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滅世』神刃執在手(2/2)
「臣妾叩謝聖上天恩。」蕭月仙連忙謝恩,秀美嬌俏的容顏染上了一片酡紅。
之前誥命遲遲未降,使她一顆心惴惴不安,以為皇帝不喜自己這個反賊之女,但她更怕忽然有一天,有人奉皇帝之命找上她,將她扔進黑漆漆、冷冰冰的冷宮之中。而從這一刻起,她就是楊家的人了,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正式冊封過後,楊侗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樣,笑著說道:「前方戰事吃緊,一時忙不開,我並非是故意忽略你,更不是對你有什麼不滿!你只管開開心心的生活便是,至於別的,就不用多想了。」
「臣妾明白的……」纖纖弱質的江南美人看了眼李秀寧,溫順的低語:「臣妾只是一個小女人,天下大事想管也管不了,更不想去管,臣妾既然嫁了過來,自該一心一意侍候夫君,孝敬長輩。」
楊侗笑說道:「這一方面,秀寧的心態就很好。你能這麼想,我也感到相當欣慰!」
「哼……」李秀寧冷哼了一聲,她也不說話。父兄被丈夫按著打的事實,老早就習慣了!丈夫若被父兄收拾,那才真叫奇聞。
楊侗啞然失笑。
說起來,還有兩個老丈人等著他這個女婿去收拾呢。
李淵自不必說,那是老對頭。
而蕭銑在南方也不老實,他調兵遣將、訓練軍隊,又清洗了一堆軍中宿將,動作頻繁不斷,表現得相當激進,歸附大隋之說似乎也被他拋在腦後了,大有出爾反爾的意思。不過楊侗也明白蕭銑的心思,這些膽敢冒頭造反的人,本就不是甘居人下的梟雄,但凡有一線希望,他們都會抗爭到底;也只有杜伏威,他不管是在史上,還是現在,都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野心,雖然沒有豎起大隋的旗幟,卻一諾千金,接受大隋的冊封之後,始終遵照楊侗分派的任務,將李密死死的堵在淮水之北。
「聖上,房玄齡又來求見了!」正說說間,陰明月走了進來,直通通的說了一聲。
「他今天求見很多回了?」楊侗驚訝的問。
陰明月給嗆了一下,老老實實道:「第一回。」
「那你為何用『又來』二字?」陰明月對別人都以官職相稱,唯獨房玄齡是個例外,這讓楊侗感到很好奇,一直想弄清緣由,好化解二人間的矛盾。
「抱歉,末將習慣了。」陰明月解釋道。
「先讓他去偏殿稍候。」楊侗點了點頭,房玄齡這個時候跑來,顯然不是蹭早餐的,怕是有什麼緊要之事匯報。對砍樹的孩子們勉勵一通之後,便匆匆往偏殿趕去。
「無垢姐姐,會不會又要打仗了?」水天姬看了看楊侗離開的方向,有些興奮的說道。
「婦道人家,莫論國事,後—宮也不得干政!」長孫無垢沒好氣的白了水天姬一眼,她們兩人同一天被章仇太翼「送」給楊侗,但水天姬卻覺得自己很傻,十分佩服長孫無垢的學識,甘居老三。
「這我知道,可我還是將軍啊!手下有一萬人呢,你忘啦?」水天姬提醒道。
「那你還問我?」長孫無垢氣得回了一句,一抹憂色悄然罩上絕美的臉龐。
亂世打仗就跟吃飯一樣正常,眾女心中早有這個認知,更知道楊侗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是大隋上下公認的軍神、戰神,但作為他的女人,擔憂總是難以避免。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後,對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定日子十分留戀,不過她們也知道天下紛亂,他們的男人不可能安穩的坐守一方,因為那不合實際,也不可能。在這群雄爭霸的年代,各路諸侯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一退則代表著滅亡,若楊侗敗了,她們下場要麼是死,要麼是淪為勝利者的玩物,而所生的孩子也將被敵人一一斬殺,因此她們心中再是不舍,也一直默默的支持著楊侗,努力打理家中事務,以使丈夫沒有後顧之憂的征戰天下。
……
「聖上,獨孤氏家主獨孤澄懇請聖上接見。」王府偏殿,重臣俱在,鼻青臉腫的吏部尚書房玄齡稟告著。
「收人家獨孤澄的好處了?」楊侗一臉好笑的看向房玄齡,敢在大隋國都狂揍吏部尚書的,估計也只有昨天才剛抵達的房夫人了。
「嗯,獨孤氏給微臣的好處有珠寶奇珍、名人字畫…還有美人十名…」房玄齡看了楊侗一眼,很是尷尬的說道:「珠寶奇珍、名人字畫已經如數上繳!…」
「美人呢?」珠寶奇珍、名人字畫楊侗一點都不在乎,他好奇的就是這個了。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臉紅道:「臣,臣用了…請聖上責罰。」
「哈哈!」
「嘿嘿!」
「……」
偏殿之中,笑聲一片,成為歡樂的海洋。
楊侗一邊笑一邊說:「你已經受到應有的懲罰了,估計懲罰還會繼續!朕不罰你。」
「臣,多謝聖恩。」
「自求多福吧你!」
「喏!」
「……」楊侗搖了搖頭,感覺房玄齡越來越拿臉不當一回事了!
