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北鎮軍出擊(1/2)
大隋諸將性情各異、武力高低不同;兩者之外,以人緣而論,程咬金無疑是高居榜首,儘管他的地位比很多人低,儘管他五毒俱全,那張破嘴也令人討厭,但大家卻都喜歡和他混,感覺在一起很輕鬆、快樂。秦瓊的人緣也不低於程咬金,但他的人不緣和程咬金不同,他仗義疏財、樂於助人,青年之時有著「似孟嘗、賽專諸」的美名。相同的是兩人事母極孝,是著名的大孝子。
羅士信和牛進達、尉遲恭、沈光等人的人緣也不差,他們最大的特點是跟普通士兵也玩得來,深受底層將士喜歡和信賴。
而蘇定方的人緣並不怎麼好,不是說他人品不行,更不是他故意端架子,而是他為人內斂、話不多,更不善交際,總是給人一種嚴肅之感;只有熟悉他和細心的人,才會發現他比任何人都關愛自己的士兵,『冷漠』的表相之下,實則藏著一顆愛兵如子之心,就像是涓涓細流,默無聲息、無怨無悔的滋潤大地。
不過楊侗卻不在意人緣之類的客觀因素,對所有將領都一視同仁,只要立下軍功,一樣是賞罰分明,蘇定方屢立戰功,在楊侗登基之時便已受封為左領軍大將軍、申國公。
在這之後,他表面上固然沒有多大的成績,可在明月郡當第八軍主帥之時,帶著隋軍和絲路聯軍,把『大隋—西域』這一段絲路上的馬匪流寇殺得一乾二淨,在西域各國高層的名望僅次於楊侗,而在西域軍中、民間的名望,非楊侗能敵。
在中原,他最輝煌的戰績便是在襄陽,他帶著北鎮軍先敗劉弘基,再於穀城縣水淹三軍,把李世民和竇琮的大軍衝進了漢水,李世民因為到山丘之上逃過一劫,而竇琮和在他麾下效力學習的的眾多李氏新秀,全都成了漢水魚蝦的美食。
只是隋唐當時還處於「停戰」的階段,使蘇定方不便露面,所以這個舉世矚目的輝煌戰績,被人們歸到北鎮軍主將獨孤彥雲的身上。但是,朝廷重臣也好,獨孤彥雲也罷,個個對這場輝煌大勝都是心知肚明。
也是這般,這伙敢造李淵反的人,對蘇定方服服帖帖,接受蘇定方一切安排,自從軍務司政委入駐至今,這支獨孤派構建起來的軍隊,已被洗得乾乾淨淨,成了大隋忠誠的戰士。
他們這段時間藏身在大巴山,平時訓練之餘,時不時去剿滅山中土匪山寨,從中獲得補給,又能起到練兵之效,還能為地方剪除不安定的毒瘤,可謂是一舉多得。但他們也並非是孤立的存在,一直和李靖、薛萬均保持聯繫,是一支夾在第六軍、第十軍之間的特殊軍隊。
李靖在對秭歸縣發起進攻之前,便已率先通知蘇定方,讓他趁著高士廉的軍隊被吸引到秭歸縣之際,斷掉高士廉的後路,使之成為一支夾在兩軍之間的孤軍。而他們第十軍,則以連續不斷的攻勢,為北鎮軍作掩護。
蘇定方接到鷹信,便率領一萬多名北鎮軍將士輕裝上陣,他們翻山越嶺、朝行暮宿。奔行數千里,在昨天進入了巴東郡,他的目標正是郡治人復縣。
蘇定方非常清楚人復縣的戰略地位,這不僅是巴東郡治、高士廉的後勤重地,也是三峽道西部入口,若是成功將之奪取,就能扼斷三峽道,也就扼斷秭歸唐軍退回巴蜀之路,同時也打開巴蜀的東大門,為東部隋軍進軍巴蜀創造先機條件。
只要牢牢釘在這個戰略要地,得不到補給的秭歸唐軍必將軍心動搖,使之不戰而潰。而第十軍也可以自由穿梭於三峽道,然後殺向豁然開朗的成都平原。
經過半個多月行軍,一萬多名北鎮軍將士克服了山中的種種困難。離他們的終極目標——人復縣,已不足百里。但是將士們經過長途跋涉,也筋疲力盡了。
