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裴愔入京見女兒(2/2)
「……」盧清華
「你詐死,害得我和夫人傷心了許久!現在氣順了。」
「父親!」一股濃濃的愧疚之情,從盧清華眼中閃爍而出,哽咽道:「都是女兒的錯。」
「也只有如此,你們才能波瀾不興的圓滿團聚,這是最好的結果,我不怪你。」裴愔嘆了口氣:「此事絕不能外傳,不然對聖武帝,對你都是致命的。」
盧清華咬著嘴唇,道:「女兒明白!只是女兒已經改了姓……」
「那又如何?」裴愔打斷了女兒的話,道:「女兒家嫁出去,就是別人的,如果聖武帝不是皇帝,那你就是楊氏、楊夫人,這不也是改了姓嘛?怎麼改,也改不了你是我女兒的事實。」
「多謝父親。」這是盧清華最大的心病,得了父親的諒解,心頭陰霾一下就煙消雲散。
「我這次,是受裴叔之託來的。」
「世矩叔祖?」
「正是!」
「他想重新降隋麼?」盧清華皺眉道。
「差不多吧。」裴愔微微眯起眼睛,冷笑道:「聖武帝寫的《六國論》早就說過『六國破滅,非兵不利,戰不善,弊在賂秦。賂秦而力虧,破滅之道……』可是那李淵卻不吃這教訓,當了皇帝以後,變得膽小如鼠,打了大敗仗,也沒想辦法狠狠的打勝一場,以凝聚人心,一次次跑來和大隋談判,為了苟且偷生,簽訂一系列喪權辱國的條約,賠償了大筆大筆的錢糧,自從失去關中,偽唐已經開始人心渙散。這下好了,短短几年就成為『賂秦』的『六國』,離『破滅』自然也就不遠了。」
目光緩緩地在盧清華臉上掃過,裴愔接著說道:「世矩叔父精明過人,便是父親也遠遠不如,這樣一個人,又怎麼會為偽唐殉葬呢?只不過他又擔心落人口實,便迂迴了一圈,讓為父跑這一趟。」
盧清華沉默了一下,索性直言道:「聖上雖然龐愛女兒,可女兒不會參與……」
裴愔瞪了盧清華一眼,道:「你想參與,我還不讓。」
「啊?」盧清華為之一呆。
「我以前最擔心的就是你,你現在過得好,我幹嘛為了遠遠的族人,而傷害自己的女兒?當我傻啊!」裴愔只有女兒兩個,他這一支算是絕了,裴氏以後是好是壞,都跟他沒什麼關係,也就不關心裴氏延續問題。
「謝謝父親。」盧清華心裡暖洋洋的,過了一會兒,又問道:「可是父親,天下世家一直當聖上為洪水猛獸,斥責他是野蠻、粗魯、霸道的煞神,這叔祖為何??」
「為何降隋是吧?」
「對!」
「追逐利益是世家的本能和天性,古往今來概莫能外。世家只會忠誠自家利益,而不會忠誠任何一個朝代的任何一個皇帝,如果這個皇帝的敵人比較強大,並能夠對世家許以重利,世家會毫不猶豫的拋棄這個皇帝,如今天下局勢明朗,大隋大有一統天下之勢,世家害怕了,想著給自己留條後路,便拼命來巴結大隋王朝,他們歸根到底,還是為了自身的利益,如果聖武帝開出的價碼夠高,這些世家一定想盡辦法的把李淵父子腦袋送到洛陽來。我也是世家中的一員,很清楚世家的想法。」裴愔嘆了口氣,道:「當初叔父看好楊倓,而你又是裴氏最出色的女孩,這才不惜拆散你和聖武帝。對於裴氏來說,只要你當上皇后、太后,那麼裴氏就能從你身上獲取無法想像的權柄和利益。」
盧清華聞言,只感遍體生寒,她雖冰雪聰明,哪怕當過楊倓的皇后,卻也因為王世充的緣故,裴氏在她身上獲得不到什麼,這也使她沒有機會了解這些。此時聽到父親一一道來,心中對裴氏厭惡、怨恨至極,如果不是家族之故,她的人生也不會有永遠無法洗刷的污點。女人就是這樣,她的極少正邪善惡之區分,有的只是喜歡和不喜歡。當一個男人征服了她的身心,那她就願意奉獻自己一切,哪怕丟掉尊嚴也會甘之如飴;反之,你縱然千萬般好,得到的只是厭惡與嫌棄。
女人的世界裡,只有願不願意,從無對或者不對。
再如何尊貴,當她身心被一個男人征服,也甘願拋掉所有的尊嚴,只為博君一笑。
要不然,又哪來『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之說?
顯然,盧清華也是這樣。
她怒氣不息,秀眸燃起了熊熊烈火,對裴矩恨得直滴血。
如不是裴矩,她和楊侗也不會被拆散,如不是裴矩,她也不會嫁給楊倓,如不是裴矩,她自始至終都是清清白白之身,如不是裴矩,她也不會痛苦這麼多年,如不是裴矩,她也不會差點死去、差點和丈夫女兒天人永隔。
一切都是裴矩的錯。
連呼吸都是。
女人的理性就是這麼的不可理喻的,再賢惠的人也是如此。
若裴矩知道盧清華的想法非氣背過去不可,雖然他摻和過,但拍板認定的人是楊廣呢。
盧清華眼珠一轉,丈夫今晚正好就宿於她寢宮,她決定先盡興玩耍,然後讓丈夫屠掉可惡裴矩,一個裴世清哪夠。但是轉念一想,又怕壞了丈夫的大業,問道:「父親覺得聖上如何?他會向世家妥協嗎?」
裴愔搖了搖頭:「我太久沒有接觸過,也不知聖武帝的品性,不過從他對待世家的態度上看,比武帝還要剛烈,他是絕對不會向世家妥協的。」
「聽說翟讓率領大軍來犯之時,他便遭到元文都、盧楚、韋津等世家子弟集體背叛和戲耍,在楊恭仁、皇甫無逸的鼓勵下,這才被迫披甲上陣、親身犯險,所以他對世家帶著一股仇恨。」
盧清華這回放心了,忽然說道:「父親也是世家子弟,難道就不怕?」
「兩國交兵,不斬來使。聖武帝怎麼會殺我的頭?」裴愔笑著說。
盧清華說道:「聖上真就殺過使者。」
「不至於吧?」裴愔打了個冷顫,雙眼圓瞪道:「我只是個傳話的!殺我幹嘛?」
「我也是聽宮女說的,據說那個倒霉的使者好像是梁師都派來的,那人帶了幾十車奇珍異寶前去鄴城拜見聖上,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反正結果是禮物全收,人照砍。」盧清華表情很是認真。
「……」裴愔感覺自己來錯了。
盧清華說道:「要不這樣,若是有信件之類的,父親不妨交給女兒,讓女兒帶入宮中,順便問問口風。」
「也好!」裴愔老老實實的把裴矩的親筆信交給了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