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象彥蒔繪(2/2)
這件紅匣子,入手分量挺沉。
高度約二十五公分,長度三十公分,厚度約二十公分。這件「蒔繪箱子」並非天地蓋珠寶箱,也不是傳統的抽屜式梳妝盒,而是「封門式」。
所謂封門,就是內嵌式開門,這件箱子就是從面積最小的「傳統意義上應該是側面」,即20公分x25公分的那一面,設置的外拉開門。
挺有意思的設計。
將封門拉開,裡面有一層格擋,分為上下兩層帶環扣的抽屜。
箱子與抽屜,都是內外髹漆,無一死角。
李承在側壁輕輕敲擊兩下,沉悶的咚咚聲,其內部是銅坯,難怪這麼沉。
那位阿婆笑著伸手拍拍箱子頂面,「銅的,不用敲,我老公看過了。銅坯雙層,漆得很厚實,所以,這玩意就沒壞過。」
看她「肆無忌憚」的邦邦敲擊,李承牙都酸,咧了咧嘴,連忙將漆箱往自己面前挪挪,點頭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就是看看,不用拍。」
得虧是銅坯漆器,皮實,要不,李承都很懷疑這物件絕對傳不下來。
她剛才手拍的匣面,髹漆畫面為「飛鶴圖」,這是東瀛漆器中經典的圖案。一小兩大三隻仙鶴展翅飛翔,雄鶴並腿飛在最前方,母鶴回首,單腿下壓似乎在減速,最後的幼鶴翅膀正在努力撲騰狀,引項鳴叫狀。
鶴身為金,白云為銀,典型東瀛肉合蒔繪工藝(將漆面形成隆起的緩坡,多用來表現山嶽、雲彩,有立體雕塑感的一種蒔繪工藝)。
箱體兩個最大的面(現在是側面),同樣是蒔繪圖案,一側是秋草蒔繪,另一側是竹柏紋蒔繪,都採用的是平蒔繪工藝(在紙上描繪紋樣後反貼於漆面上,用漆臨摹圖案,趁漆未乾時撒上金粉等,待乾燥後,反覆上漆、研磨的一種蒔繪工藝,更像平面畫卷)。
封門上,在左側拉手位置,金粉蒔繪著佛像背光圖。這是東瀛常用的「鎮寶」圖案——東瀛的古傳說中,寶物有靈,會自己跑掉。
在背光圖的右下方,銀粉蒔繪,一枚「大」字。
估計阿婆一家子,就因為這個「大」字,認為這是中國漆器。
其實不是。
這是東瀛的「家紋」,也可以說是家族徽章。
李承又將漆箱舉起來,看看底部,有款,橢圓形楔形漆章「象彥」。
鑑定到此,李承基本上搞明白這件物品的來歷和市場價值。
這件東西的真正名稱叫做「江戶大久保家銅坯蒔繪寶物箱」。
呵呵,挺不錯的一件東西,要出貨給誰呢?
是的,他已經決定買下。
得虧香江古董商人只知道這是東瀛古董,對其真正價值並不了解。
而阿婆開口要價又有些「嚇人」——十萬港紙可以購買一件清三代精品官窯瓷器,在摩羅街可沒人敢出這麼高的價格買一件東瀛古董。
當然,也許有老闆動過心思,可是,想要找東瀛出貨渠道並不容易,萬一貨壓在手中……那還不如不買。
摩羅街的古董商,精明得捉到鬼,才不幹這傻事呢。
這也造就了老太太挎著籃子跑一上午,結果,摩羅街老闆各個喊好,卻沒人願意出手的真正原因。
李承將蒔繪寶物箱放下,雙手襯在胸前,笑著問道,「嬸子,能和我說說,這件東西的來歷麼?」
那位阿婆立即審視著他,目光警惕,又將寶物箱往自己面前挪挪,「你這後生仔,問這些幹嘛?我不是說了麼,祖傳的。」
李承連忙舉手賠笑,「是,我知道您家是祖傳的,我沒說不是。我就想知道這件東西是什麼時候從您家傳下來的。」
「小時候家裡就有了,我出嫁時,老爹送給我的陪嫁,多少年了,要不是兒子結婚,我真捨不得賣……」
阿婆有些嘮叨,李承不得不出言打斷,笑著問,「方便問一句,您的老家……是青島還是東北?」
「我有東北口音麼?你咋知道的?我爹是大連人。」阿婆一臉詫異。
這就對了。
這件東西,極有可能是隨著東瀛發起的「東北大移民」來到中國,然後不知怎麼落到這位阿婆家,又被她父親移民香江時帶來這裡。
這件寶物箱,是東瀛戰國時代,德川家臣,大久保忠世家族的物品。大久保家,是德川幕府的譜代大名(世襲大名),小田原藩的藩主。
製成日期約為十八世紀初,匠家為成立於寬文元年(1661年)象彥漆器。
象彥漆器從成立的那一天起,就專注於為東瀛宮家與公卿服務。
所以,這件漆器,很有操作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