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促成李氏父子肉搏(2/2)
「那個靠山王……」韓志又意識到了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有些訕然的問道:「聖上知道您、知道『你們』還在人世嗎?」
楊義臣自也理解「你們」之所指,點頭而笑:「『我們』都還活著,『我們』與聖上聚過一段日子。沈光現在掌管的太和軍,其實就是『我們』搞出來的軍隊。」
這一下子,韓志大放寬心。並根據楊義臣的意思,開始寫一道道指令,交給黑冰台戰士,利用信鷹傳向益州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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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成都城的羽翼,蜀郡九隴縣一直以來就囤聚著五千兵馬,當戰火蔓延到蜀郡綿竹縣,李世民緊急以心腹羅君副為將,率領一萬士兵接管九隴縣的防務,既是防備成都城西北一帶可能出現的敵人,也能隨時增援北邊汶川、東邊雒縣,同時也是跟九隴、雒縣之南的興樂縣形成攻守犄角,要是一方出事,另外兩方可支援,也可當後路。而在昨天,又來了一萬吐蕃騎兵,也就是說,九隴縣現在有兩萬五千名主戰士兵。
雖然楊侗的軍隊受堵雒縣之後,蜀郡北部並沒有出現其他隋軍兵馬,但羅君副卻不敢有絲毫大意和懈怠之心,每天都會巡視營地,抓緊時間操練兵馬,為隨時可能出現的大戰做好準備,與此同時,也加強了對雒縣方面的監視,一旦雒縣不濟,或是有破敵的契機,他便從九隴出兵。
這日,羅君副正在巡視軍營,一名風塵僕僕的親兵忽然飛馬入營,遠遠地就大聲道:「羅將軍,前方急報。」
「何事?講來聽聽!」正在巡查軍營的羅君副聞聲道。
「喏!」親兵翻身下馬,沉聲道:「汶川護羌將軍賀越古、中郎將權懷恩聯合發來急報,同昌郡治同昌城告破,郡守豆盧仁業、郡丞龐卿惲戰死,全郡已歸隋軍所有。而汶山郡除了汶川以外,余者各縣全部淪陷敵手,如令正有大量兵馬集結於北部的通化縣,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會向汶川進軍,據權將軍稱,隋軍兵力足有三四萬之多,而汶川城兵力稀少,恐不可敵,還請將軍速速派兵馳援。」
「通化城確實有三四萬大軍嗎?」羅君副心頭一沉,雖然隋軍兵多將廣,但兵力也很分散,主要集中在益州南北,至於中部隋軍,則是主要集中在雒縣一帶,且不久前斥侯來報,本就一分為二的隋朝第一軍在江源城取得打敗李孝常的大勝之後,再次一分為三,而這麼短的時間內,在雒縣隋軍沒有北止的情況下,汶川一帶卻出現三四萬人馬,這也未免太快、太不合理了吧?
難道是李世謨從江源郡永治城又帶兵來了?
這也不對。
因為有關這個新郡的情報上說,境內除了第一軍之外,並沒有其他主戰之軍啊。
「正是。」親兵連忙回答道:「賀將軍、權將軍說是他們一直派人嚴密監視,發現隋軍不僅人數眾多,每天操練出來的聲音巨大,要是沒三四萬人,根本沒有那麼大的聲音。」
「這支隋軍的主將是誰?裴行儼還是李世謨?」羅君副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但一時間想不出一個所以然,賀越古是青羌大酋長,他不太了解,可是他和權懷恩在李世民帳下一同為將多年,深知對方是一個十分嚴謹的人。
「這…」親兵仔細看了一遍信函,搖搖頭道:「信上沒有說清是誰帶兵。」
羅君副思索片刻,就有了決定,說道。「三四萬大軍來犯,將是一場大戰,命敬君弘謹守九隴大營,我點兵一萬,馳援汶川。」
面對聲勢浩大的各路隋軍,只有兩萬五千士兵的九隴軍,除了要從側翼牽制隋軍,分擔雒縣壓力,更有拱衛成都城之責,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大軍盡出,一萬士兵已是他能派出的極限。也幸好敬君弘兵敗綿水之後退到這邊,否則的話,他連個像樣的將軍都沒有。
「羅將軍!」不一會兒,接到命令的敬君弘飛馬趕來,對著羅君副遙遙一禮,大聲說道:「此刻我軍恐怕調不出一萬兵馬!」
「為什麼?」羅君副十分不解的看向敬君弘,汶川城是蜀郡西北的門戶,不救的話,那支來歷不明的隋軍占領地勢險要的汶川城之後,就會沿著岷江進入豁然開朗的蜀郡,到了那個時候,他們的處境艱難百倍。所以他的軍隊再少,也要擠出五分之二。
「成都城已近一個月沒有運糧過來,我軍糧草不足一月用度,此時調集一萬兵馬及其用度去支援汶川城的話,守軍士兵無糧可食!」敬君弘說出了原因。
「你只要讓縣令開官倉就行了,怎麼可能會無糧可用?」羅君副覺得很可笑,成都平原乃是沃土千里、盛產糧食的天府之國,怎麼可能無糧?
