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皇后大氣(1/2)
在河源積石山、西傾山兩山口的北部,是一座巨大營盤,一頂一頂的穹帳延綿數十里,楊侗秉承一慣的帶兵之風,大營扎得一絲不苟,儘管四周是連綿數百里的良非川,但大營之外長矛倒豎,壕溝之同鐵蒺藜遍布,大營內旗號鮮明,六支軍隊整齊有序,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就算在這裡只留一夜,但每個細節都考慮得十分周全,這也是正規軍和雜兵在紮營之時的最大區別,因為他們知道完善的防禦體系能夠在突發戰爭中,救得自己一命,繼而拯救一個家庭,所以沒有人會疏忽大意。
營中隋軍已到六萬多人,除了裴行儼、牛進達率領的第一軍,其中包括了五千名玄甲軍、五千名羌兵、一千名修羅衛。此外還有兩萬名奴兵,這些奴兵在西傾山修建從臨洮到河源的官道,由於戰事到來,都被楊侗徵調為兵,這都是被東西酋長賣到大隋的奴隸,他們在最艱苦的環境裡修了幾年的路,而因為一個大隋國籍的誘惑,使這些人十分乖順,這些存活至今的,無疑都是精悍的人,一旦發給他們武器,必將是一把直刺敵人心臟的鋒利匕首。
為了迷惑山南的吐蕃、吐谷渾聯軍,楊侗不僅把大營修成二十萬人的特大營盤,還動用了董卓進洛陽的伎倆,讓士兵晚上悄悄離營,次日入營,給敵軍一種集結數十萬大軍的假象。
除了這裡的軍隊,王伏寶率領三萬主力駐紮在多瑪,李世謨率領一萬士兵部署在南邊的兩山口,大營後方的烏海、積石、伏羅川等城則是成了後勤重地,由徵調而來的郡兵看管。
隨著大軍來到河源郡,也預示著大戰即將拉開,使得敵我雙方的各種重要情報接二連三飛至中軍大帳。
在軍營最高處的一座鷹塔上,兩隻從東南方向伴飛至此雄鷹盤旋數圈,緩緩降落在鷹塔上,一名靺鞨鷹奴迅速從兩隻雄鷹身上取下信筒,交給身邊的一名士兵,這名士兵看了一眼,二話不說就飛奔下塔,對下面木屋大聲說道:「有兩個一級情報。」
按照事件發生的緊急程度、發展勢態和可能造成的危害程度,大隋的情報分為七級,分別用紅、橙、黃、綠、藍、青、紫標示,一級紅色,是最高級別,代表著最緊急的情報。
等候在塔下木屋的修羅衛接過兩個紅色信筒,取出情報以後,迅速記下暗號,並依照《史記》和《聖武帝詩文集》的頁碼、文字位置譯出情報內容,然後由一名校尉帶著幾名修羅衛,將情報護送向中軍大營。
此時的中軍大帳內,楊侗正和衛鳳舞、水天姬、陰明月、楊沁芳、裴行儼、牛進達、杜如晦、劉仁軌、王雄誕、楊鋒等人商議軍情。
楊侗看向負責情報收集和分析劉仁軌,問道:「山南的二吐聯軍有沒有最新動向?」
朗日贊普和史上的松贊干布一樣,是個相當有野心、有能力的人,這一次派大相尚囊率軍幫李唐作戰,另一邊卻是秘密聚攏大軍,趁著慕容伏允放心發展民生之際,直接率軍抄了吐谷渾南地區,掠奪地不少資源和人口,還在交戰之際,聯合覬覦汗位已經慕容孝雋,將「親隋」的慕容伏允弒殺,成功在吐谷渾扶持起了傀儡政權,若非事先從李唐和吐蕃的結盟看出吐蕃的戰略計劃,並讓王伏寶率軍登上河源,恐怕河源和西海這些地廣人稀的廣袤大地早已淪落賊手。
隋軍大營如今所處的這個位置,便是青、藏、甘、蜀交匯之地,戰略地位十分重要,由於有河源郡各個羌人部落幫忙運送物資,使楊侗在河源的行軍十分順利,並沒有遇到什麼意外的風險。