「聖上,韋氏贈臣珍寶若干,臣已詳細錄清,且已上繳!不過沒有美女!」韋雲起雙手呈上兩份清單,一份是韋氏家主韋匡伯寫的禮單,一份是楊師道和兩名侍郎聯名蓋章的收據。
「臣這也有!」
「……」
一個二個都獻出了禮單,以及民部開出的清單。
楊侗一一觀看,心中大生驚悚之感,世家大族贈給文武大臣的莫不是稀世珍寶,很多東西都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存在,禮物之厚之重得讓他這個當皇帝的,也感到動容。
「世家的底蘊深得,讓人無法想像!」楊侗一揚手中厚厚的紙張,笑問道:「從這些絕世奇珍之中,你們看出世家的心情了嗎?」
楊恭仁微微一笑:「聖上,臣以為這些絕世奇珍有多珍貴,便能反襯出世家有多自私、有多貪婪、有多絕望……要是他們身在大隋國土,且處於勢弱地位的是我大隋王朝,那麼他們也會這樣討好大隋之強敵!國家大義、民族大義在他們心中輕如鴻毛。不,他們甚至沒有『忠誠』這個概念,就算有,那也只是忠誠於他們的個人利益和他們的家族!」
「左僕射此言說到世家的骨髓里去了,這些破玩意,一聽說我大隋對世家『解禁』,便真以為朕會接納,於是一個個迫不及待的前來賣乖討好,這簡直就是白日做夢。」楊侗目中一片冰寒。
楊侗對世家大族布下的殺局都已經完成一半,現在又怎麼可能對世家解禁?怎麼可能讓世家子弟入仕?
而看到這些豐厚的禮單,又聽到楊恭仁這番言簡意賅的剖析,楊侗更加不可能任用世家子弟。
這所謂的『解禁』,其實是大隋設下的一個殺劫而已。
可笑可悲的是,天下世家看到隋軍遲遲沒有行動,便以為楊侗對這一次南征大計沒把握,所以一見到韋思齊『悄悄』進入神武宮晉見韋太后,便自作聰明的認為大隋戰事不順,需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來打這場仗,於是一個個都如聞到腥味的貓兒一般,前來打探消息、巴結討好……
實際上,楊侗為首的大隋對南征把握十足。
如今的大隋占有二分之一的天下,裡邊有最雄厚的人口、最多的錢糧、最強的軍隊、最豪華的將帥陣容、最聰明機智謀臣、最犀利的水師、最強悍的武器裝備……占據如此優勢的楊侗怎麼可能沒把握?他之所以把戰爭搞得時斷時續,無非是給世人營造出一種大隋想打卻不敢敗、不能敗的假象罷了。
其實不管是韋雲起帶韋思齊晉見韋太后,還是大隋文武收受各大世家的賄賂、接見各個世家代表,都是出自楊侗的授意;這樣一來,各方勢力將會陷入君臣相疑、臣臣相疑的混亂局面。
敵方人心散了,一切都會變得好對付,這是此局的用意之一;其二,楊侗打算屠光天下世家,可他又不想擔下人屠的惡名,於是便決定藉助李淵、李密、蕭銑等人之手來完成,企圖讓這些梟雄來屠殺『背叛』他們的世家,從而成為楊侗最鋒利的『滅世』神刃。
李淵、李密、蕭銑這些梟雄會順著楊侗的意思來『辦事』嗎?
