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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謀李淵,擬設內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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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武殿御書房,一名修羅衛快步入殿,向楊侗躬身稟報:「聖上,左僕射等人覲見……」

「宣!」

「微臣參見聖上!」

不一會兒,恭仁和房玄齡、杜如晦、凌敬步入大殿,躬身行禮。

「坐!」

「謝聖上。」

「剛才陰將軍來報,說是李淵的武川司權力進一步擴大,已經高到了抓人、殺人不用上報的地步。殺了好幾個兵部官員之後,以敷衍了事的方式結案了。」楊侗大致的介紹了一下,並沒有急著把零零一的推測說出來,以免得影響到大家的思維,而是問道:「李淵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諸人雖有所思,但卻沒有人說話,而是將目光看向了楊恭仁。

楊恭仁是大隋第一臣,眾臣之首。雖沒有明文規定先來後到,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當以楊恭仁為先,以示最基本的敬重。

「稟聖上!」楊恭仁拱手一禮,沉聲道:「雖然沒有什麼明顯的動作,但從武川司權力的擴大,微臣也能猜一二。」

「請左僕射說說看。」楊侗笑道。

「偽唐朝廷一直在還債,這債務主要是軍隊的舊債,從李淵入主關軍至今,他的軍隊前後後後陣亡者,不少於二十萬人,如果加上被我大隋俘虜的將士,少說也丟失了百萬名青壯,這就意味著他損失了百萬套比較完整的裝備,之後擴軍,又需要打造新裝備,如此開支,足以拖垮一個國家,哪怕以關隴貴族的雄厚根基也支撐不住,更何況,關中之戰發生得太過突然、結束得太過迅猛,導致李淵和關隴貴族放在關中的財富帶不走一顆米、一枚錢,幾乎是淨身出戶,所以李淵一年比一年難過。據臣所知,李淵對陣亡將士的撫恤拖到今日也沒有支付清楚,聽起來不可思議,但這就是事實,主要原因是他造反以來的這些年一直打敗仗,可謂是舊債未清、新帳又來。」

眾人都笑了。

楊恭仁笑了笑,又繼續說道:「眼下,我大隋宣布擴軍五十萬,李淵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怎麼辦?只能與我大隋搞『軍備競賽』,但偽唐的實情是國庫空虛,財力入不敷出、日漸枯竭,他不打關隴貴族的主意又能如何?尤其是獨孤氏,當年是號稱天下第一的大富之家,又是扶持李淵造反的主力,本著狡兔三窟的原則,他們在巴蜀囤積的財富自然不會少比關中少多少,所以李淵拿富足的關隴貴族開刀,理所當然,這是其一。」

「其二、偽唐岌岌可危,各個門閥世家見勢不妙,一次又一次的派出代表朝隋,頻繁的往來讓李淵心生恐懼,擔心這些人在關鍵時刻於背後捅刀子,與我大隋裡應外合,所以他不管是出於穩定江山,還是錢糧、軍隊等方面出發,都需要除掉關隴貴族。」

說到這裡,楊恭仁很是感慨的看了房玄齡一眼,這一切,都中了房玄齡為攪亂偽唐時局設下的陽謀——『偽裝對門閥世家解禁,使偽唐內亂,利用李淵之手除掉天下世家。』

「諸位以為左僕射說得如何?」楊侗笑問。

「左僕射之言,臣完全贊同。」房玄齡拱手道:「李淵是在關隴貴族支持下,奪取了并州、關中,他絕對不容許這一幕於偽唐內部重演,況且打擊關隴貴族,他能夠獲得錢糧土地和士兵,能大大的提升偽唐的實力,說到底,李淵完全是被我大隋逼急了,不得不孤注一擲。」

「臣附議!」

「臣附議!」

李淵的用意其實已經很明顯了,杜如晦和凌敬也沒什麼好說的。

「拖到今天才實施已經晚了,哪怕他以快刀斬亂麻之勢殺了關隴貴族,但僅以一個巴蜀的國力就想對抗擁有大半個天下的大隋,門都沒有。更何況他的軍隊就那麼點,朕不信他還能奪回關中、奪回并州、奪到整個天下,現在不管他怎麼折騰,也不過是臨死之後的瘋狂而已。」

楊侗說到了這裡,問道:「李淵有兩種手段,一是徹底剷除關隴貴族,二是殺一派來威懾另一派,以使對方老老實實的交出錢糧、土地和人口。諸位以為他用何種方式?」

「如果臣是李淵,會用第二種。」楊恭仁說道。

「理由?」

「第一種手段牽涉面太寬,李淵要想同時解決獨孤派、竇派,時間上不允許,因為我大隋不會給他這個時間,這是其一;其二、他承受不起眾叛親離的代價。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楊恭仁看了楊侗一眼,繼續說道:「李淵軍政不行,卻是一個玩弄權術的高手,他到了五十多歲才享受到帝王之位的甘美,而李建成已經三十多了,他生怕兒子篡黨奪權,所以扶持李世民加以平衡;而為了平衡朝堂,在入主關中之後,李淵以裴寂、劉文靜、獨孤整、竇威、蕭瑀、陳叔達為相,這六人之中前二人代表元勛派、中間二人是關隴權貴、後兩人則南方士族,但認真觀看,又會發現這六人自成一派,加上李孝恭為首的宗親派、柴紹為首的外戚,計有八大派別,而宗親之中,又分為李孝恭、李神通、李孝基三小派,外戚亦是如此。」

