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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混蛋縣令很不對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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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侍郎,這段河堤已經救不了了。」

「什麼?」

眾人大驚。

「河堤已經十分薄弱,當水勢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便會整體坍塌,此時投進再多的沙袋也根基不牢,被一起沖走,起不到防洪之效!」

「那怎麼辦?」

「河堤之後,另立一道堅固的新堤!」不待陰弘智詢問,這名治水官員便已說出了辦法,「在舊堤之後打下樁子,正面以繩網兜住即將垮塌的舊堤,讓其繼續發揮作用,其後壘上沙袋,再覆一道繩網,再壘沙袋……時間不等人,要快。」

「謝將軍,形勢嚴峻,看你的了……」

「好!」謝映登也知情況緊急,立即對緊緊跟隨的鷹揚郎將分派命令。

在來臨之前,每一衛都明確了自己的任務,不同的『武器』便是執行不同的任務,拿斧頭的負責砍樹、削尖,然後交給鐵錘隊打樁子……拿鏟子、鐵鍬、鋤頭的士兵則負責挖泥裝袋,然後輪流搬運。

士兵們得到命令,立即分頭行事。

而在謝映登指揮士兵行動之時,陰弘智已在張錦的帶領下,走向了渾身泥濘,疲倦不堪的民夫。

「諸位辛苦了,我陰弘智謹代表聖上、代表朝廷感謝你們。」陰弘智深深一禮,然後起身大聲道:「請諸位放心前去休息,接下來這場逆天之戰,就由我大隋雄師來打。」

百姓素來是最卑微的弱勢群體,卻也是最容易受到鼓動和感動的一群人。

聽到陰弘智這一番話,一個個都有想哭的衝動。

自古以來,每次洪災肆虐,都是當地官府組織搶先抗洪,挨得過去皆大歡喜,挨不過去便只好任由洪水衝垮堤壩,洪水肆虐家園。即便有人僥倖存活,除去受到少量救濟之外,淪為流民的下場不可避免。

朝廷調撥大軍參與抗洪救險?

實為千古未聞之事!

「使君,我們還可以的。」

眾所沉默中,忽然有人振臂高呼。

「使君,我們還可以的。」

大堤一片沸騰。

「也罷,大家去幫將士們裝沙袋吧。」陰弘智是在地方為官的人,情知百姓視家園安危重如泰山,強迫他們離開反而不美,而士兵有了這些民夫幫忙打開袋口,速度將會快上不少。

民夫依言撤出河堤,將主戰場讓了出來。

將士們固然一路急行軍,但皆為精銳之士,比之連續奮戰幾天的百姓,行動不僅有序,還要快得太多。

在工部官員的指揮下,將們先將一根根削尖的樹樁狠狠打在河堤之外,前後兩排,形成一個個「X」,並在上面以巨木相連,之後用早已準備好的繩網與木架牢牢的綁在一起,並於繩網內外各自堆疊幾層沙袋。

然後又在後面依式而為,連續打了三排,才再後面以交錯堆疊方式,將沙袋堆積成了一道長達數里之遙的堤壩,把這段出現險情的河堤通通包攬在內。

但是大家也不敢大意,繼續在新堤後面堆出一個傾斜的坡度,增強河堤受力強度。

當新堤壘高不久,被沖得支離破碎的舊堤終於承受不住河水的沖刷,開始出現了一個個缺口,洪水順著缺口流淌,將河堤割成一截一截,在洪水的衝擊下,紛紛倒向了南方的新堤。

也許是新堤堅固,也許是新舊二堤距離太近,洪水產生的衝力不足,新堤取代舊堤,成功的擋住了攻勢洪水,迫使黃河之水順著河道奔騰而去。

「大隋萬歲!」

大堤之上,歡聲雷動。

但是工部的官員、工匠卻沒有顧著高興,他們知道這座新堤已經成功的攔下了洶湧澎湃的黃河之水,可它與渾然一體的舊堤相比,是一段孤立的河堤,在舊堤被沖毀之後,它形成了一個較小的弧度,不僅使過多的水量在此滯留,增加新堤的壓力,甚至連接舊堤兩頭也不穩定。