楊侗認為會。
首先、身為世家子弟的李淵、李密、蕭銑比楊侗更理解有背主傳統的世家,只是大隋一直對世家抱著趕盡殺絕的想法,因此他們不怕世家背叛,但是這一狀況隨著大隋對世家『解禁』完全變了。這些處於極度不利形勢的梟雄們,本身就怕臣子跟大隋裡應外合,他們對治下臣民是防之又防,世家代表卻紛紛前來大隋『拜山』,深知世家能量和秉性的梟雄們心中會怎麼想?這個時候,只要大隋細作稍微一操作,這些梟雄便會生產『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人』之心,接著,這些前來大隋『宣誓效忠』的世家就被各個梟雄列入黑名單。
其次、李淵、李密、蕭銑現在都很窮,尤為需要世家的金錢和糧食,他們需要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把這些世家大族盡數斬殺,以好奪取眼饞日久的錢糧來補充軍隊的損耗。這個殺人奪財的藉口,楊侗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各個世家也紛紛的把自己的脖子伸向了梟雄的屠刀。
也許會有一些世家人士察覺到這是一個殺局,但世上自作聰明、自私自利的人實在太多了,而楊侗手中這足有尺厚的一大疊禮單,便是這類人。
「跳得越歡,死得越早。」數量太多,楊侗也懶得一一過目。
「聖上,可以收網了嗎?」策劃出這個大計的房玄齡微笑詢問。
「我們有的是時間,朕一點都不著急!」楊侗言下之意,時機還不成熟,嫌棄入網的世家大族太少。
「聖上!」民部尚書楊師道出列,有些愁眉不展的說道:「臣明白您的意思,也支持您這麼做!可戰事這等懸而未決的持續下去,每天龐大的軍事開支會對國庫造成沉重負擔啊。」
魏徵笑道:「楊尚書,帳不能這麼算的!」
楊師道皺眉道:「何解?」
「十大軍團不打仗的時候,日常開支是多少?開戰之後又增加了多少?」魏徵笑問。
「我軍訓練力度強大,日常開銷以均以戰時八成標準算計,如今增加的開支主要體現於撫恤、運輸、軍械損耗這三大塊,所增比例不足三成。」楊師道說完,自己都笑了。
「楊尚書不是說我大隋全國上下不產一顆糧食,也能三年不餓死人嗎?所以這不足三成的增額,我大隋完全承受得起!而且朕也感覺這場戰爭不會持續太久!」
楊侗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會讓戰事繼續延續,會讓天下統一的時間來得更遲、更晚,也會導致南方百姓多受一些時日的戰亂之苦,但是相對腐朽門閥的價值,這些犧牲卻又顯得比較微小。
只有把這些腐朽門閥盡數消滅,這個民族才能順著他設計的路線走下去,新的世家以後或許會產生,卻也不可能強大得像現在這些世家——隨隨便便聯合幾個世家,就產生出可以動搖一個國家的根基、推翻一個王朝的力量。
這是楊侗為了大隋王朝能夠多多延續的私心,但他認為自己的私心是建立在絕大多數人的利益之上,而現在這些世家,為了滿足他們這極少數人的私慾,吸食九成以上人口的骨髓。更可惡的是他們為了追逐更多的利益,動不動就企圖改朝換代,恨不得將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天下攪亂成一潭混水,以便從中牟取更大的權利,他們世世代代都不滿足的私慾,導致天下民不聊生,造成的死傷、損失多不勝數。如果他們不滅,這種怪現象還會持續,直至這個民族傷痕累累元氣大傷、被外族奴役,他們或許才會甘心。
楊侗覺得與其在短短的幾十年後、或是百年後再發生一次大戰爭、大暴亂,倒不如一步到位,將最不安分的毒瘤逐一剔除乾淨。
這一代人的終極使命是什麼?
楊侗認為是犧牲。
而這些年,死的人已經不計其數,再死一些又何妨?
大刀闊斧所帶來的劇痛,這悲慘的一代人必須得承受、必須得經歷,能不能在亂世中逃過一劫,大家各安天命。
怪只怪,大家都錯生在一個該死的年代!
怪只怪,這年代多了一個名叫楊侗的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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