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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枕邊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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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侗說道:「我們大隋是立於寰宇之中的泱泱大國,要放眼四海,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為己用才是王道。而且我大隋境內,就有很多忠心耿耿的民族,難道我們要把他們殺個乾淨?」

「當然不能。」

「所以我們對不服從我們的民族要先兵後禮,打爬了反動分子,再將怕了我們的人納入大隋,然後以文化去教育他們、同化他們,這比種族滅絕要有效得多。過度的殺戮只會加大彼此之間的仇恨。」

末了,楊侗補充道:「你還小,多讀點書。」

「……」楊沁芳氣得面沉似水,美好心情和甜美笑容全都跑到九霄雲外。她氣勢洶洶的站了起來,將楊侗面前尚未動過的茶杯一口喝乾,然後抓起茶壺走了。

。。。。。。。。。

同一時刻,還有一個人的心情比楊沁芳更加不美好,那就是還在襄陽的大唐皇帝李淵。

他此時正在尹德妃的寢宮裡,整個寢宮十分安靜,屋角處的香爐青煙裊裊,全殿瀰漫著一股淡淡檀香,地上鋪著西域地毯,色彩艷麗的蜀錦充著幔簾,大殿上方的長長絲幔墜著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淡淡清輝灑向大殿每個角落。

大殿中間垂下的厚厚幔簾將大殿一隔為二,十六名宮女站在幔帳外面,手捧各種用具,靜候聖上和娘娘召喚。

而在幔帳之內的玉階之上,放著一張象牙金絲床,床上掛著夏季芙蓉帳,李淵躺在尹德妃半掩半露的雪白大腿之上,由尹德妃輕柔的為他按壓太陽穴,而張婕妤輕輕地為了揉腿。

她們二人原是晉陽宮女官。當初楊廣喜歡講究排場,到處大修行宮,然後按照禮制廣選秀女入宮,但他本人卻又不好色,十多年的皇帝人生要麼花在戰爭之上、要麼花巡視之中,致使無數美若天仙的秀女淪為擺設,尹德和張婕妤就是眾多擺設之中的兩人。

而李淵卻是一個極為好色的人,做臣子時,他要以竇家為後台,不敢放縱自己,但竇皇后病逝以後便本性畢露,當他起兵選擇、當上皇帝,更是肆無忌憚地臨幸宮妃,其中又以張婕妤和尹德妃最受寵愛。

尹德妃和張婕妤都是極為聰明的女人,雖然她們在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之間左右逢源,大撈好處,但她們知道自己的未來由李淵的地位決定,因而很多核心機密都沒有透露出去。

「聖上,睡一會兒吧!」過了許久,尹德妃見李淵睜著滿布血絲的雙眼,輕聲勸他。

「朕睡不著啊!」李淵低低的嘆息了一聲。

自從決定遷都以後,他就試探性的撤走漢水防線上的軍隊,淅陽郡鄖鄉之軍撤入西域豐利縣,淅陽武當、均陽的軍隊撤入襄陽陰城,對岸的隋軍的的確確信守承諾,沒有橫渡漢水追擊,但是鄖鄉一萬五千名精兵中了北鎮軍的他在他埋伏,逃到豐利的不足千人,余者要麼陣亡,要麼當了逃兵。武當的一萬五千士兵也遭到將軍伏擊,要不是均陽主將張士貴救援及時,也難逃全軍覆沒的下場,儘管如此,可也損失了一半的兵力,糧食輜重盡數落入了北鎮軍之手。

李淵已經有三天沒合過眼了,一雙眼睛布滿血絲,頭髮也白了很多,他其實也想放下一切大睡一場,可嚴峻的局勢使他根本睡不著,一合上雙眼,就會從一個個噩夢中驚醒。

他現在有一種窮途末路的感覺,雖然李唐上下還有二十多萬大軍,但這些軍隊多是不經戰陣的弱兵、新兵,真正精銳之師只有六萬,如今全在舂陵防禦楊善會,更要命是李世民的出走,使李唐上下流傳著李世民反唐降隋的流言,這股流言蜚語根本禁止不了,因為李世民確實不經朝廷同意,擅自帶很多軍隊去了宕昌,而李世民這一舉動也動搖了李唐上下的信心,畢竟連皇帝最重視的兒子都『反』了,大家怎會對半死不活的李唐王朝有信心?

不利的局勢和每天傳來的各種不安消息,讓李淵覺得自己被處以『秋後處斬』的死囚,一天天等待從叛親離那一刻的來臨,他現在沮喪、頹廢到了極點。

如果當初能夠聽從李建成和劉文靜之勸,集中兵力攻打朔方梁師都,而不是全面開戰,就能以絕對實力一統雍州,還能在并州戰役發生之初,及時派遣軍隊橫渡黃河,借雀鼠谷之險,守住并州南部……

如果他不搞什麼帝王之術,刻意模糊詔命,使裴寂奪了李神符兵權,防禦合理的并州也就不會失守……

如果……

如果不是過多的干涉軍事,李孝恭也不會在淯陽全軍覆沒,東征也不會那麼慘……

所有的如果,都代表著他李淵一個又一個錯誤的決策,甚至只有走對其中任何一個如果,那李唐王朝絕不會像今天這樣被動,可惜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

現在,李淵統一天下的野心完全消失了,他只想保住自己後半生的榮華富貴,至於李唐未來,已不是他管得了的事情了。但他又不甘心放下一切,真的萬事不管,因為經過李世民『叛變』一事,他已經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哪怕李建成再孝順也不行,他擔心放下權力以後,李建成把他弄死。他想把一些軍隊帶去益州,這樣才有安全感,可一天比一天不好的局勢,又讓他食宿不安、坐臥不寧。

「聖上,要不我們早點去成都好了。」尹德妃鼓起勇氣道:「晉王殿下在軍中的威望遠非齊王可比,軍中大將要是受他蠱惑,益州很快就會落到他手裡。益州四面環山,只要他守住一個關隘,縱有百萬雄兵怕也打不下來。」

李淵聞言,心中一陣顫抖。

是啊,那逆子現在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的?真要堵死入蜀通道自己死定了。而建成縱然背叛,但只要益州在手,他也是進不去,這又何懼之有?念頭至此,李淵心中豁然開朗,一股難言的倦意湧上,就這麼睡了過去。

……

三天後,李淵再一次被迫遷都,帶領大隊人馬,離開繁華的洛陽,溯長江西進,朝成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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