兩者不管何處出了問題,近兩萬軍民的努力也就等於做了無用之功,濤濤洪流將會化做一條孽龍,吞噬到黃淮大地的一切人畜。

當即向陰弘智、謝映登提示此時並非欣喜的時候。

一文一武為之凜然,喝住欣喜的軍民,將士兵分成三批行動,一批鞏固決堤兩頭,一批在新堤之上堆疊沙袋,加高堤壩,另一批繼續用馬匹運送沙袋備用。

果不其然,河水水位逐漸拔高,慢慢向堤頂靠近。好在事先準備充分,大家齊心協力,以新堤開始,向兩頭堆高河堤。

陰弘智見到水勢總算得到了控制,頓時鬆了懸著的心,涼嗖嗖的大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又見軍民盡皆疲倦不堪,便朝著奔了過來的王森拱手道:「想必這位便是時縣令吧!」

王森愣了一下,還禮道:「回稟上官,卑職是縣尉王森,不是縣令。」

「啊?」這下子,輪到陰弘智傻了,由於到來之時,河堤出現重大險情,他根本顧不上與本地官員寒暄,便忙著調派人員。

雖然他沒有與王森進行交流,卻發現此人在危難關頭穩如泰山,能將數千名民夫安排、指揮井然有序、絲毫不亂,便以為他是白馬縣縣令。

誰想這竟是縣尉?不過對方縣尉的身份,陰弘智倒也沒有感到多大意外,畢竟縣丞、縣尉多為退役軍官擔任,這些人的執行力相當厲害,比起初出茅廬的文官強了不止一籌。

於是,笑著說道:「原來是王縣尉,你們時縣令呢?」

王森苦笑道:「時縣令已經一天一夜沒在河堤之上露面了。」

陰弘智沉吟一下,又問:「他在疏散百姓嗎?」

「不是,目前是陸縣正負責疏散百姓。」

陰弘智怒氣盡顯:「值此緊要關頭,一不號召百姓抗洪救險,二不疏散百姓避難,這個縣令到底在幹嘛?又想幹嘛?」

「這個卑職也不知曉。」王森一臉無奈。

陰弘智面色頓時陰沉下來。

先前縣丞張錦說縣令不願打開白馬倉取用糧食,他以為對方膽小謹慎,不予計較;可如今,百姓們皆在死守大堤,作為一縣之首的縣令,居然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露面。

現在看來,這個混蛋縣令很不對勁。

陰弘智對執法官薛萬備說道:「薛將軍帶一旅士兵前去縣衙,將那位時縣令給我請來,我倒是想要看看這是何等愚蠢冷酷之人,能夠對黃河大堤不聞不問?」

「喏。」薛萬備應了一聲,點了一旅士兵揚長而去。

陰弘智又對謝映登說道:「謝將軍,天色將晚,讓將士們擇高地搭建軍帳,生火取暖造飯吧。」

「搭建軍帳自然是沒問題,不過糧食還需侍郎出面了。」事到如今,謝映登也看出這個白馬縣令沒問題才有鬼了。

「謝將軍,請你給我一衛士兵前去搬糧。」陰弘智敏銳的察覺到問題是從縣令不願取官糧開始的,他擔心縣令喪心病狂,縱火燒倉。

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在農業為本的大隋王朝,如果不是因為大業七年大水災,如果不是過度把糧食運往了北方,使中原出現巨大的糧食危機,野心家即便有再多理由,也沒辦法讓有口活命飯就滿足的百姓起來造反,更別說是顛覆政權了,所以糧食向來穩定國基的根本所在。

糧食在楊侗心中也有極重要地位,不然也不會作出儲備全國可食兩到三年的儲糧政策了。

白馬倉雖遠不如洛口、黎陽、回洛、廣通、河陽等倉,,可這裡也有八百萬石糧食,容不得有半點馬虎。

「當然可以了。」謝映登肅然道。

「多謝!」陰弘智點了點頭,對王森說道:「麻煩王縣尉帶我前去倉城。」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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