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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李秀寧請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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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和大士族之戰結束,內外安寧;唐朝武力交接,朝野板蕩,這一情形也意味著隋唐決戰時機已經成績,時值仲夏,不久便是涼爽一個秋,正是合適發動戰爭的最佳時節。

這一天下午,紫微城同明殿,三十餘名大隋文武重臣匯集一堂,商議今天以來最重大的決策——隋唐大戰。

殿內瀰漫著一種緊張而又興奮的氣氛,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雖說大隋雄師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可是天下尚未統一,致使文治武功赫赫的聖武王朝始終不太完美,固然,這是長遠戰略計,但是大家多少有些遺憾。而今天是所有文武百官期盼已久之事,現在南方已經一統,窮困潦倒的交州馮盎隨時可以殲滅。現在能夠讓大隋在意的敵人,只有偽唐王朝了,偽唐現在只剩益州一地,形成了困獸格局。

大殿正中,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沙盤,上面是益州和周邊隋朝已經掌控的郡縣,另外還有一張完整的天下圖,監管兵部的右僕射楊善會站在沙盤旁,給皇帝和眾多高官講解眼前局勢。

「我軍在隋唐邊境布有三十萬大軍,自西向東,分別是江源第一軍、臨洮第九軍、漢陽堯君素將軍部、漢川第七軍、西城第六軍、夷陵第十軍、北鎮軍,再加上抗洪歸來的第第五軍將士,我們的兵力高達三十六萬之眾,若是把打入益州內部的軍隊也算上,那我們兵力有四十萬之多。」

聽了楊善會這試席話,眾人不由自主的替偽唐感到默哀,別的也就算了,若是攻不破益州四塞之險,隋軍縱然翻了一倍也打不進去;關鍵是「打入益州內部的軍隊」,這類軍隊的人數、裝備、戰鬥力或許不如正規軍,可他們卻能在適當之時,給唐軍捅上致命一刀,左右一場大戰的走向。

「反過來再看唐軍……」楊善會將木桿移向了成都城的位置,繼續說道:「目前唐軍約有二十八萬左右,而且他們分布不均勻,光是在宕昌就有十二萬,這是李世民主力之師,其中八萬是李世民自立之後,將其麾下將領匯集於此,當然了,四萬回不了家的吐蕃士兵也包含在內;而成都城有則有十萬左右,這是李淵以土地軍功制吸引而來的益州青壯,但在其設立的陰平都督府、巴東都督府、巴西都督府各有兩萬餘人;但李世民接管軍政大權以後,對軍隊進行了戰略調整,首先是將陰平道的竇軌軍調入義城郡,從與李世民對峙,變成了與尉遲大將軍對峙,另外是將成都城內的軍隊向巴東都督府、巴西都督府、通川郡各派三萬人。可他這二十八士兵看似數目龐大嚇人,實際上,精兵、老兵少得可憐,尤其是被李淵多次清洗之後,嚴重缺乏實戰經驗豐富的武官,守守地方、打打順風仗尤可,但要與我軍對決卻是個笑話,當然了,他們這些缺點,也可以用地勢來彌補。」

眾人默然點頭。

地勢,便是偽唐目前最大的倚仗。

凡是去過益州的人都知道,人在河邊小道抬頭往上一看,大山直插雲天,一場石雨放下來,下方的人必將成為肉泥。當然了,只要撕開一道天然險關,大軍便可長驅直入,直抵成都城下。

只聽楊善會又說道:「更重要是李淵這兩年,不斷在益州募集軍隊,使益州地區兵源枯竭,已經處於無兵可征的窘境,李世民頂天只能徵到三五萬人;這樣一來,此戰我們就擁有了人力、兵力上的優勢,我們不急速戰速決,只要穩紮穩打、步步推進,最多一個秋天,便可拿下成都城,一統天下。」

楊善會的分析引起殿內竊竊私語,文武重臣都十分興奮,從敵我雙方各方面來分析,只要大隋這邊不出意外,拿下益州指日可待,但是眾人也知道占有天時、地利,甚至人和也占了的李世民必將與大隋纏鬥到底,從他外派軍隊這一舉動,即可看出他和李淵的不同,李淵是以己為重,而李世民則是信奉的則是禦敵於國門之外,將關山要塞倚為偽唐最後的堡壘,若是連關山要塞都攔不住隋軍,那麼成都平原也不用守了,這是『不成功則成仁』的危險思想。

