬十二公分左右,高五公分左右,以王羲之會稽山蘭亭雅集為故事背景,六面雕工,把整個雅集的畫面,都以線條的薄意雕刻技藝體現出來,整體畫面曲水流觴,人物造型各異,把自然和建築還有園林都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明代名硯,現存於徽州博物館!
沒想到,自己竟然遇到硯台盒。
呵呵,李承估摸著這對夫婦應該不知道什麼《天水冰山錄》,所以,這肯定是一小漏。
將硯台盒放在自己腳邊,再看看其他物件,手電筒掃了一圈,對於現在攤位上的東西,他還真的不太感興趣,便笑著催促道,「老闆,你說的寶貝麼?」
「來了來了!」那位男攤主和媳婦兩人,從平板三輪車抬下一尊壽星根雕,擺在攤位最前面。
這就是寶貝?李承雷射手電照照,額,還真可以這麼說。
這是一尊高約六十厘米的癭木根雕,如表現一老者思考形象,原料為花梨木癭,頗為珍貴。採用局部雕刻,刀工精深,線條流暢,老者滿臉溝壑,叼著旱菸袋坐在樹樁上的形象生動自然。
又聽那位男主人洋洋自得的口氣說道,「這可是我千辛萬苦從朋友那套換來的。張德合大師的『大智』。怎麼樣?很棒吧。」
張德合此人,李承聽說過,以竹根雕起家,創辦德合根雕藝術館,國內有名的根雕大師。
東西確實不錯,材質珍貴,工藝有大師水準!
很精彩,可惜不是自己想要的。
國內根雕,從八十年代開始復甦後,就一直穩步發展,受眾群體越來越大,估計這位攤主,就是一名根雕愛好者。根雕藝術品收藏行當,水很深,李承不算內行,不願輕易涉足。
基於三點,李承「躲」根雕。
第一、根雕工藝講究「因形就勢,三分人工,七分天成」,意思是說,有收藏價值的根雕作品,最好不要過多的去人工雕琢,而是就勢應勢,自然淳樸,渾然天成。
但事實上很難做到這一點,很多根雕作品為了完美展示創意,會在根系中添加某些木質,而現代木作技術這麼牛,在樹根中補入一塊,即便是內行,也很難發現,尤其是在經過成品打蠟之後,更難發現。
第二點、根雕收藏是一件非常細緻的活,李承沒那時間。
根雕藏品怕熱、怕潮、怕腐蝕、怕乾燥、怕火、怕磕碰,如果說這些是古董古玩都要避諱的,那麼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打蠟,防蛀蟲,防開裂,就有些麻煩。
所以,根雕藏品的收藏條件,要比什麼瓷器、陶器、玉器,更為苛刻。
第三點、那就是增值無法預估。
根雕玩得是藝術,其價值就在於文化的價值,所以說收藏的不是根雕,而是根雕藝術家的創意源泉。這玩意就很「虛頭巴腦」,完全無法進行市場價值預估。
所以,這種藏品投資,李承不太願意涉足。
這件所謂的《大智》花梨癭木根雕,美則美矣,不是自己的菜。
「算啦,這好東西你還是留著鎮攤吧。」李承有些失望,不打算在這家攤位上浪費時間,將腳邊的硯台盒遞給男主人,「喏,這個木盒子,什麼價?」
「不喜歡?」那攤主有些失望,試圖再勸。
李承擺擺手,「東西是好東西,和我無緣。還是你手中的紫檀木盒子,我更喜歡,純粹。」
古玩行當就這樣,喜歡的,可能愛到骨子裡,不研究不喜歡的,它再好也不值一文。那男攤主也就沒再說話,對著李承舉起一隻手掌,示意紫檀硯台盒,要價五千。
這傢伙果然如自己猜測的一樣,對這件東西的來龍去脈,一點也不清楚。
否則,就憑著嚴嵩的字和小印,這盒子就不止這個價格。
有喊價自然有還價,最終兩千五成交,算是「皆大歡喜」。
周典拎著李承買來的東西,還有幾塊白地明黃釉蒜頭瓶碎片,跟在李承後面,兩人再往前五六米,就見一位賣瓷器的攤主,對這邊招手。
自己不認識啊,招手幹嘛?真把自己當傻子?李承走兩步,看看這位四十來歲攤主,「您有事?」
「嗨,小老闆,你剛才上當了!那個小年輕就一碰瓷貨。」
「哦?」李承看他怎麼解釋。
「剛才他來我攤位,問我收不收裂脖子瓷瓶。我也看了,是黃釉蒜頭瓶吧?」
「東西不錯,可脖子斷了,那就沒法要。斷口很新,我估摸著,那小子今天趕鬼市,自己淬的。結果,碰到小老闆你這個頭大的。」
呢嘛!今天早晨這五萬塊,冤得慌!
周典氣得,呼呲呼呲的,估計這會想把那年輕人掐死。
不過,這件事很可能還有內情,等吳偉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