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計中計,各有所忌(2/2)
「只是這老天下雨了,大火燒得起來嗎?」
「雨不大,完全沒問題。」
楊恭仁話音剛落,一名斥侯又來稟報:「啟稟大帥,魏軍士兵在營盤內和兵帳鋪設東西,遠觀是似易燃之物。」
眾人一聽,不由得替徐世績默哀起來。
這個徐世績實在太倒霉了。
居然遇到玩過一回火攻殺陣的人。
「這是千里鏡的功勞。」左天成深為感慨的說道:「有了此物,無論何人想要偷襲我軍幾乎都不可能,而且能夠令斥侯觀測到敵軍大營更詳細。」
「凡事無絕對。」楊恭仁卻是搖了搖頭,說道:「千里鏡的作用確實不小,但說憑這個就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那就有些誇張了,畢竟還有很多地形是千里鏡無法一窺全貌的。千里鏡和騎兵三寶一樣簡單,容易讓人學了去。如今也是敵人不知道我們有這種利器而已,否則的話,他們也能造得出來。」
麥仲才這時候虛心求教:「大帥,我們放火應該注意哪些?」
楊恭仁似乎是玩火行家,問題一出就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首先是火種,其次易燃之物。」
楊恭仁說得一點不錯,若是火種少輕易就被撲滅,歷史上所有成功的火攻之計,都是有充足火種。火種多得讓敵軍撲滅不了,才能成功,當然了,易然之物也是關鍵。
左天成沉吟道:「我們也不知魏軍鋪設了多少易燃之物,總不能讓我軍將士入營去送死,而且魏軍大營極大,派兵放火箭也不能在短時間內將大營燒著。不如我們效仿聖上火燒同羅人之計,在魏軍大營東、北、西三門弄上幾百匹馬,只要在馬身上掛滿茅草,所到之處就是火種,不需多久,魏軍大營定然會陷入一片火海當中。」
「左將軍這辦法可以,放火之事就這麼辦。」楊恭仁笑著說道:「既如此,事情就好辦了。魏軍既然想把我軍誘入大營放火燒,想必是不會和我們持久作戰的。我們乾脆將兩策合一好了,留下南門當他們的退路。就是一部軍隊拖住營中魏軍,一部騎兵假裝南下,再調頭回來收拾營中逃兵,先合力破了大營,然後再去追殺另外兩支魏軍,以我們騎兵速度,要追上他們,很容易的。」
說到這裡,楊恭仁站起身子,喝道:「眾將聽令。」
帳中眾將皆都站立了起來,甲葉撞擊,發出了一陣聲響。
「麥將軍,你一直追隨在聖上身邊,參與過很多次突襲異族之戰;論用騎經驗,帳中以你為首,你帶兩萬騎兵南下,於魏軍大營五里之外埋伏,等到潰兵到達立即攻擊。若是遇到徐世績,儘量生擒。」
大隋第二軍團也是善於騎戰的軍團,所以並沒有跟秦瓊去江夏,而是由楊恭仁統率,所以楊恭仁並不是沒有主戰軍隊。
「末將遵命。」麥仲才躬身應命。
楊恭仁看著樊則,笑著說道:「樊則將軍,你點齊一萬奴兵待命,等我們破了魏軍大營,便讓這五千奴兵南下,任務是把魏軍那兩萬伏兵引出來,然後由麥將軍的隋軍士兵支援。千萬就記住,別把自己也陷了進去。」
「末將遵命。」樊則忍笑應命。
「左將軍,你負責攻營。記住,攻營的話就讓奴兵上。」
「……」眾將無語長嘆。
奴隸果真不是人,使用起來毫不心疼。
楊恭仁嚴肅的說道:「諸將各司其職,不可懈怠。」
「末將遵命!」諸將領命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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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軍中軍大帳內,徐世績對著一張地圖發呆,他心中還在想著對面的隋軍,如果他的軍隊全部能夠勝利到達指定之地,那麼彭城還有十萬大軍,在危險的時候,四萬多名輜重兵也能頂上一陣子,只是一旦隋軍大舉來攻,彭城是否能守得住?
不過彭城城是周長三十里的上縣,城池高大堅固,防禦能力極其強悍,這麼多兵力堅守城池,再加上自己的指揮能力,隋軍要想攻破彭城城,至少要十五萬大軍左右和很多重型攻城器,否則很難被攻破,而他的軍隊則可以攻堅戰中成長起來。
徐世績又想到了淮陽郡的李密,要是他也能和自己同步堅守一年半載,隋軍的士氣就會受到重創,唐朝見到魏國如此堅韌,必然不會坐觀魏國滅亡,就算李淵看不到魏國存在的價值,唐朝朝廷應該也有目光長遠之人加以勸說,若坐觀魏國敗亡,唐朝壓力倍增、離死也不遠。如果唐軍在荊襄戰場獲勝,那唐軍則可以趁勢向南發展,席捲整個荊襄、江淮。
這樣一來,隋軍也將被迫放棄進攻,改為收縮戰線,鞏固各個要地,戰爭也會暫時偃旗息鼓,大魏就有了喘息之機,極可能占領青州、徐州,形成從東面威懾洛陽之勢,這是最好的結果。
徐世績微微的嘆了口氣,從隋軍多路出兵之局來看,他徐世績已經成了隋軍首殺目標,要是他能堅持住,譙郡還有守住的可能,如果自己失敗了,彭城、譙郡必然落入隋軍之手,只有一個淮陽的聖上,如何是隋軍對手?魏國所有希望現在都壓在自己肩頭,自己能否支持得住?
