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抄底群立(1/2)
股改,九十年代國內企業頭上高懸的裁決之劍。
在它的威凌下,有的涅槃重生,有的長河消失,有的繼續負重前行。
群立瓷廠,同樣面臨著股改大潮所帶來的沉重壓力。
李景勝作為群立瓷廠的新一任老總,正頭大如斗呢,對這位年輕的「美籍華僑」算不上多熱情——看在老所長的面子上,安排財務和總經辦主任倆人陪同他們去參觀。
於老有些不太高興,可人走茶涼,社會常情,也沒說什麼,只是背著手氣呼呼的走在最前面,懶得說話。
總經辦主任宗靜蘭,一位四十出頭的女人,挺會來事的,笑呵呵跟在於老和李承身後,一口一個於所叫著。她邊走邊給李承介紹群立瓷廠這些年的發展史,同時還將於老等人當年艱苦奮鬥的故事嵌入介紹中,讓於老臉色稍霽。
李承從她的話語中,隱隱聽明白一些意思。
群立瓷廠早些年叫醴陵藝術廠,為陶研所直管,1965年取「群策群力」之意,改名群立瓷廠,開始自主經營,但陶研所依然是他們的指導單位,也是陶研所的實踐基地之一。
最近幾年開始股改,群立瓷廠作為醴陵標誌性企業之一,首當其衝。
股改之前有兩項重要工作要做,其一是精兵簡政,即下崗分流,其二是甩負,也就是脫離陶研所的管控——群立瓷廠每年都要給陶研所上繳相當數額的管理及研發經費。
雙方的矛盾,自然也就產生。
這種國企改革中的陣痛,免不了,李承對此也無話可說。
醴陵群立瓷廠一共有饅頭窯四座,梅花窯口四座,都是柴窯,還有高壓電窯兩座,其中有兩座柴窯專為高端定製服務,俗稱「紅官窯」,另外八窯口為民窯。
李承一行只是在窯口棚區外圍轉轉,簡單參觀一遍,他還是有收穫的。
群立瓷廠的生意應該不太好,十座窯口僅有三窯口開工,另外七座含兩座電窯,全部冷冷清清,應該有一段時間未曾點火。
想想也是,自從主席故去,高層「湘南情結」驟減,景德鎮厚積薄發再度搶走紅官窯的位置,群立瓷廠自然沒那麼滋潤。尤其是近幾年,全國都在勒緊褲腰帶改革,據說釣魚台國賓館,有四年未曾更換瓷器用具……
李承沒提去釉料室、熟泥房內部參觀,這涉及到一家窯口的最重要機密,只是在外部簡單瀏覽一遍十多個工房。
轉過窯口棚區,就看見庫房,與印第安陶瓷工坊差不多,鋼架結構板房,挑高六米,長足有八十米,一共開了四個巨型卷閘門。
眼前這座倉庫,是八十年代前的老庫。財務去找庫管開門,李承、於老在宗靜蘭的陪同下,站在門口等候。
閒聊中,李承問道,「宗主任,這倉庫中,從五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生產的瓷器,大約還有多少庫存?」
「這個呀,庫管那有數據,具體我還真不是太清楚呢。」宗主任撩撩齊耳短髮,有些不好意思。
孰料,於老竟一口答出來,「大概有六千多件套,不到十萬頭。」
於老口中的「頭」,是瓷器行當常用的計量單位。例如一套1963年主席誕辰七十周年「毛瓷」,由文具一套、茶具一套、酒具一套組成:
毛瓷文具:花插一頭、筆筒一頭、筆洗一頭、印泥盒一頭、水罐一頭、煙缸一頭。
毛瓷茶具:腰鼓茶壺一頭、腰鼓茶杯/碟各四頭、茶葉罐一頭、茶勺一頭、勝利對杯兩頭、馬蹄茶杯四頭。
毛瓷酒具:鳳頭酒壺一頭、高腳酒杯八頭。
通常核算為三十二頭。
「於所您的記性真好!」宗主任有點尷尬。
她是八二年入場的,多這些老存貨,還真不如於所長清楚,笑著奉承一句,又說道,「稍後可以查看庫管明細,李先生要什麼瓷器種類,都很清楚。」
不到十萬件?李承搓搓手。如果熟悉他的人看到,一定明白,他又在動心思。
是的,李承又在動歪心思,入寶山豈能空手回?
可以說,未來紅官窯市場一大半的精品存貨都在這座倉庫中,如果自己將這八千套中的精品淘走一大半,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能掌控紅官窯瓷器未來的市場走向?
只是這種投資,值不值得?他需要琢磨一下。
不對!這項投資,自己做稍顯力量單薄,但自己入股的另外一家藝術基金完全可以做。
由霍老八、李加成、郭永森、自己、胡星亮、朱麥克六人投資成立的藝術基金,完全有力量,藉助明年的香江回歸大事件,「一片港心都向北」之際,將「紅官窯」在香江炒得風生水起!
李承越想越覺得可行!
他抬頭問道,「宗主任,老庫存外銷,廠里沒有什麼限制吧?」
宗主任抿嘴一笑,「這些都是現代製品,自然沒什麼出口限制。怎麼?聽李先生的意思,您的購買量不小?」
於老同樣一怔,剛才在自己家中,李承只不過說想要來淘換一兩套七四釉下五彩碗,順便淘換些紅官窯瓷器,怎麼現在聽他的口氣,想要下大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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