「這和李淵除掉關隴貴族有何關係?」

「關隴貴族以軍武起家,如果李淵一口氣除掉關隴貴族,那偽唐軍中再也沒有一個派別能夠制約李世民為首晉王派,這將不利於李淵的帝位。依臣之見,李淵如果選擇殺一派、拉攏一派的話,那被殺的必將是與李世民有極大關係的獨孤派。」楊恭仁最後斷言。

「我去!」楊侗嗤之以鼻,冷笑道:「都快完蛋了,還不忘他那帝位。這老傢伙真是沒救了。」

「李淵確實沒救了。」杜如晦笑著說道:「其實在最開始的時候,聖上不但有諸多強大外敵,甚至內部也是問題重重,尤其是人才嚴重不足,連個治理地方的人都很難找到,還要承受天下世家的口誅筆伐。而李淵在造反之初,本來是很有前途,有關隴貴族、關東士族、南方士族支持,又占據表里河山的并州、控四塞而制天下的關隴之地,還有富饒的巴蜀、荊襄為產糧重地,其龐大的人口、人才和錢糧根基,如同戰國時期的秦國一般,如果君臣團結一心、用人得當,我大隋哪怕最後勝了,也未必會走得如此平穩。只可惜,李淵刻意挑起李建成和李世民紛爭,又把臣子細分成無數個大小派別,各種內訌毀了大好前途,而罪魁禍首便是李淵。」

楊侗深以為然的點頭道:「朕當初名聲極差,大隋名聲更臭,如果李淵也在開科取士,朕的科舉恐怕真沒什麼人來參與。不過事情既然走到了今天,哪怕李淵悔斷腸子也回不去了。下一步,我們應該怎麼做?難道就這麼被動的眼睜睜看著?」

話音剛落,大殿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四位重臣默默地思考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房玄齡站了起來,拱手道:「聖上,臣有一策,或許可以讓偽唐鬧得更多一些。」

「說吧。」

「來年開春,我大隋的主攻方向是李密、林士弘、孟海公,以及嶺南馮盎!」房玄齡笑著說道:「但是按照我軍出兵的慣例,向來都會以李淵為先,所以李淵並不知我軍明年的進攻方向,以為滅唐是首要選擇。有鑑於此,臣以為我們可以遣使出使襄陽,就說我大隋願意和李淵簽訂一年的停戰協議,停戰的條件是偽唐割讓襄陽、舂陵、競陵、夷陵,如果李淵同意,就讓他立刻退回巴蜀,而我大隋則是憑空獲得荊州四郡。」

「以我軍當前實力,加上即將募集到位的軍隊,來年完全可以多邊開戰。玄齡為何還要給唐朝一年的喘息之機?」楊侗問道。

房玄齡笑著說道:「李淵有一年時間練兵,或許在軍隊上有所建樹,但地盤只有一個巴蜀,哪怕他賣命發展、訓練軍隊,也不會有多少軍隊,更不會強到哪裡去。一旦李淵自我孤立在巴蜀,李密、林士弘、孟海公馮盎便陷入無援的地步,滅起來更加容易,接下來便可以用全面開花之勢將李淵滅在巴蜀!」

「以上是軍事上的體現;另外一點則主要體現在長遠的政治穩定。只因停戰協定一旦簽署,偽唐雖然有了一年時間的喘息之機,但孤掌難鳴的李淵為了保住巴蜀,只能窮兵黷武的將整個巴蜀弄得民不聊生、怨聲載道,從而讓他徹底的失去民眾支持,為我大隋統一、治理巴蜀打下堅實基礎。」

房玄齡見眾人認真聆聽,沉聲道:「偽唐就像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實際上它的內部已經慢慢的枯萎了,只是現在還沒有徹底表現出來,如果我們過早的滅了它,很多人會懷念枝繁葉茂的偽唐,再加上我大隋的施政綱領,是以世家門閥失去利益前提的,難免會有人對獲得一切的偽唐念念不忘,到時候,那些遺老遺少對我大隋不滿之下,必然有人試圖恢復偽唐;如果我們不著急,等到偽唐頹勢盡顯,治下百姓民不聊生,紛紛視偽唐如洪水猛獸的時候再把它殲滅,就不會有百姓懷念偽唐了,即便遺老遺少造反,也不會得到幾個人響應。就像王世充一樣,如果在他執行均田制、與民休養的時候滅亡,現在一定有人懷念,但是他滅在窮兵黷武、洛陽民不聊生之後,所以洛陽百姓對我大隋軍隊的到來夾道歡呼,視我大隋為救命恩人。」

楊侗這才恍然大悟,「玄齡深謀遠慮,朕萬分佩服。」

「不敢!」房玄齡謙虛的說道:「其實此策,也是建立在聖上占一地、治一地、穩一地的基礎之上。」

「聖上,臣以為房尚書此策可行!」楊恭仁想一想,又說道:「聖上不是常說盟約是用來撕毀的嗎?我們對反賊要遵守什麼協議嗎?如果偽唐已經怨聲載道,我們又不想擔負這個惡名,大不了製造出唐軍撕毀約定,先行攻打我大隋的事件好了。」

「左僕射高見。」楊侗笑了一笑,問向房玄齡:「如果李淵不答案停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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