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但朕沒辦法(2/2)
「正是。」祿東贊異常興奮的說道:「高原氣候變化無常,一天不同時段、冷暖不同,十二個時辰內,呈現出春夏秋冬四季之相。隋軍之所以在炎炎盛夏登上高原,就是想避開冬天的暴風雪,企圖在冬天到來之前一戰定吐蕃,然後迅速退回去。在時間上,他們拖不起。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卻遇到了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如今諸位將軍又成功決湖埋了他們的大營,各種避寒物資損失殆盡,若我所料不差,隋軍已經出現凍死凍傷的現象,這讓畏寒的隋軍士氣大跌,所處環境雪上加霜。」
「隋軍士兵士氣萎靡、饑寒交迫,除了固守待援,等待物資和援軍,別無他途;他們現在最怕的就是決戰;為了延遲我軍速度,將決戰日期拖到援軍抵達,所以無所不其極,在我行軍路上破壞。但不管如何也改變不了他們兵微將寡、器械不全、饑寒交迫的困境。」
「葛爾將軍將隋軍的處境說得如此透徹,不愧是我吐蕃智者。」農·準保佩服道。
祿東贊也是難抑得意之情,嘴上卻十分謙虛的說道:「不過是上蒼庇佑,又有諸位將軍創下制勝良機而己,智者之譽愧不敢當。明天一役,還請三位將軍竭盡全力,殺出我吐蕃雄風。」
農·準保、哲蚌·那生、巴·點澤布對視一眼,齊齊衝著祿東贊行了一禮,齊聲道:「只須葛爾將軍一聲令下,我等一定竭盡全力。」
「我料屠戮瑪隆錯根湖牧人的隋軍今晚會前來襲擊大營,拖延我軍行程、拖累我軍將士。農將軍驍勇善戰,極擅防守之道,我給你一萬精兵,負責大營今晚防禦。」三將的表態令祿東贊十分滿意,當即說道:
「末將遵命。」農·準保神情興奮,轟然應命。
「隋人狡猾如狼,要是他們晚上前來偷襲騷擾,農將軍只須將之趕跑即可,不得擅自追擊,免得上了他們的當。」祿東贊又叮囑道:「縱有天大火氣,也要朝敵軍主力來發。」
「末將明白。」
「哲蚌將軍、巴將軍。」旋即,祿東贊又向哲蚌·那生、巴·點澤布二將說道,「你二人各自接管一萬精兵,明天為我軍前鋒。」
「末將遵命。」吐蕃崇尚武力、尊敬勇士,唾棄懦夫,前鋒重任不但沒有令哲蚌·那生、巴·點澤布害怕,反而異常興奮。
在他二人看來,祿東贊的安排就是給他們撿功勞的。
事實上,祿東贊也的確存了給二將送功勞的心思,蘇毗系並非是鐵板一板,內部也有不少矛盾,成為吐蕃貴族以後,也有高下之別。
哲蚌·那生、巴·點澤布所在的家族,地位就遠不如農、娘、韋、蔡邦四大家族,很想成為吐蕃頂級貴族,享受萬眾子民膜拜。
祿東贊見到三人同時到來的時候,就生出了將二將引為葛爾家族外援的念頭,所以,先把不會為葛爾家族效力農·準保的安排守營,而將容易立下大功的前鋒之職交給了哲蚌·那生和巴·點澤布,只要兩人立下大功,自然對自己心存感激,為以後的收復打下友好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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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在距離瑪隆錯根湖只有五十里之遙的隋軍新大營,楊侗也在和眾將商議軍情,忽有士兵飛奔來報,行禮道:「聖上,王將軍派出一名斥侯前來報信。」
「怎麼不發鷹信?」楊沁芳不解的問道。
「應該是遇到了大事,鷹信說不清楚。」楊侗回應了一聲,向傳令兵道:「讓斥侯進來。」
「喏。」傳令兵匆匆離開,不久,便將一名風塵僕僕的斥侯帶進中軍大帳。
斥侯行禮道:「啟稟聖上,卑職奉王將軍之令,前來給聖上報喜。」
「終於來了麼?」王雄誕在泥石洪流發生之前,已經奉命離開大營,前去騷擾祿東贊的軍隊,至今已過兩天時間,但仿佛與自己失去了聯繫一般,乍聞『報喜』二字,楊侗亦是充滿了期待,笑道:「朕有點迫不及待了,快快說來聽。」
「回聖上,我們無意中闖到吐蕃大軍的後勤重地瑪隆錯根湖,那有百萬多頭牛羊、戰馬!我們已經成功的將之燒毀,令他們損失慘重。王將軍率領我軍將士全身而退……」斥侯將他們發現吐蕃補給隊和夜襲瑪隆錯根湖大營的經過,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
當斥侯說到王雄誕無意從運糧隊猜到北方有大魚之時,眾將莫不感慨的看了楊侗一眼,覺得他太會用人了。
