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紅官瓷器（1/2）
事情沒李承想得那麼複雜。
蘇盟幾大加盟國中，烏克蘭教育系統非常發達，杜老留學所在的哈爾科夫大學更是東歐最古老的大學，其地質學院、生物學院、心理研究所、歷史學院、文學院和力學數學院，在當時的蘇盟首屈一指，世界知名。
杜老雖然沒有介紹家庭出生，但能成為建國之後第一批留學蘇盟的選送生，他家當年一定不會簡單。老爺子沒說，李承也不好刨根。
根據杜老的說法，這三件沙俄沙俄時代的皇家瓷器，來自基輔著名的手工藝品交易市——安德烈斜坡。
安德烈斜坡的大名李承聽說過，是世界知名的羅斯藝術品集散地。
基輔建城歷史已有一千五百年，公元九世紀到十三世紀，基輔更是「基輔羅斯時代」斯拉夫人的都城和經濟文化中心，有「羅斯城市之母」之稱。
安德烈斜坡，位於基輔古城上城與下城交接處，是基輔最古老的文化街，早在基輔羅斯時代，就已經是手工業者和藝術家的居住中心。
十九世紀，尤其是克里木戰爭（沙俄與英法奧聯軍的一場戰爭，被譽為俄羅斯對抗整個歐陸的精神象徵）的爆發，這裡匯聚了大量沙俄文學家，作曲家，畫家，雕塑家，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譴責英法奧聯軍，支持祖國，成為當之無愧的沙俄文化藝術中心。
這三件沙俄精品瓷器，是杜邵華和兩位烏克蘭同學，在一次「貨櫃市集」拍賣中偶然得到的。當時物品有很多，大約十七八件，老銀器、套娃、油畫什麼的杜老不是很懂，最後他挑選了三件最熟悉的瓷器。也就是李承眼前的三件皇家瓷器：游蛇瓷盤、金瓷花籃、衝鋒者瓷偶。這三件作品，都有瓦列里安的簽名。
貨櫃市集是歐羅巴傳統的二手貨處理方式，類似於北美的倉庫拍賣。主辦方會將各種倉庫庫存或者稍有價值的物品打包成箱，然後按箱拍賣，裡面有些有價值，有些全是垃圾，全憑運氣。杜老幾人能在貨櫃市集中買到如此出色的藝術品，還真是讓李承意外。
不過，想想安德烈斜坡周邊的居住者——絕大多數都是畫家、藝術家，又有些可能。這三件東西指不定就是哪位藝術家的藏品，又因為某些不可知原因，房子被房東沒收，所有物品被當成垃圾或二手貨處理呢？
總之一句話，杜老的運氣，真是好到爆！
至於托爾若克金制刺繡禮品盒，是杜老1955年回國前特意為這三件瓷器購買的，現如今也成為價值不錯的老貨工藝品。
杜老的話，李承相信七八分，其實真假不重要，有人背書就行，完全可以上拍賣會。李承最擔心的是來歷不明，別又像朱允烈所藏的菅原道真那幅「天王寺之寶」一樣，雖然也有渠道可以出貨，但總歸太麻煩。
沒再糾結來歷，現在，他對瓦列里安是何方神聖來了興趣，笑著問道，「杜老真是好運！對了，您說湘南博物館對這三件東西感興趣，能和我說說怎麼回事？」
「周世榮老周你認識麼？」杜老問道。
這人李承沒聽說過，搖搖頭，杜老只得繼續說，「老周在湘南考古界挺有名的，你都不認識？聽說是文物研究所的專家……」
李承忍不住翻白眼，中國這麼大，自己怎麼可能所有人都認識都知道？不過，聽杜老介紹，這位「老周」確實還有兩把刷子。
馬王堆漢墓曾出土一百多塊木牌，這些木牌都是竹笥（盛放衣物絲綢的方形竹器）的介紹說明牌，其中有兩塊上面篆刻「聶敝（幣）千匹」。
在中國貨幣史上有貝幣、鏟幣、刀幣等，從未見過「聶幣」，「聶幣千匹」木牌的出現給人們帶來了諸多疑惑：「聶幣」到底是什麼？它有何作用？
正是這位老周，第一個提出「聶幣」是「冥幣」的猜想，並很快得到考古界的認可和證實。別小看「這點成就」，這一結論絕對是中國錢幣學史上的重大發現。
老周是杜老的朋友，早在七十年代就看過杜老的三件俄羅斯瓷器藏品，曾經勸捐過，杜老沒捨得。再加上這三件瓷器是俄羅斯瓷器，屬於異域瓷器，胎質不算絕頂，湘南博物館也沒太重視，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也正是這位老周教授，在看過這三件俄羅斯瓷器後，回去查找資料得知，這潦草的俄文簽名，竟然是俄羅斯皇家瓷器廠歷史上最著名的廠長——1832年到1860年任職的瓦列里安葉梅利亞諾維奇加利亞明的親筆簽名。
此人是十九世紀沙俄頗有名氣的水彩畫家和雕塑家，他曾把自己的兩本水彩畫冊呈送給女皇，最終得到認可。
在他領導期間，皇家瓷器廠的技術、審美都取得長足的進步。
他利用自己藝術家的身份，邀請眾多藝術大師來為皇家瓷器廠工作，包括沙俄古典主義雕塑代表人皮緬諾夫等。
另外，他還建立瓷廠醫院、藥房、養老院、瓷器藝術家學校、工廠員工子女學校等等配套設施。在建廠100周年時，還建立了博物館，用來保存和展出瓷器樣品。
因此，瓦列里安被譽為皇家瓷器廠歷史上最為優秀的管理者，沙俄皇家瓷器從一躍成為歐美著名的瓷器製造中心。
瓦列里安的來歷終於弄清楚了，李承搓搓臉，自己的知識面還是不夠啊。
現在，新問題又來了，這三件俄羅斯古董瓷器，該如何估價？
想要杜老報個價，杜老一副你看著給的模樣。
李承撓頭，這價不好報啊——關鍵是沒有市場參考。報的太低，即便杜老不說，自己也不好意思，報的太高，自己心底沒譜……
倒是可以問問安格列斯，那傢伙是斯拉夫人，應該知道行情，不過這會北美深夜，打電話不太合適。
盤算半晌，李承報出一個自己認為很有誠意的價格「十萬港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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