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誘敵深入,定益北(1/2)
中午時分,劉弘基的後軍已經到了平武郡方維縣,離劉綱剿滅李玄道的戰場不到兩百里,三萬大軍沿著白水南下,河內擺滿了數百艘商船。
劉弘基神情凝重的注視著徐行的船隊,心中異常焦慮,據斥候來報,後面的隋軍主力離他們只有兩天路程,照這速度下去,頂多一天就讓隋軍追上,一旦給兇悍如虎、狡猾如狐、堅韌如狼的隋軍咬住不放,他們離全軍覆沒為時不遠了。
于志寧見主將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就策馬上前道::「大總管,我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士兵當縴夫,以人力把船隊拖曳到白水和西漢水匯合的義城益昌縣,之後就是河床平、水量大、水勢猛的西漢水的幹流,那裡可以日夜行舟,速度至少是現在的三倍以上。」
劉弘基也覺這是一個不錯的好辦法,不過真要這麼做的話,又有新的問題產生,他有些猶豫說道:「辦法是不錯,可將士行軍本就辛苦,要是把人力都耗在船隊上,如何迎戰驟然來襲的隋軍?」
于志寧說道:「卑職說的縴夫是兩岸百姓,士兵還是以作戰為主。」
劉弘基回頭看了他一眼,緩緩的搖了搖頭:「恐怕不行了。」
于志寧為之一愣,連忙問道:「大總管覺得哪裡不行?」
「平武是個屬於隋朝的下郡,哪有民夫給我們用?就算我們去抓丁,時間上也來不及了。」劉弘基搖頭說道。
于志寧有些不解地問道:「大總管是擔心後面的隋軍嗎?」
「這是原因之一。」劉弘基眉頭不展的嘆息一聲:「不過相對這支知根知底的大軍,我更擔心未知的敵軍」
「未知的敵軍?」于志寧又問道:「大總管指的境內其他敵軍?」
「嗯!」劉弘基點了點頭,說道:「隋軍有雄厚的國力可以倚仗,他們最喜歡打蠻不講理的仗,先把敵人牽制、壓制在正面戰場之上,以強大兵力逼得對方氣都喘不過來,然後再派幾支實力強大的奇兵游弋在外,一旦他們從從容容部署完畢,就會十分霸道、十分野蠻的把敵軍撕得粉碎。這是隋軍最擅長、最歹毒、最無賴的打法,也是讓人最無解、最無奈的戰術。」
說到這裡,劉弘基看了滿臉頭疼之色的于志寧一眼,憂心不減的苦笑著說:「我不認為隋軍會放棄這種野蠻戰術,很擔心遲遲沒有露面的奇兵。」
「我也開始擔心了。」于志寧抱以苦笑。
就在劉弘基正要說什麼的時候,一名斥候飛馬來報:「啟稟大總管,前軍斥候來報,有支隋軍昨晚猛攻我軍前鋒駐地景谷城,李副總管戰死,我軍形勢岌岌可危!」
劉弘基眼睛驀地瞪大,他最擔心的奇兵終於以一種令他難以接受的方式出現了,忽然大叫一聲,一口鮮血噴出,仰天摔下馬來,當場就暈厥了過去。
「大總管、大總管!」周圍親兵慌忙將劉弘基救起,過了好半晌,劉弘基悠悠醒來,他忍不住長嘆一聲,「是我貽害了玄道啊!」
劈頭向送信斥候發問:「前軍目前是誰在主事?」
斥候忙道:「回稟大總管,高甑生將軍已經接管了軍隊。」
劉弘基聽了這話,心下稍寬,高甑生作戰勇猛,具有臨陣應變之能,是一員作戰經驗豐富的良將,前軍有他指揮,應該可以支撐一段時間,又問道:「隋軍有多少人,有沒有攻城攻城器械,景谷城的戰況如何?」
斥候答道:「隋軍只有一萬餘人,兵力不如我們多,也沒有大型攻城器械,可是景谷城城牆低矮,他們利用威力強大、射程極遠的箭陣把我軍弓弩手壓製得抬不起頭,其他士兵在箭陣掩護下猛烈攻城。形勢對我軍十分不利。」
「我知道了,繼續打探。」
「喏。」斥候行了一禮,匆匆退走。
「大總管,這種打法和尉遲恭攻打順政城如出一轍,我軍前鋒輕裝上陣,沒有什麼守城武器,如果這般下去,恐怕堅守不了多久啊。」于志寧焦急的問道:「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樣,立刻揮師救援,另外多派斥候沿途詳查,以免遭到敵軍伏擊。」劉弘基現在除了揮師救援之外,別無選擇,要是坐視前軍覆滅,不僅道義上說不過去,還令自己置於腹背受敵的危險之境,與其如此,還不如與前軍合力,殲滅圍困景谷城的隋軍,以暴力和血腥的方式打出一條豁然開朗的坦途。
「我這就去安排斥候!」于志寧飛奔而去。
不多時,三萬唐軍連船隊都不要了,只是帶上簡單行囊和乾糧就迅速向義城景谷方向行軍。
利用望遠鏡遠遠觀望的隋軍斥候什長興奮的對麾下士兵說道:「一定是劉綱將軍殺到景谷城,劉弘基不得拋下輜重,輕裝前去支援。」
「頭兒,我們要不要給劉弘基加一把火?」一名斥候興奮的問道。
「怎麼加?」
「頭兒,我記得前方有幾座橋,我們索性把這些橋拆毀了。」
「你覺得拆毀橋樑能給唐軍造成麻煩嗎?」斥候什長言外之意是說,如果對方搭建浮橋一樣可渡河。
