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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屏風樣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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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在哪兒?就在龕櫳位置。

這款八扇屏,並非整雕,而是拼合組裝件。它的邊框、上下鏤雕、中部浮雕面、底足,都是榫卯結構拼合組裝。

之所以這樣,原因有二。

其一,紫檀無大料,這是人所共知的,所以採用儘可能大的板料拼合;其二就是可以多雕工同時進行,能省不少的工時。

散件組裝完畢之後,再統一髹漆,遮掩部件之間的縫隙。

也許是擦拭時過於用力,也許拼裝時內襯板小了少許,李承在上午檢查藏品時,意外的發現,第四塊屏風後面的襯板露出一絲邊緣縫隙,從縫隙中,又能隱約見到一絲黃毛邊。

這就有意思了。

屏風中部是花鳥正面雕版,組裝時為了嵌合緊密且使得屏風看起來厚重,後面加上一塊稍微小一點的襯板,如同相框和油畫框,背面加襯板一樣,這種設置很正常。

但是,出現黃毛邊,這就不正常了!

面板和襯板,都是紫檀木拼合,中間為什麼會出現絹帛邊?

當然,有很大可能是實用絲綢絹帛之類,隔在兩塊木板中間的夾層,讓整體變得緻密。

還有一種可能,這絲絹,就是雕刻時所用的樣畫!

要說明一下,內務府造辦處,在製作各類御用貢品時,都有固定的花色與圖案,必須嚴格按照樣板畫來執行,木雕同樣如此。

想像一下畫面,右邊是木雕師傅在雕琢檀木版畫,他的左邊,極有可能擺放著一塊木板,上面貼著他所雕刻內容的樣畫,一比一大小!

有沒有可能這塊貼有樣畫的木板,就是屏風的內襯板?然後被工人連樣畫一起,合進屏風呢?

有這種先例,而且可能性不小。

2006年,中海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在搬運紫檀木雕雲龍紋嵌玉石座屏風時,不慎失手,摔成幾大塊,意外的發現內襯板上沾有屏風樣板絹畫。

為什麼要在內襯板上沾有樣畫?

就是為了防止摔壞,便於修理的——樣畫如果跟著屏風走,很容易混入宮廷龐大的資料庫中,若是摔壞,一時間還真的難以翻找,年頭越久越難找。

又因為髹漆密封好,樣畫不易毀,於是,負責內務府的那些宮人,便索性將樣畫貼在內襯板上,真正做到「即摔即用,無需翻找」。

李承也是因為記憶中的這則新聞,聯想到樣板畫上!

那麼又來問題了,這幅樣板畫很貴重麼?否則李承怎麼如此心焦,甘願出大價錢包圓整個維吉爾家族的東西?

呵呵,看看屏風上的落款「李鱓(音善)《瑞獸圖》」!

李鱓,揚州八卦之一!

字宗揚,號復堂,別號懊道人、墨磨人,出生於書香世家。

李鱓為南宋名臣李綱一系子孫,又系明朝「神仙宰相」李春芳的六世孫。祖父李法雖五官職,可其與明末四公子之一的冒辟疆等人唱和,工書法,善詩,頗有名望;父親李朱衣擔任過文林郎,學識不錯,當地「貢癢」。

李復堂二十六歲中舉,二十九歲因畫而顯,受康熙皇帝擢拔,「南書房行走」,成為內廷供奉,其宮廷工筆畫造詣頗深,為康熙繪工筆花鳥。

「南書房」這個地方,在字面上看,它是個讀書處,事實上當日它是皇城裡的皇城,中樞內的中樞。

康熙九歲登極,當時議政大臣的權力極大。康熙漸長,在除鰲拜以後,為縮小議政大臣的權力,親理朝政,並「建立南書房於乾清門石階下,揀擇詞臣才品兼優者充之」。

南書房顯然是皇帝親信的秘書班子,智囊團聚會之所,所以,在南書房行走的官員,無定員,也無品級的限制,往往炙手可熱。

此後幾年,也許是他人生最高光時刻。

隨即,霉運到來,「以忤大吏罷歸」——得罪大官被一捋到底,「兩革科名一貶官」!

最後淪落到揚州賣畫為生。

時至此,他已經邁入中年,由工筆花鳥,轉攻寫意花鳥,與同鄉人鄭燮鄭板橋關係最為密切,故鄭板橋有「賣畫揚州,與李同老」之說——呵呵,兩個賣畫為生的苦逼。

若無這段曲折經歷,歷史上也許就沒了揚州八怪之李復堂——「昨夜老夫曾大嚼,臨風一吐有新詩。」

好狂!

李承用裁紙刀小心的割開襯板縫隙上的黑紫色漆面,又用螺絲刀小心撬開這幅襯板。

哈哈!忍不住一陣大笑!

賭對了!果然是絹畫《鸚鵡壽桃圖》,內容與第四屏封面雕刻,一毛一樣!只是,絹畫價值更高,底部有款:「臣非老畫師」;鈐印「臣鱓之印」。

「非老畫師」這一題款,後世頗多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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