這也說明最後一戰,絕非那麼容易打下,尤其隋軍也出動了這麼多軍隊,所耗糧食物資將無比巨大。

這也是楊侗發布作戰命令之後,還要召開這場軍議的原因所在,這場與以往的戰爭都不同,首先遇到的難題不是益州的關山要塞,而是大軍的後勤給養問題,包括糧草、民夫以及各種軍用物資都不是軍隊自身能夠解決得了的,必須靠朝廷和沿途地方官府加以支持,可以說,這一場戰爭是舉全國之力來戰,需要動用的勞力就多得令人無法想像,畢竟成都平原之外的益州大地都走不了車船,一應物資皆靠人力、畜力,若是一個戰兵需要十名後勤兵來支援,那就需要三四百萬民夫。

好就好在大隋為這一天準備已久,各支軍隊所在駐地,皆在足夠的物資,這就意味著至少減少一半以上的搬運工程,但若戰事僵持不下,亦或是飛天神舟取不到預想效果,那麼這一場隋唐大戰將是一個大坑,一點點的坑掉大隋積攢的國力,最終就算勝了,也會造成方方面面的損失;別的不說,單是各項將要建設的大工程就會因此停滯不前。

這時,楊師道走上前台,向楊侗行了一禮,回頭對眾人說道:「接下來,該到我這個吝嗇鬼來說話了。」

這話,引來了一片笑聲。

楊師道躬身一禮,這才緩緩的說道:「別人打仗是越打越窮,我們打仗是越打越富,去年我軍以雷霆之勢殲滅了林士弘、李密、孟海公,戰爭贏得迅猛,我軍不但沒有動用到國庫之財,反而因為李密抄了南方世家門閥的原因,戰後還大賺特賺,之後聖上又帶兵幹掉吐谷渾、吐蕃,這同樣是一場疾如閃電的大勝,錢嘛,當然是大賺特賺了。這一次轟轟烈烈的反貪反腐、抄家大戰,割了幾大士族的偷雞摸狗的錢財,又是大賺特賺……我這這大管家年年要統計帳本,再這麼搞下去,遲早要倒在帳本山里。」

旁邊的楊侗笑道:「這麼說來,你是窮得只剩下錢了?」

同明殿內,頓時又響起了一片笑聲。

這年代的讀書人,沒有那麼古板、迂腐,說話方式都很比較輕鬆,再加上身為皇帝的楊侗也喜歡這種氛圍,大家自然不會一板一眼的壓制自己的天性。

「民部不差錢、司農寺不差糧、工部是差武備是不爭的事實。」楊師道說道:「但問題是這些東西不會自己走路啊!所以關鍵還是在人力方面;現在還好說,若是打開僵局,我軍的補給線就會拉長,這就需要動用民夫了。關中的『九龍朝聖』如今工程已經完成,可以先把其中的二十萬奴隸抽出來當後勤兵,至於掃尾則交給關中百姓,讓他們在今年秋冬時節來做,這是農閒時節,百姓可以通過做活多份收入;至於房陵、夷陵方面的軍隊,則是從黃河邊上的戰犯來當民夫,臣的想法是各派十萬,反正如今洪澇災害已過,東郡的分洪湖可以慢慢來,聖上以為如何?」

「左僕射,你以為如何?」楊侗看向了默不作聲,陷入思索狀態的正統玩家楊恭仁。

楊侗是野路子出身,以往打仗全部是以戰養戰,配備民力這玩意他不懂,但是在打內戰的時候,都是楊恭仁、李靖等人做這類掃尾活,他本人只管開打。由己及彼,他不由得開始懷疑老楊來,那個老皇帝估計也玩不轉後勤這玩意,否則的話,在有永濟渠這條生命道路的情況下,為何還要動用幾大州的民力去運糧?

楊恭仁沉思了一下,拱手道:「臣以為戰前益州北部再加以二十萬,這些人可以從附近郡縣募集,而且這只是備戰所需民力,後面的戰爭就不需要這二十萬人了;東部的安排比較合理,畢竟李靖、杜伏威為首的第十軍是支水陸之師,他們能夠通過長江水道來解決自己後勤問題,不管是他們,還是薛萬均大將軍為首的第六軍攻克巴東郡,兩軍便能會師於通川郡,共用長江糧道。」

「諸位以為如何?」楊侗目光掃向眾臣。

「臣無異議。」眾人都一起點了點頭,表示可行。

「這樣吧,我們可將此戰分為東部戰場、北部戰場。」楊侗沉吟片刻,對楊善會和楊綸道:「右僕射、楊侍郎。」

「臣在。」楊善會、楊綸連忙行禮。

「你二人負責北部戰場後勤,明天前往關中,擔起臨洮、漢陽、漢川三軍後勤事宜。」

「臣遵命。」

「裴尚書。」楊侗又看向武部尚書裴仁基。

裴仁基起身行禮:「臣在。」

「你來統籌第六軍、第十軍的後勤之事,這些戰犯魚龍混雜,多有桀驁不馴之輩混在其中,若是有人膽量抗命不遵,你可酌情處理。」

裴仁基應道:「喏。」

楊侗目光在房玄齡、杜如晦轉了一圈,目光最後又停在凌敬,笑著說道:「房尚書、杜尚書、凌尚書,你們三人與朕入關,擔任行軍軍師。」

「臣遵命。」

「余者各司其職,將調查官倉、反腐倡廉之事繼續進行下去!務必將那麼不法之徒揪出來,依法懲處。」說到這裡,楊侗又道:「趁此機會,把那些不作為的庸官、懶官,口碑不好的官,也給朕下了。」

