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武川司(1/2)
在洛陽百姓披紅結彩,喜慶新年之時,李唐都城襄陽顯得比冷清,冰冷的大街之上,幾乎很少看到百姓在行走,即使偶爾有之,也是匆匆忙忙的各奔東西。
自從李淵東征失敗,撤回襄陽之後,整個李唐帝都便籠罩著一股令人壓抑的不安和動盪,最典型的便是緩緩上漲的物價,雖然不是在暴漲,但攀升力度相當大,更令人擔心的不僅是糧食,而是所以日常之用都在上海,從柴米油鹽到衣食住行,各個行業的價格價格都在上漲。
其實這是必然之事,一旦戰爭爆發,必然會耗費無數物資,比如糧食、肉食、藥材、生鐵、牲畜、布帛等等物資都要大量供應軍隊,如是一來,在民間流通的物品自然就少了,物以稀為貴,價格上漲也是理所當然之事。另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大量開元通寶湧入襄陽,導致各種物資物價上漲,這裡固然有大隋商部在操作,但更多是大門閥之手筆,這些人手中囤積了大量銅錠和隋五銖、大業錢等舊錢,當李淵廢舊錢而不用時,大家紛紛開爐鑄錢,大量的錢幣湧入物品稀缺的市場,導致開元通寶貶值更快。
不過經過這麼多年的戰亂,百姓似乎也被迫習慣戰爭所帶來的生活困難,但是李唐屢屢戰敗所帶來的影響並不局限於物價,更重要的還是在於百姓對於李唐王朝的信心,當隋軍欺近漢水之畔,唐皇回師襄陽,這已經意味著李唐傾國之力所發動的東征徹頭徹尾的失敗了,街頭巷尾、街坊鄰里到處都充斥著對唐軍的不滿之聲,這一來是戰敗了,二來是戰敗後令所有人生活困難,大家自然埋怨無能李唐朝廷。只不過在百姓心目中,『朝廷』是一個龐然大物,不是小民能夠招惹得起的,只能悄悄地報怨幾句。
十二月二十日中午!
和往常一樣,襄陽渭南酒肆擠滿了前來吃飯的各部官員,在三樓的一間雅室內,十名兵部京官聚在一起小酌。
這些人的職務都不高,都是兵部低層官員中的郎中、員外郎、主簿、錄事之類的,今年戰爭不斷,東徵結束之後,涉及到的幾十萬名軍人、幾十萬個家庭都需要撫恤、安撫,再加上李唐朝廷緊跟著又擴軍,所以兵部絕對是今年最忙的部門,上面動動嘴,他們這些小官員幾乎要跑斷腿。現在即將到了除夕,其他部的官員都放假了,可他們依舊忙得腳不沾地,個個是滿腹怨言。
眾人點了十多個菜,五壺酒,一邊喝酒吃菜,一邊低聲議論朝政和天下時局。
吃著吃著。
一名員外郎輕聲問道:「沈使君,你的消息來源最廣,外面的戰局到底怎麼樣了啊。只聽說趙郡王坐鎮舂陵,但是打還是不打,都沒有消息傳來,難道就這樣對峙著?」
稱稱為沈使君的官員名叫沈謙,是江南沈家子弟,年約四旬,官拜兵部中的駕部郎中,是在座之中職務最高的人,他和兵部侍郎趙慈景私交極好,往往能夠搞到朝廷的一些絕密消息。
眾人的期待表情,滿足了沈謙的虛榮心,使他覺得如果不透露點消息,就不能顯示出他的高人一籌,以及人脈關係。
沈謙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連聲冷笑道:「現在還談什麼趙郡王,這都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我告訴你們,隋朝那邊幹了件大事。」
「使君,隋朝到底幹了什麼大事?」
眾人望著沈謙的目光,充滿了緊張和期待,緊張是因為隋朝那邊一有動靜,下一步來搞的就是李唐;至於期待,自然是對未知之事的求知慾。
沈謙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道:「此事被朝廷絕密封鎖,為了避免有人把這消息帶到襄陽,聖上甚至派兵設卡,不准商旅入境。」
眾人好奇更甚。
「我也只是偶然聽到一點,我可以給大家透露一點,但你們聽聽說行了,千萬不能出去亂說,否則的話,就是丟官那麼簡單了。」沈謙鄭重交待。
「放心吧使君,我們大家心裡有數。」
「據說是楊侗在洛陽召集麾下文武,商議重大軍政,為保來年大勝,決定擴軍五十萬、並從各個礦區徵集奴兵二十萬,如果一旦擴軍成功,加上原有的十大軍團,以及各個地方的郡兵,隋朝將有百多近兩百大軍。」
眾人聞言,全都驚呆了!