「末將昨天就已經去催了,可是縣令死活不肯開倉,只是說沒有糧食。」敬君弘搖頭嘆息道:「他甚至連倉庫之門都不願打開,末將懷疑他已經私吞了,所以生怕露出馬腳。」
隋朝查糧倉之事鬧得轟轟烈烈、天下皆知,敬君弘自也聽說了,連法紀嚴明的隋朝尚且出現了無數倉鼠,李唐法紀敗壞,一查起來的話,恐怕李唐的倉鼠更大明,貪的糧食也更多。
「這些倉鼠,可恨之極!」羅君副心中大怒,都兵臨城下了,軍中卻無糧可調,使他空有兵馬,卻因糧草不足而無法調動,難不成眼睜睜的看著隋軍攻破汶川城,再殺向馬隴縣不成?
想了一想,他又沉聲說道:「這樣吧,先讓龐卿惲帶五千士兵支援汶川,請楊琮先生快馬前往成都城,請殿下儘快撥糧!」
汶川城易守難攻,五千援軍再加上守軍,以及青羌戰士,應該可以頂得住很長一段時間,只希望李世民能夠儘快運來糧食。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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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這個時候,北方的宕昌郡卻開始打了起來。
宕昌是一個只有良恭、和戎、懷道三縣的下郡,李世民昔日在益州北部自立的時候,最開始便是選擇了宕昌郡,等他拿下同昌、武都、平武三郡軍政大權,便將大本營從這不便施展的前沿小郡遷到武都郡。任命大將衛孝節為行軍總管,統率兩萬士兵和臨洮隋軍對峙。
衛孝節是河東安邑人士,以前是大隋的將領。大業年間,受命輔佐西京留守楊侑,時為李淵部將的殷開山、劉弘基進屯漢長安城,衛孝節從涇陽出戰,卻被李秀寧中途擊敗,眼見關中已為李淵所有,便順應大勢,率部歸降李淵,後來隨李世民進擊薛舉,也是在那個時候,變成了李世民嫡系大將。
郡治良恭無法容納兩萬大軍駐紮,衛孝節便在羌水之濱尋了一處開闊地紮營,本來是為了防禦臨洮隋軍的突襲,只是他卻失算了,遭到王伏寶和薛萬徹分別從北部、西部合圍。
最先發起進攻的卻不是正面對峙的王伏寶,而是沿著蒹葭水東行的薛萬徹。
蒹葭水即是白龍江,發源於西傾山,自臨洮蜿蜒向東南方的宕昌流淌,雖然沿河兩岸多為深深的峽谷,不但失去了灌溉能力,甚至連人馬都無法通過。可是在臨洮境的時候,有二十多條支流匯入,這使穿行在山區峽谷的河道水量極大。
在上游發生特大爆雨之時,薛萬徹率領士兵乘坐皮筏子悄悄的突入宕昌郡,並在良恭山西南麓悄悄集結起來,當武器裝備、戰馬一一送達,便從西部對唐軍大軍發起了攻擊。
射向衛孝節軍營中的箭雨並不密集,可是往往在唐軍以為對方已經停止射擊的時候,薛萬徹會再給他來上一波,將剛剛冒頭的唐軍給打回去,如是一來,給唐軍造成了不小的損傷。
薛萬徹很喜歡這種打法,頡利可汗的本部幾年前就是被他用這種打法搞得沒有半點脾氣,生生給他打到了於都斤山附近,要不是有太多太多財富、牲口、俘虜拖掉他的軍隊,兵力空虛的北部汗庭估計都得讓他打殘。
他這種打法用來對付縮在軍營之中的唐軍,同樣收到不錯的效果,不過吃了幾次虧的衛孝節也出薛萬徹的奸詐之處,然而他卻沒有有效手段施以回敬。
投石車的射程雖然足夠,但那慘不忍睹的命中率根本沒法子對精通騎戰的隋軍士兵造成威脅,每當石雨從軍營之內飛起,看清了石雨飛行軌跡的隋軍士兵,立即騎著馬一鬨而散。轟然落地的石雨,除了幫助隋軍夯實地面、更好馳騁之外,一名敵軍士兵都殺不到。
至於弓弩方面,除了為數不多的床弩之外,其他弓弩的射程,根本比不上隋軍連弩;要是出營去打,恐怕正中薛萬徹下懷,然後利用騎兵優勢將唐軍士兵一一獵殺乾淨。