尤其是陰明月對楊侗佩服得責任制,她本來要取代王雄誕去搞破壞的,可楊侗認為王雄誕比她更加合適,原因則是王雄誕是個成功的盜賊,比正統將軍熟悉各種非常規作戰方式,如今看來,王雄誕的的確確比她合適。
斥侯表述完畢,楊侗讓他退下休息,對眾將說道:「祿東贊已至五十里外的瑪隆錯根湖,以騎兵的行程,明天就會抵達多瑪,戰爭一觸即發。諸位可有不同看法和意見?」
「聖上,微臣認為是好事。」杜如晦笑著說道。
「為什麼是好事?」衛鳳舞不解的問道:「吐蕃集中兵力來戰,不但加大我軍壓力、加大破敵難度,而且就算我軍取得重大勝利,自身的傷亡也會成倍增加。是否可以避實就虛,採取奔襲千里、分而蠶食的戰術?」
她主持過軍中葬禮,對那場面記憶深刻,聽說吐蕃軍大舉來犯,擔憂隋軍再次出現重大傷亡。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這場戰爭將會變得十分艱難、慘烈,能不能儘量避開。
衛鳳舞的話使大帳一片寂靜,就算杜如晦也需要給她一個面子,尊重她的意見。
良久,楊侗緩緩的說道:「皇后的心情朕能理解,朕也不想打這種硬仗,甚至吐蕃上下若能臣服、任憑我們的安置,朕也願意大隋多些人口。但很多事情不能光看眼前,就像啟民可汗時的東/突厥,文帝好心把他們安置在陰山南部生活,當我大隋保持強大實力的時候,他們還能安分守己,可大隋稍微出現弱勢,始畢便蠢蠢欲動,後來直接發動了雁門之亂、介入中原之爭。吐蕃同樣如此,要是我們不能在這場大戰中,將他們的有生之力殲滅,他們將如突厥一般,因為畏懼大隋之鼎盛兵鋒,縮在高原上裝孫子,但是當他們恢復過來,誰能保證他們依然安分守己?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出兵河源、出兵河西、出兵西域?」
「我們現在強,不代表以後永葆鼎盛,為了後世子孫少去一個強敵、為了讓後世子孫不怪我們這些先祖目光短淺。我們必須趁潛在強敵發展成禍害之前,一勞永逸的將其殲滅於萌芽狀態。所以不管是對付突厥、高句麗還是吐蕃,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他們抵抗之力消滅乾淨,然後將之拆分成一個個小國、小部落。就像西域諸國那樣世世代代弱小、世世代代受我大隋雄師威懾、統治。」
楊侗的話在大帳內迴蕩,重重叩擊每個人的內心,「眼下祿東贊的兵力雖多,但不代表他可以給我們造成重大傷亡。而且就算代價巨大,但子孫世代的平安喜樂相比,這又算得了什麼?」
「聖上為大隋而戰、為後世子孫而戰,臣妾卻發出不當之言。」衛鳳舞苦笑一聲,「是臣妾想得太簡單了!」
「聖上、皇后,容微臣說兩句。」這時,杜如晦打圓場道:「聖上只顧講道理,卻忽略了此戰的重大意義。如果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場大戰,就不會有什麼異義了。」
「另一角度是什麼?請杜尚書明示。」衛鳳舞知道杜如晦是要對自己說的。
「大隋利益是大隋所有人的整體利益,我大隋要在西北立足,一是靠聖上和大隋對西域各國的信譽,二是所向披靡大隋雄師將士。朗日贊普插手我大隋的內部之下,派兵幫助偽唐那一刻,吐蕃就是我大隋的敵人了,如果我大隋輕飄飄的放過吐蕃,一來讓大隋上下寒心,二來會助長四塞異族的囂張氣焰,若不滅其軍、裂其國,改天就會有第二、第三、第四吐蕃向我大隋揮舞屠刀,要是四塞起刀兵,我軍折損兵力將會此戰千倍、萬倍,連年在四塞征戰,也會導致宇內空虛、國力大損,吐蕃冒出頭來,正好可以讓我們殺雞儆猴。」杜如晦說道。
衛鳳舞點了點頭,「我明白杜尚書的意思了,對我們而言,此戰不僅是大隋和吐蕃之戰,還關係到整個大隋邊境的安寧,以及大隋在天下間的威嚴。陳湯上書漢元帝『明犯大漢者,雖遠必誅』,改為『明犯大隋者,雖遠必誅』亦然。」
「不錯。」楊侗點頭道:「此戰的意義已經超出了戰爭的本身,影響深遠。從戰爭本身而言,祿東贊這七萬大軍若亡,吐蕃將無與大隋為敵之力,我軍只須一支偏師即可令吐蕃腹地烽火連天、疲於應命。」
說到這裡,楊侗又對眾人說道:「國與國之間的關係,講究的是弱肉強食、實力至上、強者為尊,要怪就怪他們錯誤的生活在大隋王朝身邊,要怪就怪他們比大隋王朝弱小。朕也不想大開殺戒,但朕沒辦法,我大隋雄師的實力不允許朕仁慈。」
「朕也不想大開殺戒,但朕沒辦法,我大隋雄師的實力不允許朕仁慈。」眾人眼睛一亮,越品味越覺得這句話豪氣沖天。
「都去準備吧。要是祿東贊明天敢來,就讓吐蕃蠻子嘗一嘗蜂弩的厲害!」楊侗冷然道。
「末將遵命。」