此時天剛蒙蒙亮,濕潤的霧氣瀰漫山間,在一處迎風乾燥的的水河邊,將士們裹著厚厚的行軍毯,依然睡得正香,一個個橫七豎八地躺在長達數里的河岸。
河邊一塊平坦大石上,蘇定方坐在一幅地圖前,思考著奪取巴東縣的策略。
從獨獨孤彥雲、孤獨卿雲那裡,他知道巴東縣是座險城,修建在長江南岸的白鹽山西麓,兩邊都是懸崖峭壁,只有他們所在的山間小道直抵縣城對岸。而從東邊到了這裡的入蜀之路,也只有南岸一條路可以直達成都平原,人復縣便坐落在這條西行道路之上。
這座城池地形險要,是大隋當初與陳朝對峙前沿陣地,經過軍神楊素多年打造、修繕,此城可以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如果城內駐有唐軍的話,輕裝上陣、無攻城器械的北鎮軍想奪取它,並不容易。
儘管蘇定方對巴東駐軍情況還是一無所知,但人復縣既是唐朝東大門和秭歸縣唐軍的後勤重地,必然有數目不少的軍隊駐紮,問題只駐軍多寡罷了。
從地圖上看,他們現在處於長江北岸,距離巴東縣城不到百里了。接下來的路必須先從十里外的奉節鎮橫渡長江,對岸則是白鹽鎮。
兩座城鎮之間有兩條過江索橋連接,這兩個城鎮和鐵索橋是楊素坐鎮地巴東之時所修,以前是兩座軍堡,而溝通兩岸的兩道鐵索橋既是方便兩邊行走,同時也是進攻江上船隻的防禦線。
過江後西行三十里,先是人復縣,再走五六十里才到目的地——人復縣,這麼一迂迴,他們的路途絕不是一帆風順,僅是擋在他們和巴東中間的人復縣,就是一個攔路虎。
將士們現在需要養足精神,為下面的戰爭養精蓄銳,所以蘇定方現在不太著急趕路了,任由將士們酣睡,自己和幾名親兵默默地等待著斥候回信。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兩名騎著馬的士兵疾奔而至,蘇定方略微一怔,前去探查巴東縣的斥候半夜前才走,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而且他們竟然搞到了戰馬,這就更加奇怪了。
斥候隊正翻身下馬,上前行禮:「啟稟大將軍,我們襲擊了一隊唐軍斥候,得到一個十分緊急的情報,唐軍將領李安遠率領八千士兵正向東方進軍,這是從巴郡過來的援軍先鋒;後面是侯君集率領的唐軍主力,兵力約有兩萬兩千餘人。」
「也就是說,正有三萬唐軍前去支援秭歸縣?」這個消息令蘇定方吃驚之餘,又感到慶幸,他們要是再晚一天時間,巴東郡形勢大變。
「正是。」
「李安遠的軍隊離人復縣白鹽鎮還有多少路程?兩軍之間又有多少距離?」
「回大將軍,據唐軍斥候交待,唐軍先鋒離白鹽鎮只有六十里左右,而唐軍主力還有雲安縣一帶,那是一支新兵,行軍速度比較緩慢。」
蘇定方沉思半晌,對斥候隊正說道:「加派斥候,多段打探。」
「喏。」斥候隊正行了一禮,縱身上馬,飛奔而去。
蘇定方對親衛命令道:「將各位將軍喚醒,並把嚮導給我找來!」
「喏。」
過了一會兒,一名親衛將一道五十餘歲的道士帶到蘇定方面前,老道姓黃,是一名歸隱山中茅屋的野道,他以採藥為生,常年奔波在大巴山和巴東縣之間,對這一帶地形了如指掌,用蹩腳的官話說道:「將軍,出了何事?」
蘇定方問道:「黃道長,從這裡到人復縣,還有別的捷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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