吐蕃對於人丁大減的大隋王朝來說,不但遙遠,還貧寒窮困,可以說是沒有絲毫價值的荒涼之地,要之不僅無用,反而成為大隋王朝的巨大負擔,所以楊侗暫時不想將之收為己有。但他又不希望大隋西南出現上下一心霸主,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讓它像以前那樣四分五裂,只要各個部落互相攻訐、廝殺,大隋西南便無戰事,等到大隋人口興旺、時機成熟,再一舉占領亦是不遲。
但是吐蕃除了朗日贊普這個雄主,尚囊、論科耳、祿東贊、吞彌桑布扎、支賽當汝恭頓、娘赤桑揚頓莫不是能臣名將,哪怕中原沒有多少人比得過他們,這些人在吐蕃威名赫赫,其中吞彌桑布扎善於治國,論科耳和支賽當汝恭頓長於兵法,支賽當汝恭頓和娘赤桑揚頓擅於衝鋒陷陣,而最厲害的莫過於大相尚囊,此人文武兼備,治國領兵皆有一手,但他最擅長還是戰略布局,得益於他的遠交近攻、合縱連橫、分化瓦解之策,吐蕃方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一個大部落,發展成高原霸主。
只要這些人還在,朗日贊普哪怕慘敗於大隋之手,一樣能夠將反對他的勢力消滅乾淨,所以此戰,不但要破軍、還要斬將,唯有如此,才能完成既定戰略。
「回聖上,二吐聯軍的東部大軍,退回了黃河以南果洛山一帶,看樣子是懾於我軍浩浩蕩蕩之勢,準備採用防禦之術,將決戰之日拖到寒冬。」劉仁軌說道。
「我們花這麼多功夫跑來河源,可不是和他對峙,吃冰雪的。」楊侗搖了搖頭,又問道:「這裡的氣候環境如何?打聽清楚了嗎?」
「回聖上。微臣接管情報以後,廣派斥候,向本地老牧民多番打聽。」劉仁軌恭恭敬敬的答道:「他們都說這裡是高山和平原的交界處,天氣變化很大,有時候還是朗朗乾坤,可轉眼之間就狂風大作,下起傾盆大雨,現在是夏天,經營會有大雨來襲,不過我軍士兵皆是主戰精兵,每到傾盆大雨之時,都會在雨中對抗演練,所以暴雨對我軍戰力的影響並不大。」
楊侗又好奇的問道:「那什麼東西影響大?」
劉仁軌說道:「是冰雹。」
「劉使君說笑了吧,冰雪能有多大影響?」初次隨軍的衛鳳舞有些不以為然的說道。
「皇后有所不知,這裡的冰雹和您想像中的冰雹完全不一樣。」劉仁軌肅然道:「據說傾盆大雨到來之時,很多時候會夾著雞蛋大小的冰雹從天下砸下來,在空曠的草原之上,連躲的地方都沒有,一旦被擊中,輕則重傷,重則喪命。誇張的是大業五年,也就是先帝滅吐谷渾那年秋天,這裡下的冰雹大如新生嬰孩頭顱一般,導致牧民死了上千人,牲畜死了幾萬,當年的莊稼全部絕收,所以這裡的牧民視冰雹為第一害。」
「頭顱大小的冰雹或許說得有些誇張,但肯定很大就是了。」楊侗笑著說道:「看來以後得為這裡的每個百姓配上一頂鐵盔、一面鐵盾,出門的時候都要帶上,免得被冰雹砸傷。」
大帳中都笑了起來。
「聖上也不必太擔心,這種瘋狂冰雹雖然可怕,但並不常見,據老牧民說,大業五年那是他們這輩子唯一一次遇到的災難,而且冰雹下的時候,也不是每片草原都有,很像三伏天的雨,這邊下得瘋狂,街道另一邊卻是乾燥揚塵。」
楊侗微微點頭,這個有點類似於對流雨,只不過對流雨多是發生在低海拔地帶,所以說大業五年那一場災難,應該是一個意外。
「玩笑歸玩笑,但我們也不能大意,請些熟識本地氣候的老牧民入營聽用,這叫有備無患。」楊侗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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