這也令衛孝節除了火冒三丈的被動挨打,別無他法。
「大總管,我軍的投石車打不到隋軍騎兵,箭矢又沒人家厲害,哪怕我軍士兵也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可是光挨打不能還手的戰鬥,也是越打越憋屈。」行軍司馬劉孝孫來到衛孝節身邊,嘆息道:「要是再這般打下去,我們的士兵就算沒有被薛萬徹耗光,也有崩潰的危險。」
「退兵到良恭城外下寨。」衛孝節沉吟一會兒,十分無奈的下達退軍命令,雖然他也知道把這個險要之所讓出,會使北方的王伏寶大軍無所顧慮的源源不斷南下,而他們的壓力也會更大無數倍,但薛萬徹已經率軍入境,他除了避讓之外,根本沒有半點辦法。反之,要是退到良恭城設營,城池、軍營便互成犄角之勢,進可攻、退可守,唐軍的處境將比現在好了無數倍,而軍隊若是在這裡拼光,一切都沒有意義。
只不過更讓衛孝節擔心的是,薛萬徹不會無緣無故跑到這裡,更不可能是單獨的存在,他的出現是不是代表王伏寶的軍營只是一座人數不多的空營,而其主力實際也已入境了?
衛孝節的這個擔心很快被證實了。
當天晚上,唐軍士兵剛剛打開寨門,準備南遷良恭城的時候,就被黑暗中的一陣密集箭雨殺了回來,數百名來不及退回軍營的唐軍在營門口倒下了一片,一些尚未死去的士兵發出瀕臨死亡的慘中聲。
安靜的夜空,瞬間就被打破了。
衛孝節大吃一驚,連忙關上轅門,又令士兵堅守軍營,安排好防務,自己則是登上一座哨塔向遠處眺望,只見南營之前火光沖天,將陰沉沉的夜幕照如白晝。飄揚的帥旗上,有一個大大的「王」字很清晰的呈現在了眼中。
衛孝節心中一沉,他知道橫掃吐蕃大地的王伏寶果真瞞過自己,亦是帶兵入境了。
王伏寶的軍隊並不就此列陣,而是以密集的箭雨不間斷的朝軍營籠罩,壓得唐軍士兵喘不過氣來。
衛孝節悲哀的發現,自己貌似在不知不覺之中被隋軍給合圍了。
好不容易等到隋軍士兵停止射箭,只見一名大將帶著百餘名騎士飛馬來到軍營之前,朗聲說道:「我是王伏寶,敢問衛孝節將軍何在?能否前來一敘。」
衛孝節深吸一口氣,宏聲答道:「我就是衛孝節,王將軍有話但說無妨。」
「聖上親率之第一軍、第五軍已經殺到蜀郡雒縣,第六軍、第十軍也是兵分數路,分別自東、南、西向蜀郡合圍;而劉弘基為首的北部唐軍也讓第六軍、漢陽軍牽制在武都郡。也就是說,不但是偽唐將亡、天下一統指日可待,便是你的宕昌軍也到了孤立無援的困境。」王伏寶對衛孝節說道:「我來這裡,只是想問一聲:是否願意率部歸順大隋?」
衛孝節首冷冷的反問道:「我若不降,你又待如何?」
「我已良言說盡,要是衛將軍執意不降的話,那便休怪刀槍無眼。我現在給衛將軍一個晚上的時間來考慮,等到明天辰時,我會再來這裡聽衛將軍的決定。要是衛將軍不識時務、不明大勢,我軍就會發起全面進攻。我大隋兵鋒過處,必將是寸草不留,希望衛將軍休要誤人誤己。」王伏寶說完,也不等衛孝節回話,徑直調轉馬頭退了回去。
看著氣定神閒的王伏寶帶著大軍耀武揚威退走,衛孝節和唐軍一干將校又是憤怒又是無奈,王伏寶明擺著要吃定他們了。
這雖然讓人十分憤怒,恨不得把這混蛋碎屍萬段來泄盡這份羞辱,但衛孝節等人清楚的知道:以王伏寶和薛萬徹的兵力、以及武器裝備,只要他們把前後營門一堵,唐軍就成了瓮中之鱉,就算他們逃得出營,人家的騎兵也分跟在屁股後面瀟灑放箭,令他們逃無可逃、御無可御。
不過在明天辰時到來之前,他們既可商量、考慮是否投降隋朝,也可前去單挑群毆,甚至還可前去搞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