難,難,難。
國勢如此,一人之力是何其之渺小?要是他真有扭轉乾坤之策,也不會冒險退兵,更不會設下如此殘酷的殺局了。
思緒至此,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奔跑之聲,急促的的腳步令徐世績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
「稟報將軍,斥侯發現了異常!」一名親兵急聲稟報。
徐世績快步走出大帳,問道:「什麼異常?」
「斥侯發現約有兩萬隋軍騎兵出動,正向我軍東大營靠近。」
「東大營?」
「正是。」
徐世績心念一轉,忽然明白了過來,隋軍發現了己軍的異動,是派這兩萬騎兵去追殺已經南下的士兵,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不過對方發現得遠比自己要早得太多,要是不管不顧,樂伯通帶領的第二路軍,恐怕還沒有到達預設地點,就被對方追個正著了,什麼伏擊和接應都是屁話,當下厲聲喝令:「派斥侯南下,立即把這消息告訴樂將軍,令他擇地埋伏。」
「喏。」斥侯應命而退。
「敲響警鐘,命全軍備戰!」徐世績足智多謀,心知隋軍不會不管那一支騎兵,至少也要派人將自己拖住,免得那支騎兵腹背受敵。
『當、當、當……』
清脆急促的警鐘聲在魏軍大營內迴蕩起來,整個大營仿佛活過來了一般,魏這士兵都是和甲而睡,一聽鐘聲便紛紛從大帳里奔出,這三萬人是久經戰陣的精銳之師,事先又得到了通知,並沒有出現混亂,在各級軍官的帶領下,紛紛就位。
這時,又有斥候飛奔來報,「啟稟將軍,隋軍大舉出動,人數約有七萬之多,他們正向大營緩緩殺來,看樣子應該是打算連夜作戰了。」
「我知道了。」得此消息,徐世績反而大大的鬆了口氣,至少隋軍不知道自己在營中的布置。
七萬人,可惜了。
不過戰爭,歷來就沒有仁慈之說。
徐世績微微思索了一會兒,忽然下令道:「除了放火的將士,余者盡數撤往南營,另外三門大開營門、點亮燈火。」
聽到這道命令,大小將校盡皆愕然。
「將軍,這是叔詹奇計?」一名偏將詢問。
叔詹奇計就是大名鼎鼎的『空城計』。
空城計其實是一種心理戰術。在己方無力守城的情況之下,故意向敵人暴露我城內空虛,這就是所謂的「虛者虛之」。敵人懷疑城內有埋伏,生怕陷入埋伏圈內。但這一種懸而又懸的險策。使用此計的關鍵是要了解和掌握敵方將帥的性格特徵。
公元前666年,楚國公子元浩浩蕩蕩的攻打鄭國。一路直逼鄭國國都。鄭國國力弱,都城兵力空虛,根本無法抵擋楚軍進犯。
鄭國危在旦夕,有人主張納款請和,有人主張決一死戰,有的主張固守待援。但是這些主張都難解亡國之危。
這時鄭國上卿叔詹出了一計,命令士兵全部埋伏於城內,不讓敵人看到一兵一卒。令城內店鋪照常開門,百姓往來如常,不露一絲慌亂之色。然後大開城門,擺出不設防的樣子。
楚國公子元認為有詐,不可貿然進攻。先進城探聽虛實,於是按兵不動。這時齊國接到鄭國求援,已聯合魯、宋兩國發兵救鄭。公子元聞報知道三國兵到,楚軍定不能勝。還是撤退為妙,他擔心撤退時敵軍追擊,於是人銜枚、馬裹蹄連夜撤走,所有營寨都不拆、旌旗照舊飄揚,反過來用空城計成功的欺騙了叔詹,得以安安穩穩的退出鄭國國境。
這就是歷史上第一個成功使用空城計戰例,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敵我雙方都用,而且全都成功了。
「不錯,正叔詹奇計。」徐世績不假思索的說道:「我們本來就打算放棄大營,與其徒增死傷,倒不如讓隋軍疑神疑鬼一陣子,這樣,也能為樂將軍他們多一點時間。」
這齣『空城計』是徐世績在隋軍反應太快,而不得不採用的辦法,兵力上,隋軍現在占據著絕對優勢,要是再派一兩萬騎兵南下,樂伯通、聞人遂安都得完。
要是空城計能夠成功攔下隋軍,亦或是引隋軍全部入營,樂伯通和聞人遂安都能成功退往彭城城。
徐世績望了望遠處沖天火光,嘴唇都咬出血來了,手心也是捏了一把汗,一顆心更是砰砰狂跳,他現在擔心的是隋軍在營前與自己對峙,然後再派一支騎兵南下,這樣的話樂伯通、聞人遂安也得完。而他讓士兵退入南營,也是為這一個擔憂設下的伏筆,但在曠野之中,步卒怎麼和騎兵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