隋唐作戰多年,李唐的兵力從來都是大占上風,可從來都敗得慘兮兮的,如果百萬近兩百萬大軍前來攻打李唐,李唐至少也得有百萬大軍來抵禦吧?
身為兵部的人,大家知道李唐的防線處處漏風、處處要防守,兵軍裝備不如人、戰力不如人、士氣不如人、作戰意志也不如人,沒個兩百萬大軍根本扛不住隋軍的強大攻擊。
「那朝廷是怎麼決定的?」一名官員結結巴巴的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估計太極殿正在緊急議事,誰都沒有心思吃飯了吧。」
「這個唐朝有危險了。」沈謙又嘟囔了一句,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將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憤憤道:「如果朝廷再不痛下決心改制,我估計明年根本撐不過去了。」
「明年?」另一名青年哼了一聲,「要不是寒冬將至,隋軍沒有趁勝追擊,我看今年就撐不過去了。」
說這話的是獨孤閥的偏房庶子獨孤銘,在家族之中地位不高,如果不是因為獨孤氏這個名頭,他連這個小小的兵部錄事都當不上,雖然地位不高,但自小生活在枝繁葉茂門閥之中,見識也有不凡。
他們這些小官,雖是朝廷之中,但其實也是民意之代表,因為普通老百姓斗大的字也認不出幾個,他們只管自家的柴米油鹽、一日三餐等生活瑣事,只要不是悶頭就砍的亂匪打進來,誰坐天下、誰當皇帝都不在意。
有點閱歷見識、有點家底的人,才會閒著去關心和商議軍國大事,而這樣的人,才能真正的代表一個國家的民意。
「確實如此,現在朝廷人心惶惶,很多官員雖然不做事,整天坐在一起商議時局。近年來發生的一連串大事,確實太讓人沮喪了,現在到處都在談論。」
獨孤銘說得是大實話,自打東征失敗,隋朝大軍壓境,朝廷上下、朝野內外都不安心了。一些無所事事的世家子弟整天聚在一處討論時局。
沈謙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大唐還是有希望的,但要學壁虎斷尾求生才能行。」
「那是使君的想法,我不認為還有希望可言。」獨孤銘冷笑一聲,道:「一個屢戰屢敗,連龍興之地、京城都被隋軍輕易攻破的朝廷,希望在哪兒?大家可以去襄陽各里坊打聽打聽。現在誰會說唐朝有希望的?朝廷上下只知內訌,只知爭權奪利、勾心鬥角。民眾死活呢,誰去管?現在襄陽的糧價已經升到斗米兩百多錢了,而且還在飆升。洛陽、大興和鄴城呢?大隋供銷社的賣價是斗米三十錢,糧價相差足有七番左右。」
獨孤銘這話雖然有幾分道理,但是大家都不敢接,一人打圓場道:「剛才沈使君說我大唐還有希望。能不能說說?」
沈謙品了一杯酒,這才慢慢悠的說道:「只要找到唐朝危機之源在哪裡,就可對症下藥。」
「使君請說。」一人拎起酒壺為他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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