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屏風樣畫(2/2)
「非老畫師」這一題款,後世頗多爭議。
有理解為自謙,意思「我還年輕,稚嫩」;也有理解為自得,「我年輕,畫藝尚且如此,你們這幫老……」;第三種理解則是出自內心表述,「終老畫壇,非我所願也」。
這也許是李復堂的一種心機吧,畢竟作為一名年輕的宮廷供奉,相見皇上並不容易。希望這種特立獨行的留款,讓皇上關注到自己,並非不可能。
這幅畫作,與屏芯等大,典型的樣畫!
李承之得意,並不僅僅為了這幅畫,而是為了「一套樣畫」——既然第四屏有李復堂繪製的樣畫,那麼其它七屏,應該也有!
一套八幅!
儘管不是李復堂鼎盛之作,但這套畫,源自宮廷,自帶皇家加成,上拍時其價值未必弱於他鼎盛之時的作品!
單是這一套八幅李復堂工筆花鳥,就足以把今天支付的兩百萬英鎊收回!
絹面面鮮艷無比,如同新畫,這漆封效果,槓槓的!
不對,趕緊用錄像機記錄下來,這幅畫的絹面簇新,若無記錄,九成九可能會被人誤以為贗品!李承旋即驚醒!
「老吳!老吳!」李承從側室探頭喊了兩嗓子。
正在指揮卸貨的吳衛忠,很快進來,「東家,什麼事?」
「趕緊安排人,兩個事:去下面超市買寬幅保鮮膜;還有,找台錄像機來!快去快去!」保鮮膜自然是防止絹面快速老化,畢竟時隔三百年,來不及解釋,揮手讓吳衛忠安排人去。
一看李承的神色,吳衛忠就知道,得,自家老闆撿漏了,難怪要把這八扇屏單獨放置。
這兩年,沒少見李承撿漏,原本還以為他運氣好,後來漸漸明白過來,東家撿漏,還真不是運氣!
撿漏,需經驗、眼力、性格細緻,再加上一點點運氣,四者缺一不可。
難怪年紀輕輕,就有這等讓人仰望的成就!
掠過吳衛忠的敬仰不提,李承這會在琢磨怎麼把這幅粘在襯板上的絹畫,完好無損的取下來?沒錯,這幅絹畫是用骨膠粘在一塊厚約兩公分的紫檀拼合板上。
用裁紙刀沿著邊角挑挑,還行,畢竟三百年過去,骨膠鈣化,基本上沒什麼粘性,絹面沒有因歲月而灰化,質地頗有彈性,縫隙間能下刀。
李承自己去廚房找來幾根長筷子,穿過縫隙,一點點向內平直的推動筷子。
十多分鐘後,吳偉和吳衛忠都回來了,有了幫手,取畫的速度更快。霍德爵士家的藏品,其他人繼續搬運,三人窩在房間中取畫。
八幅李復堂工筆花鳥圖,終於在傍晚時分,全部取出來,並用保鮮膜處理好。
縱幅一米二,寬幅四十五公分,每一幅下面都有鈐印和留款,絕對是李復堂年輕時的精心之作。八幅並列,賞心悅目!
湖石、石榴、烏鴉、梅花鹿、仙鶴、松樹、梧桐、芙蓉、鷺鷥、松鼠、葡萄、鸚鵡、壽桃、綬帶鳥、菊/花、翠鳥、蘆花、水仙、梅花等物事。
每幅主題基本一致,以花卉、禽鳥或走獸、湖石或岩石為主要裝飾,湖石之側每每繡以各式花卉、花樹,樹枝之上每每立有各式禽鳥,樹下或有梅花鹿、松鼠、水鳥等。
屏風木雕只是取其形象,真正用色之美,還得看樣畫!
絹面用色淡雅,藍色、青色兩種顏色特別引人矚目,猶如一幅青綠山水。
青綠山水作為國畫中的一種技法,以礦物顏料石青和石綠為主,適於表現色澤艷麗的丘壑林泉,在古代繪畫藝術上有著重要的地位。
這些色彩,在紫檀屏風木雕上,難以體現,但屏風畫為浮雕,有立體感,刀工勁道。現在,八幅絹畫與屏風上的內容,一一對照,各有風騷,委實精彩!
如果屏風與絹畫一體拍賣,絕對震撼世人,不得不說是極上之品。
李承非常滿意!
長長地伸了個攔腰,又拍拍吳衛忠的臂膀,囑咐道,「辛苦你,再去一趟維吉爾府上,清點一下沒有搬運完的貨品。」
「原本還想著陪兄弟們喝一杯,現在不成了,我應邀去李漢翔導演家晚餐,不能遲到了。」
吳偉點頭離開,李承與吳偉,將這八幅李復堂的作品暫存在房間中,明天再送去裝裱,——其實李承自己就能裝裱,只是沒時間。
至於卸下來的襯板……小事,回頭調點老漆,重新裝上去即可,對八扇屏這種大件而言,不算大破損。說不定還因為「傳奇的發現」,而有所增值。
洗了個澡,又去二樓存放家具的房間看了眼,裡面已經堆得滿滿當當,據說還有大約十多件家具在維吉爾家沒能搬運過來——稍後他們送過來。
李漢翔的家在九龍油麻地彌敦道,還要過海,肯定堵車,想想都讓人頭疼。
果然,堵在海底隧道時,接到李殿朗的催問電話,「怎麼還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