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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枕邊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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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敬走後,吃了一半的楊侗也不餓了,處理起了政務。楊沁芳頗為忐忑的看著默不作聲的楊侗,輕聲問道:「真打啊?」

「你猜?」楊侗頭也不抬,繼續處理公務。

楊沁芳瑤鼻之中微微的哼了一聲:「故弄玄虛,裝神弄鬼。」

楊侗呵呵一笑,毫不在意的說道:「朗日贊普這算什麼?是外強中乾、聲厲內荏的戰術欺詐。只是他找錯了對象。」

「是麼?我看你才是外強中乾。」楊沁芳不屑的說道,想到那人要嫁給楊侗的吐蕃漂亮皇姑,心中就是一陣不爽。楊侗沒好氣道:「吐蕃雖然縱橫高原,但是相比於大隋,依舊不是一個等級的對手,朗日贊普其實也並不想與我大隋全面開戰。可是吐蕃內部的反對勢力蠢蠢欲動,若是不開戰的話,就只能通過和親手段,與大隋成為一家人,利用大隋的力量和威望提升他在吐蕃的威懾力。簡而言之,就是狐假虎威。」

「萬一他真的傾國來戰呢?」楊沁芳又問。

「我不怕吐蕃,我現在誰也不怕,大隋日益強盛的國力足以武裝起龐大軍隊,同時開闢幾處戰場完全不在話下,吐蕃願意來打,大可試試。」

楊侗淡淡一笑,又說道:「雖說吐蕃占據高原之利,隋軍想要攻略吐蕃必然要逆勢而上,多數人會出現眩暈、頭痛、心慌、腹瀉、疲乏等水土不服的症狀。而王伏寶的軍隊長期在臨洮、河源二郡活動,他們根本就不怕這種水土不服。第一軍將士只要有適應高原環境的必要時間,這一系列水土不服之症也會消失,這也是朕讓裴行儼、牛進達先上高原的原因。只要朗日贊普的精銳之師在戰爭中受到重創,那個時候不需要我軍進攻,各個反對他的勢力必然群起而攻之,整個吐蕃瞬間就會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

「至於吐谷渾。」楊侗又分析道:「慕容伏允再怎麼無疑,但他畢竟當了幾十年的可汗,忠心耿耿的親信不少,這也意味著殺了他的慕容孝雋不能令人心服,忠於慕容伏允的部落會脫離他的掌控、怕我大隋的部落也會自行其事;而吐蕃秘羌人有世仇,前不久又殺了吐谷渾很多軍隊,慕容孝雋與吐蕃合作之舉,又令一部分人心寒厭惡、同床異夢。要是慕容孝雋敗一仗,那將會是吐谷渾的末日。說到底,吐蕃和吐谷渾都是拿國運在賭。」

楊侗輕描淡寫的說著,卻聽得楊沁芳長長的睫毛一陣亂跳。

這傢伙實在太陰險了。

「對了,小舞訓練得如何?」

楊侗心疼媳婦,不忍心觀看,但他卻知道陰明月、水天姬兩個娘們,沒有因為衛鳳舞是皇后而減少訓練量。

「還行,都堅持了下來。」楊沁芳回了一句,忍不住問道:「你不會真的讓她也去吧?」

「她愛去就去好了,這有什麼?」楊侗無所謂的說道:「皇祖父打仗的時候,哪次不是帶著皇祖母?」

這話真是不假,楊廣不管是出巡,還是打仗,都帶著老婆兒子一起去。他的大姐楊麗華因為夫家男丁被父皇楊堅殺了乾淨,一直鬱鬱寡歡,楊廣為了排解大姐心中鬱悶之所,每次出征、巡視也都帶上。

結果在遠征吐谷渾的時候,大軍沒有在戰場上損失多少人,倒是班師還朝時,隋軍路過大斗拔谷的時候,七月盛夏忽降暴雪,暴風雪襲擊了凱旋之師,一夜之間凍死了數萬人,馬驢皆凍死殆盡,楊廣夫婦也差點凍死,而身體羸弱楊麗華不幸病死途中,回到大興後,下令官員置辦葬儀,遵照楊麗華遺願,將她與宇文贇合葬在定陵。

