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抄底群立(2/2)
於老同樣一怔,剛才在自己家中,李承只不過說想要來淘換一兩套七四釉下五彩碗,順便淘換些紅官窯瓷器,怎麼現在聽他的口氣,想要下大單?
如果下大單,對現在急缺資金的群立瓷廠和陶研所而言,無疑是一場春雨!
可惜,眼前的年輕人只是笑笑,並沒有繼續往下深談。
李承只要探個底就行,具體情況,還要在稍後查看存貨質量,以及和霍老八、朱麥克電話商議後再定!
黑瘦的庫管和胖胖的財務,氣喘吁吁的跑來,一個手中拎著一大圈鑰匙,一個懷中抱著厚厚的文件夾。看來,這間倉庫已經許久沒打開過,庫管拿著鑰匙對比著卷閘門的鑰匙孔,找了半天才打開。
卷閘門升起,一股淡淡的火腥味和落塵味,撲面而來。
火腥味,是窯口高溫燒制瓷器後,所帶有的特殊乾燥泥土混合釉面材料的味道,李承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噴嚏。
「啊呀,不好意思,這倉庫有些年頭沒動過,灰塵有點重。這是我們群立瓷廠的重地,平時可不讓人隨便進的,這還是我們李總看於老和李先生兩位的面,特許開放的呢。」宗靜蘭挺會說話,在旁邊解釋的「天衣無縫」。
李承這會沒心思和她逗悶子,率先走進這座大倉庫。
老倉庫與新倉庫之間有隔斷,占整座大倉的四分之一,靠右側是一個簡單的展廳,左側則是木箱或紙箱封裝好的一紮扎瓷器,如山般堆積,偶有瓷器包裝的稻草屑、刨花露出。
封包的存貨,自然沒法看,好在左側有展廳,展廳旁邊還有許多零散貨品堆積。
「李先生,要不要先看看庫存冊?」宗靜蘭將厚厚的線裝統計冊,遞給李承。
「謝謝!」李承將這本超厚庫存冊,放在展櫃玻璃面上。
從封面看起,上面的統計日期為1982年7月,統計人一共有十四位,其中就有於子龍的簽名。難怪於老對存貨數量如數家珍。
正本統計冊,以年份為綱,以定製套數為錄,官窯定製和民窯品相互穿插,數量及其龐大,李承看著有點暈,連忙請於所幫忙,「於老,我想先查看知名大套,您幫我選選?」
所謂知名大套,就是幫國字號機構定製的官窯精品大套。
「都要看?」這家瓷器廠可謂於子龍親手扶植起來的,所有的「大套」他一清二楚,如果真的每個大套,對方都要一兩套,這生意也不小。
李承點點頭,他心中有抄底計劃,必然要多看一些。
開篇記錄的是早期醴陵窯口瓷器,其中就有雍正七年之後的精細瓷四件,這東西他們不賣,是醴陵窯口的歷史,籌建醴陵瓷器博物館的壓箱底。
當然,李承也不打算收購——看不上早期醴陵窯口器。
接下來是清末民初醴陵窯存品目錄,一共有二十一件,都是五十年代重建醴陵窯時收集上來的,款識各有不同。
1906年1907年的款識為「湘南瓷業公司」和「湘南瓷業學堂」兩種;1908年出現新的款識「光緒戊申年」「湘南製造」行書款;1909年出現「宣統款」,此後三年相對規範,都是用宣統年號+湘南瓷業公司款識;1913年,款識再度混亂,出現「湘造」款、「民/國xx」款、「湘南瓷業公司」款,以及人名款,分別是「吟浦」款和「趣庵」款。
吟浦是醴陵窯清末民初重要的制瓷大師張曉耕的字,趣庵則是張曉耕的弟子齊番的號。
張曉耕是著名的工美大師,醴陵釉下五彩的重要創造人之一。
他既是釉上、釉下彩繪的全能藝人,也是才華出眾的書畫名家,金石、書畫和花鳥、人物,山水無不擅長。同時他對刻瓷、微雕和指頭畫,也有很深的功力。
相傳他就是將刷花技藝從東瀛引進中國,並在首創醴陵瓷釉下五彩瓷做出傑出貢獻。
此人對醴陵另一大貢獻,就是培養了不少優秀畫瓷弟子,雙勾填色是他力舉之作,而趣庵就是他的傑出弟子之一。
能遇到張曉耕的人名款瓷器,李承立即伸手手指,壓在這一行字上面,問道,「宗主任,這兩件吟浦瓷器,勻一件給我!」
宗主任看了眼,張曉耕人名款一共有兩件,勻一件給對方也沒什麼,隨即點頭答應。
嚯嚯!李承嘴角微翹——吟浦瓷器雖非官窯,但存世量極少,件件精品!湘南瓷業公司和贛州瓷業公司(此人也為洪憲瓷出過力)兩家加在一起,也不足十件。
自己能得一件,慶幸!
也不怪於老和宗靜蘭疏忽,此時的張曉耕,還未曾翻案——他於1945年被KTM當局以「通日」之名,殺害於蘆溪。
後面又記錄幾件二三十年代的醴陵瓷器,李承沒興趣。
再往後,直接就是李承口中的近現代知名大套。
第一個知名大套就是勝利杯,現有庫存六套。
他很想將這五套全部掃走的,想想覺得不合適,手指再度按住這一行,「我要三套!」
那位財務人員,在一旁連忙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