「臣等遵命。」

楊侗的江山己經穩定,偽唐算是在大隋之內最後一個敵人了,但在這一次針對士族的行動中,發現世家門閥的勢力無孔不入,除了他們本家子弟之外,還有他們通過聯姻、栽培、扶持、收買等各種手段拉攏到自家勢力中的人,這是因為他們很難向高層滲透,意識到自己無法自上而下的形成利益網絡之後,於是他們便想自下而上地運作,從外線滲透,曲線迂迴。憑著占據了先機的教育資源所培養出來的人才,通過隱姓埋名的方式,參與科舉,混進了大隋官場,然後用經濟上的力量和人脈關係,為這些人創造政績,從而漸漸向中樞靠攏。

楊侗雖然想要打壓世家門閥,可是做皇帝的,總不可能捨棄天下所有大姓不用吧?總不能去士族族學裡聽課幾年就不用吧?

只不過打壓政策還是卓有成效的,首先是中樞要職已滿,其次是七大士族聯合盜糧、賣違禁物給敵國的做法,已在國內失去了道義,讓天下讀書人看清了他們骯髒的本質,致千年士族這個其超然出塵的外衣落入塵埃,失去了名聲這無形的影響力,他們屁都不是。而隨著他們極為險惡狠毒的往來書信、帳本原本被一一陳列出來,洛陽城內的讀書人看了之後,莫不羞與為伍,將曾經尊以為神的士族唾罵不已,恨不得狠狠的踩上幾腳。

這種人人喊打的情況之下,休說是和千年大士族有門生關係的官員了,便是有聯姻關係的人,也紛紛撇開干係。如此時局,誰說自己是大士族的子弟,恐怕洶湧民勢就會將他罵個半死。

此大勢,使致世家門閥,已經勢不可為。

如今勢已形成,又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楊侗也確實想趁此機會對地方官員做一番清理了。

因為在這之前,朝廷處於無人可用的窘境,楊侗只好有人即用,對一些品行不端的問題官員,睜一隻眼閉一眼;畢竟地方上無官不行,若是把這些問題官吏一網打盡,無官府之態的地方反而會大亂特亂,所以他得忍。但隨著人才庫日益豐富,楊侗決定藉此大勢,把那些在其位、不謀其政的庸官、懶官裁撤一番,這也符合大隋百姓、讀書人之意,一遍遍的清洗,各個地方官的官德自會慢慢形成,雖不至於人人皆清,但至少比現在的亂象好一些。

接著,君臣又就著當前局勢,討論了一番,將一切事務安排妥當,已是夕陽西下。

。。。。。。。

隨著諸臣告辭,楊侗踏著殘陽回了宮城,沿著九洲池邊的碎石小路走向鳳儀殿,繞過幾叢修竹,前方有一座獨立閣樓,樓上匾額寫著「青萍閣」三字,從這樓上可以看到九洲池水,水中有荷,翠葉連天。

池中有荷、有花。池邊亭軒蝠翼一般伸展出去的滴水檐下,李秀寧穿著一襲寬袖羅衫,赤著一雙纖秀雪白的天足,慵懶的半臥在一張美人榻上,手上還拿著一根釣竿,經過幾天的調理,見慣生死的李秀寧似乎回復了往日。旁邊一個小馬扎穩穩地坐了個粉嫩可愛的小丫頭,卻是楊侗的寶貝女兒楊潞,不過她比文君娘親認真得多,挺直小腰、目不轉睛的注視著自己身邊的釣竿,十分專注。

除了母女二人,旁邊再無他人,楊侗心中有些懊惱,雙足用力踩在廊下木板,發出「嗵嗵嗵」的腳步聲,虎著臉道:「粗心大意的婆娘,孩子掉下去咋辦?

「父皇!」小楊潞甜甜的叫了一聲,一蹦而起,只是跑了幾步,就被生生的拽了回去。

「這…」楊侗仔細一看,大生啼笑皆非之感,只見小鹿的小腰上拴了條綢帶,另一頭則是綁在李秀寧的美人榻上,難怪被拽了回去。

李秀寧臥在榻上,笑臉盈盈地乜了他一眼,眼波盈盈滿是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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