但要是換成現在,肯定不會軍士大面積凍死的與日見,因為大隋已經大面積種植了「白疊子」(棉花),棉布低廉的價值、優良的質量已經走進了千家萬戶,棉布雖不如綢緞華麗,但輕便貼身,穿起來更加暖和,價錢卻十分便宜,普通老百姓人家亦能添置兩三件,就算買不起,也可以自己種植,將棉花填入面料之中,製成棉襖、棉被保暖。

這些年的冬天,大隋北方未如以往那般凍死無數,棉花可以說是立下了大功。

這當然也是楊侗的功勞,在這之前,根本沒人誰能想到這種源自西域、只能當景觀來看的「白疊子」經過脫殼去籽之後,居然能夠成為上好的保暖之物。

只此一項,也使得當世百姓對發現棉花、種植棉花、脫籽機器,組織人手紡織棉布,並加以推廣的楊侗頂禮膜拜。

不過楊侗為免百姓占用良田種植棉花,還專門頒布法令,要求百姓只能將棉花種植在山嶺荒坡等貧瘠之地,絕不能侵占肥沃農田,免得糧食產量驟降。

聽到楊侗這麼說,楊沁芳略略鬆了一口氣,衛鳳舞去不去,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她最怕的是楊侗出征的時候,把她扔在大興,既然皇后也去,肯定少不了修羅衛,立即笑著說道:「我只是問問而已。明月姐能夠殺出一個明月郡,小舞未必不能打下一個鳳舞郡。」

「對了,那個麴伯雅最近過得如何?言行舉止,可以什麼不妥之處?」楊侗忽然想到原高昌王麴伯雅。那老傢伙去年向宗正寺上書,請求回鄉祭祖,但恰好遇到吐谷渾洗劫絲路上商隊,楊侗懷疑他在其中扮演什麼重要角色,不但不答應,還派人暗是監視,要不是楊沁芳提起,楊侗都把麴伯雅給忘記了。

「麴伯雅言行謹慎,並無不妥。接觸的人也不多,沒有發現他有異常之處。」楊沁芳答道。

「倒是一個聰明人。」楊侗說道:「既然他沒問題,就把監視的人撤了吧。」

「那老傢伙賊眉鼠眼的,肯定不是好人,要是不讓他回去祭祖,天下人會說我們沒有胸襟,可一旦放他回去,他一定會鼓譟死忠分子搗亂。依我之見,你乾脆放他回去祭祖,以全大隋重孝美名,然後派『山賊』在半路上一刀兩斷、一了百了。」楊沁芳建議道。

「……」楊侗拿這暴力妞沒辦法,只好說道:「沒必要這樣,因為在大隋百姓心中,他只是一個沒有人權的俘虜,我不殺他已是法外開恩,自然不會有人說三道四。」

楊沁芳說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話是這麼說,但實際上沒幾個皇帝真正做到,漢武帝用金日磾、北齊名將斛律光是高車人,而我們一家子,除了兩位太皇太后、清華、月仙,沒一個是純正的漢人,這又怎麼說?反觀晉朝司馬氏,不光是同族,還是同宗,結果搞了一個八王之亂,將大好河山弄得支離破碎、民不聊生,國力消耗殆盡,隱伏著的種種矛盾爆發,直接導致了西晉亡國,使之後的中原北方進入差點滅種的五胡亂華。可見過度搞種族歧視,是沒用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本沒錯,但很多時候,這句話是一些人為了掩蓋自己的無能而時常掛在嘴邊。」

「掛在嘴邊有何意義?」楊沁芳從小就喜歡楊侗高談闊論的樣子。

「當他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時候,錯的就是未曾受到天朝上國感化的異族,而異族之所以野蠻兇殘,是朝廷感化力不足。這樣一來,他不但逃過罪責,還會說加大感化力度,以懷柔之策感化其心、安撫其民,不能強加武力,最終成為高高在上『仁義道德謙謙君子』。」

楊侗說道:「我們大隋是立於寰宇之中的泱泱大國,要放眼四海,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為己用才是王道。而且我大隋境內,就有很多忠心耿耿的民族,難道我們要把他們殺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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