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探瓶山(2/2)
羅老歪是湘陰的大軍閥,做司令之前實是殺人如麻,在當地,聞其名小兒不敢夜啼,不過在湘西老熊嶺這閉塞之地,那些洞人誰又知道他羅司令。
可有道是名頭不如槍頭,轉輪手槍冷冰冰的槍口頂在腦門子上,那洞人驚得險些尿了褲子,這才知道這伙客商都是響馬子,一個不對付,瞪眼就宰活人,哪裡還敢不從,連忙顫巍巍地答應了:「好教……好教諸位好漢得知,上山要先拿些木棍,打草驚蛇……」
不等嚮導把話說完,羅老歪便又踢了他一腳:「聒噪什麼.你這廝就是撥草驚蛇的捧子,你給老子在前邊蹚著草走!」
陳瞎子向來以替天行道之輩自居,雖然看不慣羅老歪身上霸道的匪氣,但他們之間是互相利用的關係,誰也離不開誰,.也只奸對他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限了,任由羅老歪押著那熟苗,去瓶山上看那古墓裂開的縫隙。
一路下去,繞山走到瓶山的山口,這裡有一座巨岩中空形成的天然石門,當地土人稱其「地門”,與天門山上的「天門」齊名,從中穿過就算進了山口。這座瓶山四周峰林密布,山體雖然比那些巍峨的大山小了許多,但少說也是座數百丈的石山。
在近處一看,原來整個山就是一大塊暗青色的山石,石色暗青性屬陰寒,觸之生寒,與周圍的地貌地質截然不同,天地造化的鬼斧神工,使這塊自打開天闢地以來便存在的巨大青石,化成了酷似一隻大腹古瓶的形狀。底座陷入大地,整個瓶身狀的山體向北傾斜欲倒,後山斷崖就這麼欲倒未倒地凌空傾斜了幾千幾萬年,千分的絕險之中帶著萬分的離奇,形成了一道奇險兼備的罕見景象。
由於山體過於傾斜,岩山下墜的力量,在若干次地震後,使山勢向陽一側出現了無數大裂縫,細小一些的裂縫被山風帶來的泥士填滿,生長著一道道間隔開來的植物帶,沒裂開的地方仍都露出暗背色的岩體。那些綠色的草木點綴其上,如同古瓶上繪的圖案紋路,深淺有致,錯落連綿。
那些個極寬大的裂縫,卻未被泥土覆蓋,在瓶形山體間形成了十餘道巨大裂隙,如同刀劈斧切般直裂下去,山隙內雲霧鎖掩,深不見底,危崖兩側奇松倒掛,絕險無比。
這瓶山形勢地貌,陳瞎子、羅老歪等人早已在老熊嶺的高崖上觀看過了,大裂縫間都有古時所造的石橋相連。眾人沿路上山,人和山比起來,小得如同爬在大瓷瓶上的螞蟻。從山口處便有條寬闊的青石古道,大道借山勢扶搖直上,穿過道道層層的叢林斷崖,曲折婉蜒分布著九十九彎,彎彎相連,層層疊起,宛若蒼龍盤旋,直通天際。
眾人上山之時,天氣便有些陰沉,走至半山腰的時候,原本山間的虹氣都已隱去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雨霧迷濛,細雨如絲。大青石山路被水汽遮蓋,到處都滑溜溜的,雨霧漸起,山形樹影都朦朧起來,變得模糊不清。
眾人被天上落下的細雨薄霧攪得心煩意亂,又擔心山路濕滑發生危險,正想找個地方避避,可這時,太陽卻突然擠破了雲層,霞光萬道照在山間。幽深處那些山石林泉,神奇地全部映在眼中,一草一葉都看得清晰無比,而未及細看,就在一瞬之問,山谷中彩霧升騰,又把幽深僻靜處遮蓋吞噬。
陳瞎子等人站在山腰望著山中奇景,只見半空雲雨起於方寸咫尺之間,幽壑林泉現於彈指一揮之際,都暗自讚嘆,這瓶山真是處煙雲變幻奇景掩映的神仙洞府,先前誰又能想到在窮僻蠻荒的老熊嶺中,竟有如此真山真水。
這傾斜歪倒的瓶山上,共有兩處山巔,一處是比較平坦的瓶肩,這裡也有一遭極寬的山澗;另一個制高點則在瓶口,上面奇樹怪石,古壁削立,是處奇絕險絕的所在。眾人站在瓶肩上環視良久,也未見有什麼巨蟒,而且那嚮導這輩子從未上過山來,對瓶山的事情都是道聽途說,根本不知古墓的裂縫在什麼地方,氣得羅老歪想就地一槍崩了那嚮導,多虧被陳瞎子攔住。
陳瞎子見山上有土之處林木茂密,沒土層的地方則都是一體的暗青巨岩,用「望」字訣的觀泥痕辨草色之法,根本難以查知古墓地宮的方位,而且瓶山堅固,非是尋常土嶺,要漫無目的地一層層卸至地宮墓道,怕是動員數萬兵馬也難做到。
如今只好試試「聞」字訣。他讓眾人來至山巔處的深澗,只見深處白霧瀰漫,難測其底,就俯在山壁上,讓羅老歪對著山澗開上幾槍,以便施展手段,探知山中古墓的大致方位。
羅老歪將他那支大口徑的轉輪手槍對準深澗下方,一扣扳機就開了一槍,槍聲在山谷中迴響良久。陳瞎子藉機施展「聞」字訣中,聽風、聽雷的「聞山辨龍」之法。他生來就是五感敏銳過人,普天之下,再無第二人有他這身本事,此時貼在壁上傾聽起來,遙聞山底空鳴,似有一處大如城郭的空間。
隨著羅老歪六發子彈射入深澗,陳瞎子已大致聽出了幾條墓道和三座地宮的輪廓,多半就是那片占為元人墓穴的山中道觀殿宇所在,其中最大的地宮,就在山巔裂開的這道深崖下。
羅老歪見瓶山果有古墓,而且地宮的入口確在這絕壁之下,而且竟然「大如城郭」,那他媽和有多少金玉寶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