這名小兵笑著說道:「主要目是讓劉弘基認為劉將軍兵力不足,生怕陷入前後包抄,才以拆毀橋樑的方式來延緩他的行軍速度,從而放心大膽撲向景谷城。」
斥候什長深覺有理,便拍板道:「好辦法,咱們就這麼辦,同時也要通知前方的牛將軍。」
「那是當然了。」
有了決定,這什斥候便忙碌了起來,很快就有一隻雄鷹騰空而起,以極快的迅速從浩浩蕩蕩的唐軍隊伍頭上飛越而過,向南方飛翔而去,給負責屠虎的牛進達送去唐軍南下的消息。
。。。。。。。。。
過了兩個多時辰,劉弘基的大軍到了平武、義城界河青川水。
青川水是發源大巴山的一條自西向東流的小河,流經平武方維縣,流經義城郡景谷縣,最後注入白水。
這裡是青川水中游,大巴山向南過渡的階梯,雖然不再是高山峻岭,卻也是山勢起伏、丘陵不斷,這一帶人煙稀少,沒什麼農田,大片森林將山地和丘陵覆蓋。
如果跨過青川水,就意味他們進入了景谷縣境,劉弘基也考慮到隋軍圍城打援的策略。所以他在行軍途出派出大量斥候沿路探查,任何可以用作伏兵之地都不能放過,確保大軍能能夠無驚無險的順利南下。
劉弘基看了天色,心中迅速估算了一下,再向前走七八十里路,如果強行行軍的話,大概明天便可以抵達,但因為軍隊連續行軍了了一天多時間,著實疲憊了,要是強迫大軍強行軍,就等於是將一盤豐盛大菜端到隋軍面前。所以劉弘基雖然心急如焚,但又不敢過度透支將士們體力。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休息之時,忽然發現前方的軍隊緩緩的停了下來,心下不由一緊,向身邊的親兵吩咐道:「去看看,前方究竟發生了何事?」
「遵命。」一名親兵隊正要帶隊而去,前方一名斥候飛馬來報:「啟稟大總管,跨河橋樑已經讓隋軍斥候拆毀了。」
劉弘基問道:「青川水對岸可曾發現大股隋軍?」
「回大總管,前方斥候說對岸十里範圍沒有發現隋軍,不過前方所有大小橋樑都被拆毀了。還有就是,隋軍在前方十多里的官道之上要麼堆滿了大石頭,要麼就是從山中砍下大樹攔路。」
「前方十里都如此?」
「正是如此,不過越到後面,石頭和大概越來越少,前方斥候說是一夥隋軍斥候所為,兩者沒有發生交戰,對方發現我軍士兵後就撤走了,顯得比倉促。」斥候把自己所知如數道來。
「繼續打探。」
「喏。」斥候一禮而退。
劉弘基沉吟了一會兒,抽出一支令箭,下令道:「令三千士兵到前方搭橋開道。」
「喏。」傳令兵接令而去。
「大總管,好事啊。」身邊的于志寧笑著說道:「前軍斥候說圍攻景谷城的隋軍只有一萬多人,兵力還不如我軍的多,這也說明前方隋軍已經傾巢出動了,否則的話,他們先集重兵把城中唐軍殲滅,然後調頭來斷掉我軍前路,給尉遲恭他們創造機會。」
「於司馬所言極是。」旁邊的蘇世長贊同道:「必定是隋軍一時半會拿不下景谷城,又聽說我們輕裝馳援,隋軍主將擔心腹背受敵,所以讓斥候想盡一切辦法來拖延我軍抵達景谷城時間,以便他們能夠專心對付城中唐軍。也就是說,攻防戰此時已經進入最為兇險、最為殘酷的階段。但只要城內唐軍撐過這個階段,隋軍就後勁不足了,這也給了我們破敵之機,所謂的『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絕』便是如此。」
「讓前方士兵抓緊時間修復橋樑和道路,大軍再行三十里!」兩位司馬的話,其實也是劉弘基之所想,如果他所抓住這個機會,就能與景谷城中士兵裡應外合,聯手吃掉這支攻城隋軍,一旦願望達成,也意味南下之路將消滅一個大威脅,當其他隋軍反應過來時,他們至少已經過了義城,平平穩穩的進入巴西郡。
這個巨大的誘惑使劉弘基願意冒險強行軍,事實上,前軍受困、後軍拋棄輜重的處境也使他們別無選擇了,好不容易有一線生機,又怎麼能夠錯過?
劉弘基、于志寧、蘇世長當然也擔心這是隋軍誘敵深入之計,不過誘敵深入是陰謀,其特點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只要真相大白就不值道哉,甚至在很多時候,反而利用對方不知自己已經暴露的弱點,來一個將計就計。
有此認識的劉弘基在接下來的行軍過程中,嚴格要求斥候小心探查、排查,果然在一些險要之處發現了很多波次人數稀少的小股隋軍,這些明顯是隋軍斥候兵由於占了敵明我暗的優勢,讓唐軍斥候死了不少,可對擁有三萬大軍的劉弘基來說,不到兩百人的陣亡,完成可以忽略不計。而經過一次又一次小規模廝殺,也使劉弘基等人堅信之前的推測——景谷隋軍進退兩難、黔驢技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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