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一語驚醒夢中人(2/2)
兩軍士兵殊死搏鬥,混戰到了天明,戰況異常慘烈,整個江邊平地死屍堆積,儼如森羅地獄一般。
唐軍士兵雖然人多勢眾,將士用命,可是沈光抵達以後,統一指揮隋軍和僚人作戰,給唐軍士兵讓出逃生通道,激烈的遭遇戰也變成了追擊戰,使隋軍和僚人的傷亡大為降低,而五萬陸上唐軍,逃出者不足一半;折損的士兵,有一萬多人被殺死、燒死,自相踐踏而者,余者都當了逃兵。
唐軍船隊全被燒成灰燼,江面上一片殘桅破帆,一些船板青煙裊裊,一萬多兵水軍士兵、兩萬多名船員,以及一些來不及逃跑的官吏、官員家眷要麼被燒死,要麼落入江中溺死,還有數千名官員和家眷成了俘虜。這其中,竟然還有李淵最寵愛的妃子張婕妤,以及李淵幾個年幼的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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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逃到合江縣,才知道伏擊他的是僚人部落,而且他們的人數並不多,本想回師作戰,但他被劉文靜、裴寂、蕭瑀、豆盧寬等人勸阻了。
儘管他們的士兵累計起來還有四萬多人,可幾位相國一致認為唐軍士兵不擅山地戰,就算出兵,對方只須往大山一躲,唐軍縱有百萬大軍也奈何不了他們,就算最後贏了,也會損失慘重。關鍵是軍營和船隊全被大火燒毀乾淨,全軍上下人心浮動、軍心動盪,要是強行出城作戰,恐怕許多士兵還沒有趕到戰場,就當起了逃兵。當務之急是保存實力、穩定軍心。
李淵沒有一意孤行,聽取大家意見,讓馬三寶在城外構建起一道防線,與城池互為犄角,防止僚人來犯,同時派出偵騎打探敵軍和親眷的情況。
安排妥當,李淵走上合江東城樓,默默的望著滾滾東流的長江之水,心情十分沉重。
這場偷襲之戰中,他損失不僅是士兵,還有還有百多萬石糧食,以及多不計數的錢財珍寶。
關鍵是被燒毀的兩百多艘五牙艦,是李唐王朝有且僅有的大型戰船,它們的毀滅,也意味著李唐王朝失去了長江的掌控權,要是楊侗願意,強大的大隋海軍可以大搖大擺的開進益州,這讓他深深地感受到了唐朝危機已經深入了方方面面。
「聖上,昨晚之事,事先沒有一點徵兆,誰也預料得到。事情既然發生了,還請聖上以龍體為重,不要太過憂慮。」
形如枯槁,萎靡不振的劉文靜慢慢的走了上來,他在途中生了一場大病,至今尚未康復,昨天晚上差點失散命喪大江之上,他嘆了一口氣,繼續安慰道:「我們頂著炎炎烈日長途至此,本就人困馬乏,再加上瀘川郡是我大唐腹心之地,將士難免會懈怠。更何況又是被他們偷襲,失敗也在情理之中。」
「朕這輩子,輝煌過,也經歷無數次慘敗,這點打擊還是承受得了的。只要朕還活著,定然不讓我大唐王朝亡國。」聲音沙啞的李淵露出一絲難看的笑容,反而勸道:「肇仁身子尚未康復,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只管好好養病即是。朕還要你出謀劃策,掃平天下呢。」
劉文靜露出了一抹欣慰的微笑,為人臣者,不怕君上平庸無能,而是害怕君上缺乏百折不撓的勇士,以及冷靜之心,以前的李淵缺的就是現在這份冷靜,稍有差錯就六神無主、惶恐不安,殊不知在這個人吃人的亂世,懷有這種心態的國君根本就是取死之道,一旦國君失去主張、亂了方寸,屬於文武能不亂嗎?所以己方勢力面臨困境的時候,國君再害怕,也要裝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
沉默了一會兒,李淵問道:「肇仁你說我們現在應該做什麼?」
「首先是派出使者和僚人談判,贖回陷入敵手皇子、公主、官員,官員家眷,以安人心……若是遲了,微臣擔心這些人遭到殺害,到時候,我大唐的官員定會離心離德。」劉文靜說道。
「看來是要被僚人狠狠宰割一刀了,」李淵嘆息一聲,又問道:「還有呢?」
「還有就是弄清僚人襲擊聖上的原因……」劉文靜說道:「益州入我大唐之手已有幾年,以往雖有僚人作亂,可多是民間紛爭引起的,僚人即使鬧事也不過是小打小鬧,只要朝廷及時安撫,得到公正對待的僚人都會心服口服的散去……可這次和以往截然不同,他們是準備要聖上的命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李淵終於明白了問題的關鍵,目光緊緊盯著劉文靜,問道:「肇仁,你是怎麼想的?會不會是楊侗在搞鬼?」
「僚人和突厥等北方異族不一樣,他們沒有圖謀中原江山之志,甚至十分崇拜漢家文化;他們之所求,無非是想脫離險惡山林,有肥沃土地和太平日子,然後和我們漢人地位平等。而他們需要的這些,楊侗恰恰能夠給予。微臣認為的聖上的猜測極有可能。」劉文靜深以為然的點頭道:「不過這只是我們猜測罷了,不足為憑。最好還是先派使者過去,一是商議贖回俘虜之事,二是順便問個究竟,唯有有跡可循,我們才能做出正確判斷。」
想到恐怖的楊侗,以及自身的處境,李淵有些冷靜不了了,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就讓蕭相國跑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